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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攻皖
“狗辈,竟敢伤我使者,真是好大的胆子!”
刘备的情绪素来稳定,喜怒不形于色。
可见到满脸是血的使者归来,又听到其转述的刘勋话语,他当即大怒,拍案痛骂。
割下使者的耳朵再赶回来,恶劣程度比不上当场斩杀,可对刘备来说同样是个巨大侮辱,这是完全不将他放在眼中。
刘备必须要有所回应。
而为人臣者,君忧臣劳,君辱臣死。
刘备一怒,他摩下诸将也都叫嚷起来,请求攻打城池,斩下刘勋的脑袋献给刘使君。
至于鲁肃、刘馥等文臣也都目露思索,想着攻城之法。
刘毅看在眼中,开口劝道:“父亲息怒,刘偕被我斩杀,并悬首示众,有此杀弟之仇在前,他不投降也是正常。吾等已尽了先礼后兵之道,他今伤我使者,可将此事传告诸部,以激励将士荣辱之心,并趁势悬赏刘勋首级。如此可振奋诸军士气,让他们拼力作战!”
“吾儿所言是也。”
刘备赞同的点了点头,将对方无礼杀伤使者的事情传下去,可以激起本部兵卒的怒
火。
至于悬赏,就更有用了。
“刘勋前时附逆袁术,犯下夷族之罪,吾本欲以仁德恕之,然其不知悔改,反又伤我使者。如此逆贼,吾定代天子诛之!”
“传我军令,不管何人,只要能取刘勋首级,赏千金!”
刘备大手一挥,豪爽的给出了一个巨额赏金。
刘毅眼皮跳了跳。
这钱有些多啊,之前袁术悬赏他的脑袋,赏金好像也就这个数。
千金赏赐,不管放到哪个时代,都是普通人一辈子难以挣到的数字。
这道悬赏令下去,不管是城内城外,只要有人听见,怕是都会想砍下刘勋的脑袋,以博取一世富贵。
刘毅已能想到营中兵卒双目发亮,一脸兴奋的神情。
重赏,永远都有效果。
唯一的副作用,就是花费比较大。
好在他们父子之前得了杨奉、韩暹的财宝,又抢了袁术的车队,金钱方面一点都不缺,有的是钱来悬赏他人首级。
刘备通过悬赏回应刘勋伤使者之事,但最后还是得落回到如何攻取皖城上面。
他派使者入城时,就已经在城池外面观察了一下。
易守难攻。
四丈多高的城墙,宽阔到能在里面游泳的护城河,一看就非常的难打,刘毅这段时间造出了一些攻城器械,可想凭此攻城还是有些困难,他们得想点办法。
“今吾大军已至皖城,不知诸公可有教我取皖城之法?”
刘备扫视帐中群臣。
他看似在问众人,目光却落到一个新面孔身上。
刘晔。
这是鲁肃之前举荐的人才,说他智勇双全,富有才略,让刘备很期待。
可刘毅在相见后又同他讲了些刘晔的事,从其在巢湖的表现来看,这确实是一个有胆有谋的人才,只是手段未免有些狠辣,且心机重了一些。
刘晔杀郑宝的借口是此人贪婪反复,日后说不定会背叛刘备,所以他想一劳永逸的将其解决,免得日后生出祸患。
话说得好听,但以刘备的阅历,一眼就能看出刘晔是想借郑宝的人头立更大的功劳,同时也是在借机向郑宝报强逼之仇。
刘晔的行事让刘备有些不喜。
但他汉室宗亲的身份在刘备眼中又是一个加分项,再考虑到如今天下纷乱,正是用人之际,只要能为自己效力,一些性格上的问题也不是不能容忍。
刘备现在就是想看看刘晔有何高见。
其余谋臣都会察言观色,见刘备目光,便知他是想考较刘晔,皆闭嘴不言。
鲁肃抚着颌下须髯,微笑的看着自家好友。
众多目光聚集过来。
刘晔不慌不忙的说道:“回禀使君,皖城坚固难攻,刘勋又聚数千兵卒于城中,若其拼命死守,我军想要夺取城池必损耗时日,且就算攻下皖城,亦必伤亡惨重。以吾之见,刘勋虽号称军民上下同心,欲同我军死战到底,可刘勋在皖城数年,并未对百姓施过恩惠,去年因蝗灾之事还多次强征粮秣,豪强百姓皆对其生怨。”
“使君可在攻城之余,寻机联系城中豪族,许以利益,使其带头举事,与我军呼应,届时内外夹攻,或可一战而破城池!”
刘毅听见,轻轻点头。
刘晔的策反豪族,内外呼应之策,听上去好像没什么大不了,可在当前形势下确实极为有效,除此外也很难想到更省力的办法了。
皖城易守难攻,你不从内部给他搞事,光从外面去打,就算最后打下来,还不知得流多少血。
“子扬说的是,可趁夜色往城中射书,诱城中之人策应。”
刘备颔首,认可了刘晔的方案。
他刘勋不是说皖城军民上下同心吗?
那就看看你们的心到底是不是连在一起的。
不过除了策反外,正面的攻城战也不能落下。
你必须要展现出足够强的力量,才会让城中人冒着危险帮你,同时通过外部的猛攻,拉扯住刘勋的守城军力,给内应提供机会。
翌日清晨,汉军在城外休息了一夜后,正式对皖城发动进攻。
战鼓敲响,兵卒们推动覆盖了皮革的赖辒车在前顶着箭雨,吸引火力。
后面的步卒在盾兵的掩护下,推着装了轮子的壕桥去护城河边架设桥梁。
箭雨如蝗,飞射落下。
不时有汉军兵卒被射中露在盾牌外的身体,惨叫倒地。
等把壕桥推到城前时,却发现因护城河太过宽阔,壕桥并不稳固,难以支撑大队人马踩踏上去。
“引水。”
为稳妥起见,汉军这边又只能在木幔等防御器械的掩护下,顶着箭雨,在城外挖掘出一条长长的沟渠,引走护城河中的水。
不把护城河搞定,你根本就无法攻城。
其后又是让兵卒们推着装满土丸的小车,冲到水被引走的护城河前,连车带土一起推进去。
一辆接着一辆,最终将汉军主攻方向的护城河填平。
“怪不得说攻城战是最难打的,特别是面对这种坚城,打上几个月、半年也不一定能拿下。”
刘毅在远处摇头感叹。
光是对付一个城外的护城河,就已花掉他们数日时间,还付出了好几百人的伤亡。
皖城之难攻,可见一斑。
怪不得刘勋有这个胆子坐守孤城。
填平护城河只是开始,接下来才是最惨烈的攻城搏杀战。
不过这段时间里,刘备军也在用弓弩将绑了帛书的策反信射入城中。
在这时代,布帛就等同于金钱,甚至因为其自身的价值,是比五铁钱更有吸引力的硬通货。
别管上面写的是什么,只要把帛书射进去,城中的百姓,甚至是守城的兵卒都会想办法去捡。
城中的那些豪强大族很快就知道了刘备的招降之意。
“刘使君言,帮他们拿下皖城者,功大可为县令,功小者能为诸曹掾属!若愿入军伍,还可为屯长、军候!”
“还有田宅赏赐!”
“嘶————斩刘勋首级者,赏千金!这可是千金啊!”
官位、军职、田宅、千金————
这时代能吸引人的赏赐都写在了那一封封帛书中。
因其利益之大,很快就传遍了全城。
上到豪族,下到庶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甚至一些好事者还私下编了童谣。
“皖水清,皖水长,勋之头,千金首。斩下头颅献使君,田宅官身耀门庭————”
季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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