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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沙漠之狐的障眼法,亚瑟的抉择
帝国余晖:从敦刻尔克开始 第207章
1940年12月25日,圣诞节凌晨2:17. 利比亚东部沙漠。
平安夜的炮火,在托布鲁克周边的戈壁上狂啸了整整七个小时,终于在圣诞节凌晨的寒夜里,渐渐归于沉寂。
炸得翻松的沙土还在顺着碉堡的外壁簌簌滑落,双方阵地上,步枪、机枪的枪管还留着连续射击后的滚烫余温。
每一个躲在工事里的士兵,耳朵里都还在嗡嗡作响。
连续七个小时的榴弹爆炸、坦克炮轰鸣、机枪扫射已经彻底通过耳朵刻进了他们的灵魂深处。
攻守双方都早已疲惫不堪,尤其是被澳军的机枪和炮火打垮了数次冲锋的义大利步兵。
第10军阵地上,不少义大利士兵蜷缩在冰冷的散兵坑里,手指发紫,连清理身上沙土的力气都没了。
现在,他们的脑子里只剩下后方营地那口冒着热气的行军锅,一口能驱散寒意的热水,还有能躲开炮火的帐篷。
天地间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沙漠的夜风穿过铁丝网的鸣咽声,偶尔从阵地深处传来的伤兵低吟,还有远处零星的、
试探性的枪声,但很快,一切又归于平寂。
而在托布鲁克以南上百公里的无人沙漠里,这份死寂更是达到了顶峰。
这里从一开始就没有连天的炮火,没有厮杀的呐喊,只有刺骨的寒风卷着沙粒,一遍遍刮过连
绵起伏的沙丘,把地表的车辙和痕迹一点点抹平。
天地间唯一的动静,是履带碾过沙砾的沉闷轰鸣,还有柴油引擎压着风声的持续低吼,在空旷的荒漠里,传出去很远很远。
亚瑟坐在改装后的流星坦克指挥车里,车身随着沙漠的起伏和车辆同步颠簸。
他的意识牢牢锁定在脑海里的R界面上。
界面上,代表英军第七装甲师的蓝色单位,正以三个装甲营为核心,呈楔形突击阵型,在漆黑的沙漠里快速向南推进。
200辆流星中型坦克,是他手里全部的突击力量,也是整个英军第八集团军里,唯一能在沙漠里和隆美尔的装甲师正面硬碰硬的力量。
为了保证突击速度,亚瑟没有带上那些笨重的牵引式火炮,甚至连机械化步兵旅的那些轮式或半履带装甲运兵车都扔在了亚历山大港外围的阵地上,只有必要的后勤车辆伴随,它们携带了整个突击集群基础的弹药和油料。
亚瑟的目标只有一个,咬住隆美尔的装甲部队,在他们捅穿英军整条防线之前,把他们拦下来0
从集结地出发到现在,整整两个小时的行军,他完全不需要费心去搜寻德军的踪迹。
机械化侦察营的一支小组,已死死咬住德军的后尾。
怕目标过大打草惊蛇,让娜没让其余侦察组聚拢,她把所有兵力撒进沙漠,分散在大漠各处,从不同方向,一起盯着这支德军装甲集群的踪迹。
侦察车传回的实时坐标,会同步刷新在他的R界面上,德军第15装甲师和第5轻装师的红色单位标识,在界面上清晰得就像黑夜里的火把,连各个装甲营的换防间隙、行军梯队的前后间距,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长官,让娜少校的消息,前锋侦察小队持续保持接触,德军主力纵队依旧保持向东行进,时速约12公里,没有改变路线的迹象。”通讯官放下耳机,回头向亚瑟汇报。
亚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指挥车里的战术地图,指着图上的德军行进路线,对着身旁的赖德说道:“告诉各装甲营,保持当前行军节奏,间距太大很可能被德军侦察部队发现,这片沙漠里不是只有我们的侦察营。”
“让前锋营的侦察分队前出5公里,做好遭遇战准备,我们离德军的后卫部队,只有不到60公里了。”
“明白!”赖德立刻拿起电台话筒,向下属的三个装甲营下达了指令。
指挥车外,漆黑的沙漠里,一辆辆流星坦克保持着三十米的间距,引擎的低吼声在空旷的沙漠里传出去很远。
车长们掀开指挥塔的舱盖,顶着寒风举着夜视望远镜观察着四周,炮手们守在炮位旁,穿甲弹早已填进了炮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这支脱胎换骨的装甲部队,早已不是一个月前那支被德军追着打的溃兵。
当这些装甲兵重新坐进流星中型坦克驾驶位的那一刻,在奥康纳将军摩下追着20万义大利人打的那支第七装甲师又回来了。
这一次,每一个车组都经过了严格的车辆磨合训练。
可就在这时,亚瑟脑海里的R界面,突然猛地闪烁了一下。
那些清晰标注在界面上的德军红色单位标识消失了。
啥情况?
