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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开罗命令,沙漠里的德军装甲师
开罗,中东英军统帅部,1940年12月24日夜。
北非的暮色已经漫过开罗的金字塔尖。
托布鲁克发来的加急加密电报被通讯参谋一路小跑送到了奥金莱克的办公桌上。
这位中东战区总司令目光扫过电报上的文字,眼神变得极其凝重。
隆美尔,动手了。
就在过去的两个小时里,考虑到电报本身的延迟性,此时此刻德意联军那超过十万的兵力恐怕已完成了对托布鲁克的三面包围。
正如开战前所预料的那样,德军装甲师主力集结西线,意军步兵在南线与西南线铺开。
现在,战斗已经打响,三万守军请求紧急空中支援与地面增援。
“把最新的北非战场全图铺开!最大比例尺的!”奥金莱克对着围在一旁的参谋们吼道,“立刻核对托布鲁克发来的轴心国部队集结坐标,把之前所有的航空侦察报告、前沿阵地的敌情通报全部调出来,伙计们,动起来!”
参谋们蜂拥而上,红、蓝铅笔在地图上飞速标注,德军、意军的集结位置、兵力配置、进攻出发阵地,一个个红色的包围圈在地图上清晰呈现。
奥金莱克俯身看着地图。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托布鲁克的分量,这是双方必争之地。
而就在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之前亚瑟发来的那封预警电报。
这让他心里的焦虑瞬间翻了倍。
一想到托布鲁克正面的德军仅仅只是佯攻牵制,隆美尔手里的第15装甲师、第5轻装师,极有可能潜入南部沙漠,实施大范围纵深穿插,他的内心就感到有些不安。
现在,两份电报叠加一起,更是让奥金莱克压力倍增。
一边是被围的托布鲁克,三万守军危在旦夕,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另一边是隆美尔藏在暗处的两把尖刀,亚瑟的预警正在被一步步印证。
那两个消失的装甲师,随时可能从南部沙漠里刺出来,把整个第八集团军的防线拦腰斩断。
他既担心托布鲁克的守军撑不住,要塞快速失守;又怕隆美尔声东击西,明着围攻托布鲁克,实则等着英军主力西进去救援,再用穿插部队抄了援军的后路,重蹈韦维尔此前全线溃败的覆辙。
但他的第一反应,依旧是不能放弃托布鲁克。
不能放弃那三万条人命,更不能把这座经营了两年的深水要塞,拱手让给隆美尔。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地图桌旁沉默不语的蒙哥马利。
他需要有人来为他分担这份压力。
“伯纳德,情况你都看到了。说说你的看法吧。”
但不等蒙哥马利回应,他就已经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首接拨通了皇家空军中东司令部的号码
口“我是奥金莱克,轴心国军队进攻了,托布鲁克的小伙子们需要你们皇家空军的帮助,请在天亮后立刻出动所有可用的轰炸机中队,对托布鲁克外围的德意军集结阵地、炮兵阵地实施轰炸,迟滞他们的进攻准备,我替他们表示感谢!”
挂掉电话,奥金莱克的目光回到蒙哥马利身上。
蒙哥马利拿着托布鲁克发来的电报,逐字逐句地看完。
和奥金莱克不同。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既没有惊讶,也没有焦虑,随手把电报放在地图桌上,只淡淡说了一句:“意料之中的事。”
奥金莱克皱紧眉头,盯着蒙哥马利,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认为,必须立刻组织增援。”
“既然亚瑟对于把他的装甲师安排在亚历山大港的后方防线很不满,那就让他率领第七装甲师向西机动,向那些德国人和义大利人发起进攻。”
“先打通马特鲁港到托布鲁克的滨海公路,哪怕不能彻底解除合围,至少要给守军送去补给、
接应部分兵力突围,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三万守军被隆美尔围歼,更不能让托布鲁克落入德国人手里!”
