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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告诉耶律洪基,朕在河北等他
耶律俨缓缓吐出一口气,面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他没有看章,而是转向御案的方向,再次拱手。
「章枢密所言,确在情理之中。西夏有过在先,外臣不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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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润,可话里的分量却在无声无息地加重。
「然则——西夏奉我大辽为上国,称臣纳贡,岁岁不缺。」
「上国自有庇护臣属之责。若贵国尽夺其地,我大辽置身事外、不闻不问。」
「敢问陛下,天下人如何看我大辽?臣属之国,日后谁还敢来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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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了几分。
「宋辽两国,兄弟之交,澶渊至今已近百年。这份情谊,来之不易。」
「无论是放在汴京,还是放在临潢都该好好珍惜。望陛下明鉴。
,这话里没有一个「兵「字。
可每个字底下,都压着刀兵的影子。
「天下人如何看我大辽「,意即辽国不可能坐视。
「来之不易「,来之不易的和平,说没就没了。
然而,萧常哥没有那份耐性。
或者说,他的角色,本来就不需要耐性。
来汴京之前,二人便已在临潢府议定。
耶律俨唱白脸讲道理、谈交情,以兄弟之谊动之。
萧常哥唱红脸—论刀兵、谈利害,以北地铁骑胁之。
一软一硬,先礼后兵。
这正是辽国邦交的老套路。
当年澶渊之役前如此,今日西夏之事亦然。百试不爽。
萧常哥往前迈了一步,越过耶律俨半个身位。
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扫了一圈满殿文武,开口便是一口粗粝的契丹腔汉话。
「说了半天,全是废话。」
他嗤笑一声,目光落在赵似身上。
「韦州城,你们还也得还,不还也得还。我大辽说管这事,便管定了。」
他往前又迈了半步。
「若大宋不肯,那便战场上见真章。」
他咧了咧嘴,露出两排微微泛黄的牙。
「宋主年少,怕是不知兵戈凶险。还望—莫要自误。
.
这话一落。
垂拱殿里像是被人泼了一瓢滚油。
「放肆!」
「辽人敢当朝胁迫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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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欲效澶渊故事不成?!」
武将班列登时炸了锅。
数名将领齐齐踏步而出,怒目圆睁。
有人手已按上腰间玉带,朝会不带兵刃,否则此刻怕已拔刀相向了。
文臣班中也是一片骚动。
曾布面色铁青,蔡京眼中精光一闪,面上却不动声色。
而章粢。
章面皮涨得通红,猛地转身,大步流星便往殿门方向冲去。
「御前班直何在?!取刀来!取刀来,老夫今日便砍了这辽人!」
几名殿前甲士面面相觑,不敢动弹。
章已冲出数步,被身旁两名同僚死死拽住袍角,硬拉了回来。
武将班列群情激奋,喝骂之声此起彼伏,几乎要将殿顶掀翻。
耶律俨脸色骤然一沉。
他霍然转身,一把按住萧常哥肩头,厉声喝止,声音如炸雷般在殿中滚过。
「萧常哥!宋主御前,容不得你放肆!还不退下!」
萧常哥被他这一喝震得退了一步,面上那副倨傲之色却丝毫不减。
他梗着脖子,与耶律俨对视了两息,才哼了一声,将脸别向一旁,退了半步。
耶律俨转过身来,面朝赵似,躬身一揖。
这一揖比方才深了几分。
「陛下。萧常哥出身行伍,粗鄙无文,言语不逞择捡,外臣代他向陛下致歉。
,他直起身来,面色恳切。
「但萧常哥方才所言,虽措辞不当,其意却非无根之木。」
「韦州城之事,于我大辽而言,关乎与臣属之国的信义。」
「信义若失,藩篱难固。此事,我大辽无法坐视。望陛下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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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得客气,句句都是在为萧常哥补刀。
措辞虽然不对,但意思没错。
我辽国就是这个态度。
赵似看着这两人。
一人红脸,一人白脸。
一人唱罢,一人登场。
话头衔接得严丝合缝,递刀、补刀,配合得倒真是默契。
他心中冷笑。
极限施压?
看看谁能压的过谁。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殿中的喧沸渐渐平息下去,百官的目光都聚在了他身上。
然后他开口了。
只有两个字。
「肃静。」
满殿噤声。
赵似站起身来。
他走下丹墀,袍角扫过青砖,步履不紧不慢。
走到耶律俨面前数步处,站定。
「耶律正使,朕听明白了。」
他的语气平淡。
「贵使的意思,是辽国非要替西夏出头。是么?