亚瑟足足等了三十秒,没有任何刷新,要不是代表己方的标识还在移动,他都要以为这玩意儿死机了。
亚瑟皱紧了眉头。
界面还在,只不过那里已经没有了德国人的踪迹,只剩下一片空白的沙漠地形,没有任何敌军单位的标识。
几乎是同时,通讯参谋手里的耳机里传来了刺啦刺啦的电流声,他反复调整着电台频率。
等听清消息后,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猛地回头对着亚瑟喊道:“长官!让娜少校前锋侦察小队的通讯中断了!除了让娜少校的指挥车信号,前出的接触小队全部失联了!”
“什么?”赖德猛地转过身,脸上的镇定瞬间消失,“怎么会突然失联?”
亚瑟立刻站起身,走到电台旁,对着通讯参谋下令:“立刻接通让娜的指挥车,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德军的位置在哪里!”
“是!”通讯参谋立刻拧动频率旋钮,对着话筒反复呼叫。
几秒钟后,电台里传来了让娜急促的声音,背景里是装甲车引擎的轰鸣和沙漠的风声:“长
官!前锋第三侦察小队失去了联系,最后一次报告是十分钟前,他们报告说遭到了德军装甲侦察车的驱赶,正在向南部沙漠深处规避,之后信号就彻底断了!”
“该死,德军装甲部队不见了,现在完全失去了踪迹,我现在看不到任何扬尘,听不到任何引擎声,他们好像突然消失了!”
亚瑟捏紧了手里的铅笔,另一只手重重敲在了德军最后出现的坐标点上。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隆美尔,这里可是他的主场,也是他整个军事生涯的巅峰。
就在这片沙漠里。
即便之前在勒阿弗尔,隆美尔的第七装甲师曾在他手里吃过亏,可西欧的阡陌林地、隘路村镇,和眼下这片一眼望不到边的死亡大漠,从来就不是同一个战场。
地形差异、攻防逻辑、装甲机动的纵深空间,更是天差地别,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在欧洲大陆,他和隆美尔正面交手,更多靠的是战场感知能力,把德军的一举一动牢牢锁在R那几公里的视野范围内,对手的每一次兵力调动、每一处火力部署都看得一清二楚,只管照着软肋打就是,根本不用像现在这样,需要自己主动在茫茫沙海里拼了命去搜寻对手的踪迹。
那时候是德国人在找他,现在反过来了。
而这个被称作“沙漠之狐”的男人,最擅长的就是在这片黄沙里玩隐蔽机动、声东击西的把戏。
历史上,这家伙甚至能在英军侦察机的巡航线下,让一整个满编装甲师彻底消失在沙海中。
现在看来,这是真的。
此前亚瑟也不信,认为这是那些德棍们对隆美尔的美化。
他绝对不信一个上百辆坦克、数百台车辆组成的装甲师,能在开阔的沙漠里凭空隐身。
可直到让娜的侦察被德军掐断、自己R界面里的红色单位标识彻底清零的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系统给隆美尔的那些评价,从来都不带水分。
几平是念头升起的瞬间,他意识里的R界面就弹出了那个熟悉的指挥官属性面板,冰冷的系统提示在脑海里展开:
【敌方指挥官:埃尔温·隆美尔】
【当前战场适配评级:级(西欧陆地战场评级:+)】
【专属核心特性:沙漠之狐】
【特性生效范围:北非沙漠地形】
【特性1:沙漠地形作战时,所属全单位战场隐蔽性提升100%,机动行军噪音压制70%,地形适配性提升80%,无线电静默状态下,敌方空中侦察、地面侦察的发现概率降至最低】
【特性2:沙漠地形穿插作战时,所属装甲单位机动速度提升30%,战术欺骗行动成功率提升120%,大幅提高对手战场情报误判概率,擅长以最小代价制造战场信息差】
【评价:在这片黄沙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开挂。他开的是全图隐身挂,别指望靠常规侦察摸清他的动向,你能看到的,永远是他想让你看到的
亚瑟盯着面板上的级评级,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
法兰西战役里那个被他的战场感知锁死、吃了不小亏的隆美尔,不过是幼狐。
只有在这片无遮无拦、却又处处是隐蔽死角的大漠里,那个男人的战术天赋,才真正发挥到了极致。
“命令让娜,立刻让其余侦察小队向失联区域靠拢,扩大搜索范围,不惜一切代价,重新找到德军的踪迹!”
