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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全军退守托布鲁克,死守不退
英国伦敦,威斯敏斯特宫。
下议院大厅内部的混乱程度,丝毫不亚于外面那条被暴雨和抗议人群彻底淹没的白厅街。
这座象征着大英帝国最高政治权力的长方形中世纪大厅,此刻已经彻底丧失了维持数个世纪的议会秩序。
深绿色的皮革长椅上,平日里那些极度注重绅士风度的议员们,此刻连最基本的体面都顾不上了。
体面?体面能打败德国人吗?
几十名反对党议员直接踩着胡桃木长椅站了起来。他们手里死死攥着刚刚从舰队街加印出来的号外报纸,以及从各个渠道搞到的前线战损清样,大声冲着执政党的前排席位疯狂咆哮。
不过抗议归抗议,咆哮归咆哮,没有任何一个人举起写着“停战”的木牌,更没有任何政客敢在下议院的麦克风前吐出“议和”这个词。
伦敦市民的确对那些在前线霍霍大英帝国的无能统帅不满,连带着把怒火也烧到了邱吉尔头上。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些刚刚在防空洞里熬过高强度空袭的国民,在牺牲了几百名飞行员后,会容忍一个试图向柏林低头的政府。
他们砸烂木制标语牌、冲击警卫线,是为了逼迫内阁换上能打赢这场战争的将军,绝非向德国人下跪。
“一个装甲师!帝国本土整整一个月的装甲产能!”一名来自工业区的在野党议员挥舞着手里那份布满油墨的战报,嘶吼到,“在不到十二个小时的时间里,就因为没有燃油,被当成废铁扔在了两千公里外的沙漠公路上!谁来为这种荒谬的指挥买单!”
“奥康纳将军阵亡了!第八集团军的建制被打空了!他们现在是一群没有武器的难民!”另一名议员将一沓质询文件重重地砸在面前的隔板上,文件散落一地,“内阁必须立刻引咎辞职!我们不需要一个只会把大英帝国仅存的装甲部队送进焚尸炉的战时政府!”
各种尖锐的质问声、指责声、甚至对军方高层的谩骂声,在穹顶下方交织成狂躁的声浪。
那些代表着各大家族财团、工会和军工企业的利益代言人,绝不允许本土用严苛配给制省下来的钢铁和鲜血,被前线统帅如此挥霍。
下议院议长爱德华·菲茨罗伊坐在高高的议长席上,脸色难看。
他站起身,手里那柄沉重的橡木木槌在黄铜垫板上疯狂敲击。
“肃静!维持秩序!议员先生们,回到你们的座位上!”
但他的警告在全场爆发的愤怒面前显得毫无分量。极度的高压与持续不断的敲击,终
于让那把服役了多年的橡木木槌达到了材料的承受极限。
“咔嚓”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脆响,议长手中的木槌在最后一次重击下直接从握柄处断裂。坚硬的木头碎屑向四周飞溅,重达半磅的槌头滚落在议事桌下。
记录员们惊恐地缩在桌子后面,根本无法听清任何具体的发言,只能任由这场政治风暴在大厅内肆虐。
一墙之隔,首相私人休息室。
沉重的隔音橡木门,完全无法阻挡外界的喧嚣。
外面街道上警马的嘶鸣、抗议人群冲击铁栅栏的巨响,混合着下议院大厅里要求内阁下台的叫嚣声,犹如密集的炮弹,持续不断地轰击着这间面积不大的休息室。
温斯顿·邱吉尔独自一人坐在深色的真皮沙发上。