“我不同意。”蒙哥马利想都没想,直接摇头否决,“现在我们主动出击,正好掉进了隆美尔的圈套里。”
“他从一开始,就在等着我们自乱阵脚。”
他指着地图上的托布鲁克,再向南一划,扫过那片广袤的无人沙漠。
“奥金莱克将军,你有没有想过,隆美尔最擅长的就是围点打援。”
“如果进攻托布鲁克正面的并非他的全部装甲力量,那他把托布鲁克围起来,就像斯特林少将说的那样,不是真的花大力气啃这座硬骨头。”
“我的看法是,他是要拿这三万守军当诱饵,逼我们把第八集团军的主力向西送。”
“不管他的第15装甲师、第5轻装师在哪,在沙漠里也好,在北边的海里准备发起登陆也罢,他们都会绕开那座要塞。”
“只要我们的主力装甲部队一动,向西去救托布鲁克,他的两个装甲师就会立刻杀出来,绕到我们援军的侧翼和后方,把我们的增援部队一口吃掉,重蹈韦维尔的覆辙。”
“到时候,不仅托布鲁克救不出来,连第八集团军的主力都会全部赔进去,整个埃及就彻底完了。”
这也是奥金莱克现在最担心的,他需要的是蒙哥马利的作战方案。
于是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可我们不能不管托布鲁克!”
“那是三万条人命,是我们经营了两年的要塞!没了托布鲁克作为缓冲,他的坦克就能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冲到亚历山大港城下!这个后果,我们承担得起吗?”
“托布鲁克必须守,但不是靠派援军去救。”蒙哥马利的语气依旧冰冷,没有半分动摇,“我给守军的命令,还是不变,固守待援,寸土不让。”
“但我绝不会派第八集团军的主力向西一步,至少我能指挥得动的部队不会去。他们必须死死钉在马特鲁、阿拉曼的主防线上,以不变应万变。”
紧接着,他对着奥金莱克,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隆美尔的致命短板,从来都不是兵力,也不是坦克性能,是补给。”
“他的油料、弹药、粮食、药品,全要从千里之外的黎波里。拖的时间越久,他的补给就越紧张,进攻的后劲就越弱,这是他天生的死穴。”
“托布鲁克的守军,只要能依托永久工事死守,哪怕战到最后一个人,每一天都在消耗隆美尔的炮弹、油料、兵力。”
“他们多拖住隆美尔一天,我们在阿拉曼、马特鲁的防线就多稳固一天,隆美尔的胜算就少一分。我们在防线里以逸待劳,等着他把补给耗光,把兵力磨钝,比我们主动送上门去给他打,强一百倍。”
蒙哥马利看着奥金莱克挣扎的脸色,他知道自己的这位顶头上司在想什么,也在纠结什么。
他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残酷的话:“我知道这很残酷,但这就是战争。”
“哪怕托布鲁克的三万人全部战死,只要能迟滞隆美尔的进攻节奏,消耗掉他手里本就不多的补给,就是值得的。我们现在一动,就满盘皆输。”
作战室里陷入了死寂,参谋们都听到了这位前线最高指挥官,中东战区二把手的原话,他们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只有远处电台的电流声隐约传来。
奥金莱克张了张嘴,突然发现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再从印度军区飞达开罗之前,他也研究过隆美尔。
此人战术灵活性极高,是个劲敌。
此前的败仗,就是因为英军急于进攻,被隆美尔抓住机会,最终输得一败涂地。
如果说隆美尔和之前一样,只有一个第五轻装师,那么奥金莱克可以毫无顾忌地命令后方的第八集团军主力全线出击,给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义大利人一点颜色。
可情报已经很明了了,隆美尔的非洲军团有整整三个师。
现在,那个老狐狸就是在等着自己动,等着英军露出破绽。
可那是三万条人命,是大英帝国在北非的脸面,是经营了两年的要塞。
他心里的像被两只手狠狠撕扯着,一边是战场的现实,一边是军人的道义。
最终,他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捏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妥协了。
他在心里试图说服自己,第八集团军和前线指挥权在蒙哥马利手里,就算他强令增援,蒙哥马利也未必会执行。更重要的是,他没有更好的方案,没有把握能破解降美尔的围点打援。