“明白!”
通讯指令立刻发了出去,可整个装甲集群的行军节奏,还是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漆黑的沙漠里,坦克的引擎声此起彼伏,车长们都在等待着新的指令,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既然指挥官下令,他们减速就是。
这片广袤的沙漠里,跟丢了隆美尔的装甲师,就意味着猎人变成了猎物,随时可能遭到德军的伏击。
他站在地图前,目光死死盯着那片空白的沙漠区域,心里清楚,隆美尔一定耍了花招。
他原本以为,靠着让娜的侦察营和自己的R系统,能牢牢锁定德军的动向,可没想到,隆美尔只用了一招,就直接掐断了他的眼睛。
就在亚瑟的装甲集群因为丢失目标而放慢脚步的同时,德军第15装甲师的行军纵队,已经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东南方向一条干涸的河谷里。
隆美尔站在装甲指挥车的舱门外,手里拿着望远镜,望着远处沙丘背后,英军侦察车消失的方
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寒风吹动着他的军大衣,沙漠的深夜冷得刺骨,可他的眼神里,却满是运筹帷幄的锐利。
此前在沙漠里撞上英军前沿警戒哨所的经历,早就在隆美尔在心里埋下了种子。
虽然上次的作战确实成功了,英军的警戒哨形同虚设,但不代表这批新来的不会吸取之前的教训。
英国人必然会在无人荒漠里层层加码,布设更多的前出警戒。
就算开罗的统帅部、前线的守备部队,全被正面第21装甲师和义大利八个师的连天炮火吸走了全部目光,这片沙漠里的警戒等级,也绝对要比上一次高出不止一个量级。
托布鲁克这座要塞,他从来没放在眼里。
他能猜到英国人的心思,无非就是靠托布鲁克这座要塞,拖住他的进攻速度,逐步耗光他的补给。
可在隆美尔的战术棋盘里,他又何尝不是借着这座被围的孤城,反过来把英军的主力牢牢吸引过去。
哪怕莫斯黑德的三万守军把要塞守得再牢,只要他能带着装甲部队,从南部沙漠绕过去,一举冲垮英军的马特鲁港防线,或者直接进攻亚历山大港,那托布鲁克这座孤城,就会变成一颗没用的死子,不攻自破。
至于开罗的蒙哥马利,隆美尔更是嗤之以鼻。
这个刚上任的第八集团军司令,比那些传统的国防军将领更像个保守的老太太。
隆美尔对他的评价是甚至不如之前的奥康纳。
这两周时间下来,手里攥着第八集团军的主力,却只会躲在防线里修工事,根本不敢主动出击。换做他,在接收到补给的第一时间就反攻了。
隆美尔估计,就算蒙哥马利知道了托布鲁克被围,也绝不会冒着被穿插的风险,派主力部队向西增援。
这恰恰给了他最完美的穿插窗口,让他能带着两个装甲师,在英军的眼皮子底下,完成这场数百公里的大迂回。
对于坐镇开罗的奥金莱克,隆美尔虽在心里留了几分戒备,却并未将其视作真正需要忌惮的对手。
他对这位中东英军总司令的战术底限、指挥风格尚目摸不清深浅,却也深知英军统帅部固有的保守与层层掣肘,注定了对方难有跳出常规的险招奇谋,翻不出什么大浪。
真正能让他打起全部精神、不敢轻视的,是那个在法兰西战场上,让他和古德里安都吃了一记闷锤的“.”。
亚瑟·斯特林。
果然,在两个小时前,前卫侦察部队发来了报告:“将军!我们的后卫部队发现,一辆英军的戴姆勒装甲车,一直在我们纵队后方尾随,距离不到5公里,应该是英军的侦察部队,一直在锁定我们的位置。”
隆美尔闻言,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反而冷笑了一声。
就和他预料的那样,英国人一定会派侦察部队盯哨,毕竟在这片沙漠里,他的装甲师,永远是英国人最忌惮的存在。
“想盯着我们?那就给他们演一出戏。”隆美尔对着通讯官下令,“命令后卫的装甲侦察排,出动三辆八轮装甲车,立刻向西追击那辆英军侦察车,把他们往西南方向赶,逼得他们只能往南跑,绝不能让他们继续跟着主力纵队。”
“那主力部队怎么办?”旁边的参谋长问道。
“全师立刻关闭所有电台,实施无线电静默。”隆美尔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东南方向的干涸河谷,“所有车辆关闭车灯,全部转入这条河谷,借着地形掩护,向东南方向快速机动,和佯动的侦察队拉开10公里以上的距离。英国人的侦察车被赶走之后,只会以为我们又重新回到了托布鲁克,绝不会想到,我们已经钻进了河谷,向着他们的防线后方去了。”