他的领带被粗暴地扯松,西装的扣子全部敞开。他没有去抽平时最喜欢的那种特级雪茄,手里正死死捏着华盛顿在十分钟前刚刚通过海底电缆发来的绝密电文。
罗斯福的措辞考究,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威胁,却让邱吉尔如坐针毡。
大洋彼岸的那个轮椅上的总统,正在直白地勒索大英帝国。
邱吉尔太清楚那份电文背后的真正帐单。
在几个月前,正是亚瑟用那份毫无破绽的地缘战略推演,把华盛顿的高层吓得冷汗直流。
大英帝国连一座加勒比海的岛屿都没有让步,硬生生逼着大洋彼岸乖乖掏出了这份昂贵的“保护费”。
不需要拿帝国的海外领土去换取几十艘破旧的驱逐舰,美国人依然得从东海岸港口,源源不断地把无缝钢管、高辛烷值航空汽油、底特律的卡车引擎以及成千上万吨的军用罐头装上自由轮,送往英伦三岛。
罗斯福掏出这些真金白银,要的是一个能把轴心国彻底拖死在欧洲大陆和北非沙漠里的强悍屏障。
但韦维尔在北非打出的这场大溃败,直接把大英帝国的身价打没了,全世界都看到了大英帝国现在正在沙漠里被德国人按在地上摩擦。
“连己方最核心的海外防线与建制部队都无法保全——
——”邱吉尔低声重复着电文里的这句警告,这简直是对他们的侮辱。
华盛顿的算盘已经打到了明面上。
如果英国人证明了自己是一群连自己的新装备都保不住的废物,亚瑟之前在谈判桌上建立起的所有地缘威慑,都将彻底沦为一堆废纸。
一旦美国国会把那份地缘推演当成虚张声势的笑话,铁了心要切断北大西洋上的补给大动脉。
没有了美利坚的工业输血,大英帝国固然还能强行抽干殖民地的人力与资源继续打下去,但这台战争机器维持运转的代价将变得相当高昂。
本土的物资配额将被削减到生存极限,前线缺乏重火力的步兵,只能用成倍的尸体去阻挡敌军的装甲履带。
亚瑟此前争取来的战略余裕,必将瞬间崩盘。
而现在这些压力盟友毫不掩饰的断供要挟、窗外兵工厂平民的狂怒哗变、一墙之隔下议院的弹劾危机一在这一刻,全部死死砸在邱吉尔一个人的肩膀上。
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那个在开罗司令部里拿着大英帝国最优良的装备,却打出一场史无前例大溃败的中东战区总司令,韦维尔。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极度的狂怒在邱吉尔的胸腔里彻底引爆。
他早就和韦维尔不和了这甚至是伦敦所有高层人士的公开的秘密。
他没有开口骂人,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对着秘书咆哮。
这种级别的愤怒已经完全超越了语言能够宣泄的范畴。
邱吉尔猛地站起身,将手里那份盖着绝密印章的电文狠狠攥成一个紧实的纸团。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那张桃花心木圆桌前。桌面上摆放着一个沉重的波希米亚水晶玻璃烟灰缸,里面还残留着半截没有抽完的雪茄和一堆灰烬。
邱吉尔没有任何犹豫,他伸出粗壮的右手,一把抓起那个重达三磅的水晶烟灰缸。
他转过身,目光死死锁定墙角的砖石壁炉。
没有任何助跑,他抡起右臂,将全身的力气全部灌注在手腕上,对准壁炉坚硬的青石边缘,毫无保留地将烟灰缸狠狠砸了下去。
“砰!”