耶律俨持节杖的手紧了一紧。他面上笑意未减,却已不那么自然了。
「陛下,我主绝无胁迫之意。只是西夏之事实关藩属信义。」
「只是西夏不得不帮。「赵似替他把话说完了,语气依旧不咸不淡,「朕懂。」
耶律俨没有接话。
他默了一息,再次拱手。
「外臣话已带到。此事关系重大,陛下可从长计议。待陛下有了旨意,外臣再来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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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便要告退。
「不必了。」
赵似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轻不重,却让耶律俨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无需从长计议。朕—现在便能给你答案。」
耶律俨擡起眼,正对上赵似的目光。
那少年天子的眼中没有怒意,甚至没有波澜,只有一片叫人看不透的沉静。
耶律俨忽然觉得有些不妙。
赵似转过身,不再看他。
他面向武将班列,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
那些面孔,有的须发皆白,有的正当壮年,此刻无一例外都在望着他,眼中燃烧着被压抑了太久的火焰。
「殿前都指挥使姚麟。」
班列中,一名须发灰白的老将踏前一步,甲胄虽未着身,沙场淬炼出的杀气却透骨而出。
他双手抱拳,声如洪钟:「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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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亲军马军副都指挥使曹诵。」
又一人昂然出列。
此人比姚麟年轻几岁,面如冠玉,眉宇冷峻。「臣在!」
「侍卫亲军步军都虞候王崇俨。」
第三人踏步而出,身形敦实如山,虬髯深目,一看便是北地悍将。
「臣在!」
赵似看着这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三日内,齐整捧日,天武,龙卫,神卫四军,共计五万精锐,出兵河北。御北来之敌。」
满殿倒吸凉气之声未歇。
赵似接下来的话已经传出。
「传旨:河东路、河北东路、河北西路、京东西路、京畿路、京西南路、京西北路。」
「七路集结兵马十万。」
「与三衙五万会合。合十五万之众。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一「开启灭国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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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殿死寂。
连铜鹤衔着的烛火都不跳了。
赵似的目光重新落回耶律俨身上。
耶律俨立在那里,面色终于变了。
那份挂了整整一场朝会的笑意,从嘴角一寸一寸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难言的铁青。
「若辽国想打—」
赵似的声音平静。
「我大宋,奉陪。」
「朕—御驾亲征。不死不休。
,他转过身,面朝满殿文武。
「辽国若以为凭刀兵便能胁迫我大宋,你问问朕的臣子,答不答应!」
武将班列像是被人一把火点着了引线。
姚麟头一个抢步出班,单膝跪地,抱拳过顶。
「臣姚麟—愿为国效死!
曹诵紧随其后:「臣曹诵—愿为国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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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崇俨的声音如闷雷般在殿中滚过:「臣王崇俨—愿为国效死!
然后是第三个、第五个、第十个,武将班列齐刷刷跪倒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如浪涛般伏下去。
那些老将们眼眶泛红,嘶吼之声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而文臣班中——已是一片惨白。
曾布立在班首,脸色变了又变。
他下意识地想要出班,可脚还没迈出去,赵似的声音便已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从今日起。」
赵似昂然立在丹墀之上,目光扫过殿下每一张脸,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大宋与辽国,盟约撕毁。」
「自即刻起,两国正式进入敌国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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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敢议和者,以国贼之名论罪。杀无赦。」
殿中空气像是凝固了。
没有人敢出声。没有人敢动。
赵似转过身,看向耶律俨。
耶律俨立在那里,脸上青白交加。
他活了半辈子,见过无数风浪,可从来没有,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形。
他带着国书、带着节杖、带着辽国百年的威风,踏进这座垂拱殿时,心中盘算的是宋主如何推诿、自己如何施压、最后如何各退一步。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天子,连一句敷衍的话都懒得跟他讲。
直接就掀了桌子。
赵似看着他,冷冷开口。
「朕不杀你们。」
「滚回去。」
「告诉耶律洪基,朕不怕他。让他来。朕在河北等他。」
说罢,一甩袍袖,转身便走。
「退朝」
内侍那尖细的嗓音在死寂的殿中炸开,回荡在每一根梁柱之间。
赵似已走到殿后廊下。
暮色完全沉了下去,廊下宫灯已次第亮起,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拖在青砖地上。
他没有回头,只对身后追来的梁从政道。
「传枢密、政事堂、三衙管军即刻入福宁殿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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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
帘子掀起又落下。
垂拱殿中,百官方才如梦初醒。
有人在擦汗,有人在发抖,有人攥着笏板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武将们从地上站起身来,互相交换着眼神。
那眼神里有灼热的火,也有凛冽的刀锋。
耶律俨还站在原地。
他握着节杖,指节泛白。
萧常哥站在他身后,那副混不吝的架势终于收了起来,面上竟有一丝茫然。
「走吧。「耶律俨开口了。
声音干涩得不像他自己。
他转过身,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往殿门外走去。
节杖在青砖地上拖出沉闷的回响。
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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