命令立刻被执行下去。
三辆德军装甲侦察车立刻开足马力,向着英军侦察车的位置冲了过去,车载机关炮对着远处的沙丘疯狂扫射,曳光弹在黑夜里极为刺眼。
那辆英军侦察车面对德军的追击,根本不敢停留,立刻调转车头,向着西南方向全速规避,一边跑一边向后方汇报着错误的方向,完全没注意到,德军的主力纵队,已经悄无声息地熄灭了所有车灯,钻进了东南方向的河谷里。
河谷两侧的沙丘,完美地遮挡了让娜的地面观察,坦克和装甲车借着夜色的掩护,沿着干涸的河床,继续向东稳步推进。
整个第15装甲师,除了引擎的低鸣,没有任何多余的动静,连电台都全部关闭,彻底从英军的
侦察视野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隆美尔坐回指挥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河谷岩壁,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表情。
他很清楚,这一招障眼法,至少能给英国人制造几个小时的混乱,等他们反应过来,找到自己的踪迹时,他的装甲师已经冲到了英军防线的眼皮子底下,到时候,整个北非战局,就会彻底改写。
凌晨4:15,他的两个装甲师,抵达了预定的分兵岔路口。
隆美尔立刻下达了分兵指令,对着第5轻装师的师长施特莱彻将军说道:“你的部队,立刻向西南方向迂回,以最快的速度,彻底封死托布鲁克向南的所有通道,建立阻击阵地。一方面,防,绝不能让他们干扰到我的穿插行动。”
“明白,将军!”施特莱彻立正敬礼。
“记住,你的任务是牵制和阻击,不是和英国人死拼,从侧面攻击英国人的补给线,然后等着我给你的下一步指令。”隆美尔补充道,“保留主力,守住关键节点就够了,等我拿下马特鲁港,托布鲁克自然会不战而降。”
分兵命令迅速下达,原本齐头并进的两支装甲部队,很快分成了两个方向。
第5轻装师的坦克和装甲车,调转车头,向着西南方向的托布鲁克外围机动,引擎的轰鸣声渐渐远去;而隆美尔亲自率领的第15装甲师主力,则继续保持向东的行进方向,准备向着马特鲁港的英军防线纵深,继续穿插。
4:50,亚瑟率领的第七装甲师装甲集群,抵达了德军最后出现的坐标点。
沙漠的风越来越大,卷起的沙粒打在坦克的装甲板上,发出细碎的僻啪声响。
亚瑟推开指挥车的舱门,跳下车,踩在冰冷的沙砾上,脚下的戈壁滩上,密密麻麻全是坦克和半履带车留下的履带印、车辙印,很清晰,还热乎着。
工兵和侦察参谋们,正拿着手电筒,趴在地上仔细勘察着地面的痕迹,时不时用尺子测量履带的宽度和间距,记录着车辙的走向。
看到亚瑟走过来,负责勘察的参谋立刻起身汇报:“长官,现场痕迹已经确认,这里确实是德军主力最后的集结点,从履带痕迹来看,至少有超过一百辆坦克和两百辆各型装甲车在这里停留过。”
“然后呢?”亚瑟问道,目光扫过地面上向两个不同方向延伸的车辙印。
“德军在这里分兵了。”赖德指着地面的痕迹,语气凝重地说道,“一股履带印,向西南方向去了,数量不少,至少有一个装甲营的规模,还有大量的轮式车辆,应该是朝着托布鲁克的南侧去了。”
“另一股履带印,数量更多,履带痕迹更深。亚瑟,我们在法国的时候见过这种履带印,明显是四号坦克留下的,向东南方向去了,他们还在沙漠里,但是车辙印在河谷入口处就断了,没办法判断他们后续的行进路线。”
亚瑟蹲下身,手指拂过沙地上的坦克履带印,痕迹还很新,是不到两个小时前留下的。
隆美尔的分兵,完全在亚瑟的预料之内。
可问题是,现在两支德军部队走向了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他手里只有这一个支装甲部队,不可能同时咬住两个目标,必须做出抉择。
赖德上校和师参谋们,也都看着他,脸色凝重。
“长官,我们必须尽快做决定。”赖德率先开口,“沙漠里的风太大,再过半个小时,就连这些车辙印都会被风沙彻底盖住,到时候我们就彻底丢失他们的方向了。”
有个参谋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我建议,先向西南方向追击。”
“一方面,从痕迹上来看他们的兵力更少,我们有绝对的兵力和装备优势,打起来胜算更大。
另一方面,打掉他们,就能打通托布鲁克向南的通道,既能给要塞守军解围,也能和托布鲁克的守军形成呼应,就算隆美尔的主力向东去了,那里还有蒙哥马利将军的步兵,我们也能依托托布鲁克,再做后续部署。”