巨大的碎裂声在封闭的休息室内猛烈爆开,甚至短暂地盖过了墙外的喧嚣。
昂贵、厚实的水晶玻璃在撞击青石的瞬间炸裂。无数锋利的玻璃碎片犹如弹片一般向四周飞溅,深深扎进厚重的羊毛地毯和护墙板的缝隙里。那半截未熄灭的雪茄在半空中翻滚,灰白色的烟灰瞬间腾起,弥漫在空气中。
他紧紧咬住后槽牙,下颌骨剧烈地抽动了两下。
砸碎一个烟灰缸解决不了前线的溃败,也堵不住华盛顿的嘴,但他必须用这种暴烈的方式强行斩断内心的压力。
伦敦需要一个交代,华盛顿需要一个交代,外面那成千上万名在兵工厂里流血流汗的
国民,也需要一个明确的交代。
要知道,就在一百个小时前,他还亲自给开罗司令部拍发过一封最高级别的加急电报。
他们甚至已经警告了韦维尔,那个德国人即将执行的大纵深装甲绕后穿插动作。
政治从来只讲算计,不讲感情。
如果前敌总指挥奥康纳能活着走回亚历山大港,那么这口葬送了整个第八集团军的黑锅,绝对会扣在他的头上。
但他死了,被自己人碾碎在突围的路上。
唐宁街无论如何都绝不可能把一场战略级灾难,强行甩给一个死人,更何况还是一名高级将领。
就算真那样说了,外面那些在雨中狂躁的国民也绝不会接受。
相反,宣传机器必须立刻全速运转,把奥康纳塑造成一个流干最后一滴血的帝国英雄,以此来拉升群众的抵抗意志和对德国人的怒火。
为此,邱吉尔不仅不能追责,甚至还必须立刻签署法令,将这个死人直接追授为陆军上将。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死人成了受人敬仰的英雄,那总得有个分量足够重的活人,来承
受华盛顿的勒索与议会大厅里的狂怒。
那个刚愎自用的中东战区总司令韦维尔,既然把唐宁街提前拍发的预警情报当成了擦手纸,既然他自己无视了这张邱吉尔送给他的保命底牌,把整个集团军的后背暴露在了德国人的坦克履带下,那内阁就必须干脆利索地把这颗无能的脑袋剁下来挂在旗杆上,用这盆血去浇灭各方怒火。
邱吉尔低下头,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飙升的血压。
他伸出手,用力地拍打掉沾在西装翻领上的雪茄灰烬。随后,他弯下腰,用考究的定制皮鞋,将挡在脚下的两块较大的水晶残渣粗暴地拨开,玻璃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他重新扣好西装的纽扣,将那个攥紧的电报纸团塞进口袋。
邱吉尔转过身,大步走到那扇沉重的橡木门前。他伸出手,用力地握住冰冷的黄铜把手,没有任何停顿,一把将其推开。
门轴转动的瞬间,议会大厅里狂暴的声浪犹如实质性的海啸,彻底将他吞没。
他踏出休息室,皮鞋踩在议事厅走廊的木地板上。
这位大英帝国的掌舵人,面沉如水,直接走向那个已经完全沸腾、所有人都处于失控边缘的下议院演讲台。
接下来的几分钟,他将在这张演讲台上,进行一场残酷的战损肢解,并亲自推上那台
绞肉机的最终负责人。
威斯敏斯特宫,下议院大厅。
当邱吉尔那个极具辨识度的粗壮身影出现在前排过道时,大厅内原本足以掀翻屋顶的喧嚣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停滞。
所有的视线都如同探照灯一般汇聚在这位帝国首相的身上,等待着他给出解释,或者直接宣布内阁的解散。
但邱吉尔根本没有理会那些挥舞着报纸的议员。
因为主角不是他。
他径直走到通往万众瞩目的木制演讲台的台阶前,停下脚步,随后侧过身,让出了通道。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视线中,亚瑟穿着笔挺的准将军服,从侧门大步跨出。
当看清走向演讲台的并非首相,而是这位年轻将领时,大厅内足以掀翻穹顶的声浪竟硬生生地卡在了政客们的喉咙里。
所有的目光瞬间被强行聚焦。
带有防滑钢钉的军靴后跟重重踩在拥有数百年历史的橡木地板上,发出沉稳、节奏分明的踢踏声。
这种毫不慌乱的步伐,在一片犹如开锅沸水般的政治大厅里,显得极度突兀,却带着极强的战术压迫感。