“就按你的方案来。”奥金莱克的肩膀微微垮了下去,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眼底熬出来的红血丝在作战室惨白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地图上,那片被红色包围圈牢牢锁死的托布鲁克,让他心口发紧。
喉结滚动了两下,他终究还是补了一句:“只协调空中支援,不派地面主力增援。给托布鲁克
的守军下达死守的命令,但是————”
他擡眼看向蒙哥马利,甚至带上了一丝请求,“至少给他们一点希望,电文里不要把话说得太绝。”
蒙哥马利闻言,沉默了半秒钟,随即点头:“空中支援我会协调到位,除了给前线要塞提供战术轰炸支援,我会立刻给中东空军司令部下达指令,把轰炸重心,尽可能压到班加西到托布鲁克的滨海补给线上。”
他的手指从的黎波里到班加西,再到托布鲁克外围的德军后勤节点,一条长长的补给线被他的指尖拦腰截断。
“炸断他的补给线,就是在给非洲军团加速放血,就是在增援要塞的兄弟们。这比派一个师的援军冲进去送死,有用得多。”
至于奥金莱克那句“给一点希望”的请求,蒙哥马利没接话。
没给半句承诺,也没当面反驳。
他扶了扶头上的黑色贝雷帽,转身就朝着通讯室的方向走去,白手套攥得笔直,脚步沉稳,没有半分迟疑。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守军留任何虚假的希望。
在他战争逻辑里,从来没有“两全其美”的选项,只有“舍小保大”的战争铁则。
他要的从来不是守军抱着“援军马上就到”的幻想,他要的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死战到底的决心。
他就是要告诉守军,自己在用他们的每一条命、每一发炮弹,去拖垮非洲军团本就捉襟见肘的弹药、油料和兵力。
要让他们死得其所。
哪怕这三万人最后全部战死在要塞里,只要能把隆美尔的进攻锐气磨钝,把他的后勤储备耗空,让他失去向东突进的后劲,在蒙哥马利眼里,就是值得的。
战争本就是用鲜血换胜算的博弈,他不会为了一句虚无缥缈的“希望”,毁掉整个北非战局的全盘部署。
托布鲁克要塞司令部,20:35。
这里比几个小时前更加压抑。
外面的炮声已经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德军和意军的炮弹不断砸在要塞的防御阵地上,沉闷的爆炸声隔着厚厚的混凝土墙传进来,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不断往下掉,桌上的水杯都在微微晃动。
莫斯黑德正站在地图前,听着各防区的战况汇报,西线德军第21装甲师已经发起了两次冲锋,都被守军打了回去;南线的意军发起了波浪式的冲锋,前沿阵地正在反复拉锯,伤亡数字开始逐渐从各个方向报过来,他手里的预备队,已经做好了随时增援的准备。
虽然说着托布鲁克固若金汤,但说实话,他对这里能守多久心里没谱,是三个月,还是三周,抑或是三天?
就在这时,通讯参谋猛地推开作战室的门,手里攥着刚从开罗收到的加密回电,脸色难看地快步跑过来:“将军!开罗司令部的回电,最高优先级!”
正在开会的旅级主官们,瞬间停下了讨论,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莫斯黑德手里的电报纸上。
每个人的眼里,都带着一丝期待。
这是三万条人命,是经营了两年的要塞,开罗的援军很快就会为他们解围。
莫斯黑德接过电报,逐字逐句地看完,然后脸色变得铁青。
他一言不发,把电报递给了身旁的参谋长科洛尼尔,科洛尼尔看完,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又默默传给了在场的军官们。
电报在军官们手里挨个传递,作战室里的气氛,随着每一个人看完电报,一点点降到了冰点,甚至能听到外面传来的爆炸声,还有军官们攥紧拳头时,指节发出的脆响。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封电报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意思:死守,不准退,不准突围。
至于所有人都在等的援军,电报里只字未提,之前提到的“固守待援”,不过是一句可笑的空话。
开罗根本就没打算派一兵一卒过来,他们被彻底抛弃在了这座被包围的要塞里。
“该死的!”一名澳军旅长忍不住一拳砸在地图桌上,骂出了声,眼睛里全是怒火和绝望,“蒙哥马利那个王八蛋这是把我们扔在这里不管了!三万人,就靠我们自己,面对十万敌军,没有增援,没有后续补给,要我们怎么守?!”