“不行。”赖德立刻摇了摇头,反驳道,“我们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解托布鲁克的围。”
“连你都看出来了另一支德军坦克更多,那绝对是隆美尔的主攻方向,他们的目标,绝对是马特鲁港。”
“一旦让他们冲过了马特鲁,整个第八集团军的防线都会被拦腰斩断,到时候别说托布鲁克守不住,整个埃及都危险了。”
他看着亚瑟。
“我们必须立刻向东南方向追击,咬住这伙德国人。”
“可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参谋长立刻反驳,“我们只是猜测德国人的目标是马特鲁,但东南方向的河谷纵横,沙丘遍布,德国人又实施了无线电静默。我们进去之后,很可能会在沙漠里迷路,甚至会掉进德军的伏击圈里。”
“而西南方向的德国人,路线更加清晰,我们能稳稳地咬住他们,至少能先吃掉这一股德军,不至于两头落空。”
两人的争论声在夜风里传来,参谋们也各有各的看法,有人支持先打第5轻装师,有人坚持要追第15装甲师,一时间争执不下。
亚瑟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举着望远镜,先望向西南方向,那里是托布鲁克的方向:再转向东南方向,那里是茫茫的沙漠和连绵的沙丘,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动静,也藏着最大的危险和变数。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隆美尔过往的战术打法,回放着开战以来的所有细节。
隆美尔从来不是一个愿意啃硬骨头的人,他最擅长的就是避实击虚,千里大迂回,直插对手的心脏。
托布鲁克既然是佯攻,哪怕分出去一个第5轻装师,也只是为了封锁要塞,彻底切断澳军守备师和第八集团军总部的联系。
他们可能面临孤立无援的困境,但轴心国真要拿下那里,也得磕掉几颗牙,那是隆美尔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那么他真正的杀招,就一定是他亲自率领的第15装甲师,他们是冲着蒙哥马利防线最薄弱的软肋去的。
如果现在转头去打西南的第5轻装师,确实能稳赢,可一旦耽误了这几个小时,隆美尔的第15
装甲师就会彻底消失在沙漠里,等他再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冲到了马特鲁港的防线背后,到时候,整个战局就会彻底崩盘,就算解了托布鲁克的围,也于事无补。
而向东南追击,确实有风险,可能会迷路,可能会遭遇伏击,可能会跟丢目标。
但那是对没有R引导的路人而言。
而且这是唯一能拦住隆美尔的机会,是唯一能把这场战役的主动权,重新攥回英军手里的机会。
想到这里,亚瑟放下瞭望远镜,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军官们,眼神里不再有半分犹豫,下达了最终的决策:“赖德,立刻传令下去,全师转向东南方向,沿着干涸河谷的路线,全速追击德军第15装甲师主力。”
“参谋长,立刻给让娜少校回电,让她的侦察营,以最快速度前出河谷,分三个方向扩大搜索范围,必须在一小时内,重新锁定第15装甲师的准确位置。”
“各装甲营,保持战斗队形,前锋营前出警戒,随时准备应对遭遇战。我们没有时间犹豫,隆美尔想绕到我们背后,那我们就迎上去,在沙漠里,跟他的装甲师,正面碰碰。”
“告诉那只沙漠之狐,大英帝国第七装甲师,就是他踏遍北非黄沙,也绝对绕不过去的天堑!
59
命令下达的瞬间,军官们立刻停止了争论,转身奔向各自的岗位,开始传达作战指令。
漆黑的沙漠里,200辆流星坦克的引擎再次发出了震耳的轰鸣,原本停下的装甲集群,重新动了起来,坦克的履带碾过沙砾,调转车头,向着东南方向的茫茫沙漠,全速冲了过去。
亚瑟站在指挥车旁,最后看了一眼西南方向的炮火微光,随即转身跳上了指挥车。
他知道,这场和隆美尔的正面对决,从这一刻起,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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