斯特林准将。
帝国军界新星,帝国灯塔,更是亲手把第五十一高地师和冷溪近卫团从法兰西海滩的绝境中硬生生拽回来的绝对拯救者。
他的出现,犹如一剂强效镇定剂,直接扎进了下议院狂躁的神经系统。
台下的议员们下意识地闭上嘴,停止了拍击桌面的动作,他们或许可以让邱吉尔下野,但是却必须给足这位斯特林家主的面子。
甚至有些人的眼里萌生出了隐隐的期待。
他们在等,等这个创造了奇迹的男人开口,期待着他能从那片两千公里外的沙漠里,再次复刻一次把第八集团军全数带回来的“敦刻尔克式”奇迹。
亚瑟的手里仅仅拿着一份没有任何军徽修饰、用细绳捆扎的牛皮纸硬壳文件夹。
他越过一言不发的首相,直接登上了台阶,站到黄铜麦克风前。
他根本不去理会台下那些充满希冀的视线。
他伸出双手,解开牛皮纸夹上的细绳,翻开硬壳封面。亚瑟用一种剥离了任何情绪波
动的客观语调,对着麦克风开始宣读前方传回的极其有限、却招招致命的战损清单。
这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瞬间击碎了全场所有的幻想,将血淋淋的现实直接砸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第一项通报,关于第七装甲师。”亚瑟根本不屑于使用任何外交辞令作为缓冲,直接抛出最核心的灾难,“配属的第一团与第二团,总计一百二十辆流星中型坦克,在深入无水区后遭遇燃油彻底断绝。目前,根据前方报告,这批装甲资产已全数瘫痪,并被车组遗弃在干线公路沿途。该师的装甲建制,已不复存在。”
台下的长椅区瞬间传来一阵难以抑制的倒吸凉气声。
尽管早就漏出过装甲部队重创的零星风声,但当亚瑟站在下议院的麦克风前,用绝对官方的口吻将这份战损彻底定案时,在场的政客们依然感到了一阵强烈的眩晕。
第七装甲师。
大英帝国目前唯一的野战重装突击主力。
没了?
亚瑟没有作任何停顿,指尖翻过一页纸带,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车组在弃车撤离前,严格执行了保密条例,他们完成了战车自毁。”
他擡起头,视线扫过坐在前排的几名军工部高官与冶金专家。
“但这绝不意味着技术安全。”亚瑟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大厅,“各位必须立刻做好最坏的技术叠代准备。在戈壁滩上,即使是烧成黑炭的残骸,只要有一台悬崖装甲板的倾斜角度完好,或者一台斯特林发动机的缸体没有被高温彻底熔毁,敌军的随军工程师就会用半履带车将其拖回柏林。”
几名军工大臣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保时捷与克虏伯的专家,会对我们的底盘和动力系统进行彻底的逆向拆解。”亚瑟的语速极快,为此他也很烦。
德国汽车工业的科技树将被这份送上门的图纸强行拉高一个世代。
下一次他们在欧洲大陆或者沙漠里遇到的,必将是装甲更厚、火炮口径更大的德国重型战车。
这意味着,他们之前的前瞻性优势已经被抵消了。
全场陷入了死寂。
那些刚刚还在声嘶力竭要求弹劾内阁的反对党议员们,此刻全都脸色惨白地跌坐在深绿色的皮椅上。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技术,也不懂装甲战术,但他们懂得察言观色,能从其他人的脸上看出来,事情糟透了。
亚瑟翻开文件夹的最后一页,语气冷硬。
“第二项通报。前线总指挥,奥康纳中将,已确认在撤退引发的混乱中阵亡。”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一名集团军司令官的阵亡,等同于宣告了指挥系统的彻底断电。
一名坐在后排的议员颤抖着站起身,双手抓着前排的椅背:“将军————那我们的士兵呢?第八集团军还有多少人活下来?第四印度步兵师的伤亡是多少?”