“Fuc!他们只让我们死守,连一句增援的屁话都没有,这是让我们在这里自生自灭!”
“我们在这里拖住德国人,他们在开罗躲在安全的大后方,就这么看着我们去死吗?”
压抑的怒火和绝望,在作战室里瞬间爆发了出来,军官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甘和愤怒。
他们不怕死,不怕和德国人、义大利人死战,可他们怕的是,自己拼了命死守,却被自己人彻底抛弃,最终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莫斯黑德擡手,猛地往下一压,作战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外面的炮声还在不断传来。
他看着在场的所有军官,脸上没有任何崩溃,没有任何抱怨。
哪怕他的心里,也因为这封冰冷的电报,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我知道大家心里有气,有火,开罗不派援军,我们就自己守。”莫斯黑德叹了口气,语气平淡,“托布鲁克的工事,是我们一砖一瓦修起来的;这片阵地,是我们的弟兄用命守住的。澳军从没有投降的传统,大英帝国的军人,也没有不战而退的道理。”
他走到地图前,对着所有人说:“开罗让我们守,那我们就守到底。他隆美尔有十万大军,有几百辆坦克,我们有坚固的工事,有三万敢打硬仗的弟兄。”
“他想拿下托布鲁克,就得拿德国人和义大利人的尸体来填。”
“即便战至最后一个人,最后一发炮弹,我们也要把他们钉在托布鲁克的防线外面,拖一天是一天,让他们知道,托布鲁克是块硬骨头,大英帝国的阵地,不是他们想进就能进的。”
“我莫斯黑德,把话放在这里。我会和这座要塞共存亡,绝不会丢下弟兄们自己撤退。你们守在前沿,我就在司令部里,和你们一起,跟德国人耗到底。”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现
在,都回到自己的防区去,告诉前线的每一个士兵,人在阵地在。丢了阵地的,我按军法处置;守住阵地的,我给你们请功。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将军!”所有军官齐声应答,刚才的绝望和愤怒,变成了破釜沉舟的狠劲。
他们知道,没有退路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死守,就是和德国人、义大利人死战到底,用手里的枪,用脚下的工事,让进攻者付出血的代价。
军官们立刻转身,快步冲出了司令部,奔赴各自的防区,把死战到底的命令,传递到每一个碉堡、每一个散兵坑、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战斗在夜间21:00再次打响。
平安夜的沙漠里,没有圣诞的灯火,只有连天的炮火,把夜空染成了刺眼的红色。
尽管进入夜间,视线不好,但轴心国,准确来说是德军并不想让英军休息,于是双方的战斗再次进入了白热化。
托布鲁克要塞的英军火炮,和德意两军的炮兵阵地,在沙漠的两端疯狂对射,炮弹的尖啸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填满了整个空域,震得所有人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西线核心防御区,是整个战场最惨烈的地方。
德军第21装甲师的主力,在这里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突击。
四号坦克、三号坦克排成梯次进攻队形,跟在炮火延伸的弹幕后面,向着英军的前沿阵地冲来,坦克炮不断开火,高爆弹砸在英军的碉堡和工事上,炸起漫天的沙尘和混凝土碎块。
德军突击工兵背着炸药包,猫着腰跟在坦克后面,向着反坦克壕和铁丝网冲来,想要炸开突击通道。
可他们刚冲到铁丝网前,碉堡里的布伦轻机枪就响了,密集的子弹扫过去,冲锋的德军工兵成片倒下,剩下的人只能趴在沙地上,被火力压得擡不起头。
“反坦克炮!开火!”阵地上的英军炮长找准机会一声怒吼,隐蔽在反斜面的六磅反坦克炮猛地开火,穿甲弹拖着尾迹,精准地命中了冲在最前面的四号坦克,金属撞击的脆响过后,坦克的侧面装甲被瞬间洞穿,车内的弹药瞬间殉爆,炮塔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燃起了熊熊大火,把周围的沙地照得通红。
“打得好!下一个!继续打!”士兵们怒吼着。
德军的坦克一辆接一辆被击中,燃起大火,可后续的坦克依旧没有停下,源源不断地继续向着防线冲来,似乎怎么也打不完,双方很快便短兵相接。
一名澳军机枪手,被德军坦克炮的爆炸震得满脸是血,耳朵里流出血来,可他依旧死死扣着机枪的扳机,对着冲上来的德军步兵疯狂扫射,直到弹匣打空,副射手立刻换上新的弹匣,枪声一刻都没有停。
“狗娘养的德国人!想过来,先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
而另一名澳军士兵在德军冲入阵地后,引爆了周围的炸药,一个班的德军和他一起被埋在了阵地上。
南线的阵地上,义大利人倒是难得的硬气了一回,他们的进攻一波接着一波。
他们的步兵端着步枪,喊着口号,向着英军的阵地发起波浪式冲锋,可刚冲到阵地前几百米,就被守军的机枪火力和手榴弹炸得人仰马翻。
冲锋一次次被打退,阵地前留下了成片的尸体,可他们依旧在军官的驱赶下,不断发起新的冲锋。
“往义大利人的阵地上打!多给他们送点圣诞礼物!”炮兵阵地上,一名澳军炮兵连长对着装弹手大吼,装弹手立刻把高爆弹推进炮膛,炮手猛地拉火,炮管猛地后坐,又一发炮弹呼啸着飞向了意军的集结阵地,在人群里炸开,掀起一片血雾。
之前义大利人的劝降广播,彻底激怒了这些澳军士兵,他们对着冲上来的意军,没有半分留情,机枪、步枪、手榴弹,所有能用上的武器,全都招呼了上去。
哪怕是最偏远的前沿观察哨,士兵们也在死战。
一个只有两个人的观察哨,被意军的一个排包围了,两名士兵靠着一挺布伦机枪和几支步枪,硬是打退了意军三次冲锋,直到打光了最后一个弹匣,拉响了最后一颗手榴弹,和冲上来的意军同归于尽。
整个托布鲁克的防线,就像一块烧红的铁板,德意两军的每一次冲锋,都被撞得头破血流。
一个多小时的激战里,德军和意军的数次冲锋,都被守军硬生生打了回去,阵地前堆满了被击毁的坦克、装甲车,还有成片的士兵尸体。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开始。
隆美尔的十万大军,主力还没有完全投入。
而他们没有援军,没有退路,只能靠着手里的武器,靠着脚下的工事,用自己的血肉,让这座要塞成为隆美尔的坟墓。
第七装甲师集结地,1940年12月24日21:40。
托布鲁克方向的连天炮火,隔着上百公里的沙漠,已经听不到具体的爆炸声了。
可沙漠里的晚风,依旧把远处炮战的低频震动传了过来。
第七装甲师的集结地里,一片肃杀的寂静,所有的车辆都做了严密的伪装,灯光管制严格执行,只有指挥车里亮着一盏昏暗的作战灯,电台的电流声被调到了最低。
亚瑟的装甲指挥车里,赖德上校正站在折叠桌旁,他在等待亚瑟的命令,无论是开赴托布鲁克,还是杀进南部沙漠,他都做好了为自家少爷鞍前马后的准备。
亚瑟意识里的R界面始终展开着。
界面上,第七装甲师的防区内,所有蓝色的己方单位都处于就绪状态,绿色的标识铺满了整个防区;而托布鲁克方向,密密麻麻的红色交火标识正在不断闪烁,第21装甲师的主力已经全部投入了正面进攻,和托布鲁克的守军打得不可开交。
可最让他警惕的,依旧是那两个消失的装甲师。
他正准备开口,再给赖德交代装甲营的机动预案,指挥车的电台突然发出了急促的呼叫声,通讯官猛地拿起耳机,脸色瞬间变了,立刻对着亚瑟喊道:“长官!让娜少校的加密急电!侦察营第三小队在南部沙漠纵深120公里处,发现了德军大规模装甲纵队!”