亚瑟合上牛皮纸夹。
沉重的硬纸板拍击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亚瑟看着那名议员,给出了一个最让人绝望的答案,“因为没有确切的数据。目前前线还很混乱,战争还在继续,无线电也全是乱码。集团军的建制已经完全散架。我们不知道他们现在退到了哪里,也不知道到底还有多少人能在缺少淡水的情况下,凭藉双腿走出那片两百公里的无人区。”
“天哪————”那名议员颓然坐下,捂住了脸。
“先生们,现在绝不是在威斯敏斯特宫里互相追责的时候。”亚瑟转过身,一把拉开演讲台后方那幅巨大的北非全域防线图。
他的手指没有指向已经沦为绞肉机的哈尔法亚隘口,而是直接戳在了地中海的蓝色图块上。
“我们不知道那几万人退到了什么位置,但我们必须把他们接回来。大英帝国需要他们,哪怕他们把步枪全扔了,哪怕他们光着脚,只要人能活着走出沙漠,我就能给他们重新发枪!”亚瑟转过头,目光死死盯住坐在第一排的海军第一海务大臣和空军参谋长,“我已向战时内阁提交了极限越级调令,并且首相已经签字。”
没有任何商量,他直接在下议院的麦克风前,代表身后的首相下达了战役级别的调令。
当然,这场跨越海空两军的庞大联合救援计划,早在推开议事厅大门之前,就已经在白厅的地下掩体里协商完成了,坎宁安的舰队早就出发了。
至于现在,完全是说给外界看的。
“地中海舰队必须立刻全数生火起锚!安德鲁·坎宁安上将摩下的每一艘巡洋舰、每一艘驱逐舰,全都要开出亚历山大军港!他们要全速沿着北非海岸线向西游弋,直接切入吃水线允许的最浅海域!”
亚瑟的手指在地图上的海岸线重重划过。
“舰艏的主炮不需要节约弹药,对着内陆任何试图追击我方溃兵的轴心国装甲纵队,进行最密集的射击阻挡!舰队就是我们士兵的移动堡垒,也是他们最后的收容所!”
紧接着,他看向空军参谋长。
“皇家空军中东司令部,立刻把尼罗河三角洲所有的飓风和角斗士战机全部推上跑
道。不需要护航编队,不需要保留预备队。挂满机枪弹药,在海岸线上空强行切出一条防空走廊!飞行员就算把发动机飞到过载报废,也要把那些在沙子里逃命的步兵给我掩护回防线以内!”
这种不计成本、几乎是砸锅卖铁式的救援方案,让在场的所有政客感到了极度的震撼。
扩音器里传出的强硬军令,顺着威斯敏斯特宫的走廊,越过敞开的沉重木门,直直地砸向了暴雨中的白厅街。
那些死死卡住生铁栅栏、几乎要将警察防线生生推平的国民,在听到皇家舰队全数起锚、空军战机倾巢出动的宣告后,躯体上爆发出的狂躁终于有所缓和。
掉在积水坑里的断裂木牌没有被再次捡起。
那个站在演讲台上的年轻将领,用不计代价的海空火力网向外面的平民砸下了一份承诺一大英帝国的战时内阁,绝没有把他们流血流汗送上战场的儿子,当成丢在两千公里外等死的弃子。
“把人接回来之后呢?”有人起身质问,“如果他们在沙漠里一直往东跑,亚历山大港的防线根本来不及构筑!”
亚瑟的手指从海面上收回,最终重重地叩击在地图上一个突出的海岸坐标上。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锚点。一个能够阻断敌军装甲狂飙,并为舰队收容争取时间的锚点。”
“托布鲁克。”
他念出这个地名。
“第七装甲师的残部,以及所有在撤退途中还能找到建制、拔出刺刀的士兵,不能再盲目向东逃亡。所有接到电报的连队,立刻改变路线,全速退入托布鲁克要塞。”
大厅内鸦雀无声,只有亚瑟的定论在回荡。
“中东防线已经崩盘,我们无路可退。托布鲁克拥有坚固的环形工事和深水码头,那是钉在敌人补给线上最深的一根钉子。如果托布鲁克失守,亚历山大港的防线就会瞬间被撕裂。下一次我们在这间大厅里讨论的,就是敌军在开罗大饭店举办的庆功宴菜单。”
亚瑟收回手,环视全场,深邃的眼窝里透出极度的冷峻。
“全军退守托布鲁克,死守不退。这是大英帝国唯一的止损方式,也是我们在北非赌桌上,最后的一枚翻盘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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