几乎是通讯参谋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亚瑟意识里的R系统界面,突然刷新了!
原本一片空白的南部沙漠区域,瞬间涌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敌军标识,每一个标识都标注着清晰的部队番号、兵力配置、行进方向和实时坐标。
界面上清晰地显示:德军第5轻装师的全部主力,包括装甲营、摩托化步兵营、反坦克营、炮兵营,总计超过一万兵力,一百余辆坦克和装甲车,正沿着南部沙漠的干涸河谷,以每小时15公里的速度向东推进,前锋已经越过了托布鲁克的东经线,距离印度第四步兵师防线的南翼,只有不到80公里的距离。
而在第5轻装师的北侧,还有一支规模更大的装甲集群,那是消失的第15装甲师,两支纵队呈梯次配置,正在悄无声息地向着英军防线的纵深穿插。
亚瑟猛地擡起头,盯着还在等待后续指令的赖德,一字一句地说道:“让娜找到隆美尔了。
这句话一出,指挥车里的所有人都瞬间绷紧了神经,赖德的脸色也立刻严肃起来,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手枪。
他太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了,隆美尔的杀招果然来了,亚瑟的判断是正确的。
他们要用主力装甲部队,从南部沙漠实施大纵深穿插,要一刀斩断英军整条防线的后路。
亚瑟立刻站起身,走到地图桌前,目光死死盯着南部沙漠的区域,对着指挥车里的参谋们,以最快的速度下达了一连串的作战命令。
“立刻给让娜少校回电,命令她的侦察营,持续监控德军第5轻装师、第15装甲师的行进动向,实时回报坐标、兵力和行进速度,绝对不能跟丢了。”
“向开罗第八集团军司令部发加急加密电报,明确汇报。我师侦察部队已在南部沙漠纵深发现德军第5轻装师、第15装甲师主力,正以穿插队形向东全速机动,目标直指我军防线南翼与马特鲁港纵深,请求司令部立刻调整部署,严防德军穿插。”
“第三,命令全师,立刻进入最高战斗戒备状态!所有单位全员进入战位,装甲营启动发动机,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反坦克营、防空营,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应对德军装甲突击。”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完毕,指挥车里的参谋们立刻行动起来,电台的呼叫声、电键的敲击声瞬间响起,一道道指令,快速传递到第七装甲师的每一个作战单元。
亚瑟走到指挥车的舱门口,推开舱门,望向南部的茫茫沙漠。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整片戈壁,只有远处的天际线,还能隐约看到托布鲁克炮火映出的微光。
沙漠里的夜风越来越大,卷起的沙粒打在装甲车上,发出细碎的僻啪声响。
他很清楚,蒙哥马利和开罗的统帅部,就算收到了他的电报,也很难在短时间内调整部署。
整条英军防线的南翼,是战斗力拉胯的印度师防守,根本挡不住隆美尔的两个装甲师。
唯一能挡住这把尖刀的,只有他手里的第七装甲师,这支刚刚完成重组、换装了全新流星坦克的“沙漠之虎”。
隆美尔的穿插尖刀已经出鞘,而他的重装铁拳,也已经上膛待发。
一场决定北非战局走向的装甲对决,即将在这片黑暗的沙漠里,全面打响。
帝国余晖:从敦刻尔克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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