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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只要这天下还姓周
靳开山与孟顽石告别,来到燕云城。
主府中。
刘灿阳和吴三孝皆在。
靳开山把幽州之事与二人说了一遍。
刘灿阳得知东南线已收复后,激动万分,“如此捷报,当饮酒。”
“州牧大人。”
靳开山语气严肃,“往往捷报之下,皆伴随着看不见的凶险。打赢一场仗不难,难的是战后之事。
想必大人已知晓文献之事,也可猜到靳某这步棋是为了什么。
大人能猜到,自然也瞒不过朝廷以及中原的诸侯们。一旦他们以舆论造势,挑拨北境军民,定会影响前线。”
“先生说的是。”
刘灿阳点头,“北境军民多多少少皆对北鞑抱有恨意,若在加上舆论,确实会成问题。想让天下人相信文献一事,怕是难如登天。”
“眼下无需让天下人去相信此事。”
靳开山道:“只需让北境相信即可。”
“此事虽麻烦,却也不难。”
刘灿阳这些年在北境深得民心,官府的公信力还是可以的,“只是需要时间。”
“明处的战争,尚武兄在打。”
靳开山起身,“这暗处的战争,便交给大人了。”
战争可不仅只有明处的刀剑厮杀,那些看不见,且没有硝烟的战场,亦可影响大局。
“好。”
刘灿阳应下,问道:“如今东南线的七洲之地,已无北鞑军民,是否需调些军民过去?”
“如今北境都空闲着荒地,调百姓前往毫无意义。”
靳开山道:“且不少中原百姓刚在此安家,不宜再动。待燕云之地彻底收复后,再以政策惠之,考虑迁徙一事不迟。
不过兵卒的话,倒可迁去一部分。”
“兵卒?”
吴三孝道:“如今北境关隘中,已无可调动的守军了吧?”
“关隘的守军不能动。”
靳开山道:“水军规模需缓扩。以目前粮草储备,可再征十万新卒。这十万新卒赶赴燕云之地后,不参与征战,只负责练兵和耕种。”
吴三孝双眼一亮,“先生的意思是,以战养战?”
燕云之地一旦耕种的话,十万新卒种出的粮食,明年起,除了可弥补在征兵粮草上的亏空之外,亦有剩余。
“对。”
靳开山点头,“闲时为民,战时为兵。
除此之外,需将粮仓内的粮食,统一运至关隘,以便缩短粮草的运输线。
因为无论是攻打云州也好,深入草原也罢,皆避免不了战线拉长。”
“此事交给老夫即可。”
刘灿阳语气严肃,“前线之事老夫帮不上忙,但这内务之事,老夫还是能办好的。”
“既如此,靳某便放心了。”
靳开山拱手,“刘大人,靳某需赶回战线。这酒,待收复燕云之地后,再饮不迟。”
“好。”
刘灿阳亲自送靳开山出城。
……
京城的儒家文脉。
在周景瑜的授意下,开始对北境口诛笔伐,以乱北境。
孟顽石也遭到了不少儒生的斥骂。
百姓们不清楚文献真假,可他们却一清二楚。
身为儒家孟圣后裔,竟拿文献作假,当真是辱没了圣人之名。
可无论他们如何用招,对北境的影响却微乎其微。
北境军民本就对朝廷没什么好感。
故此,在这种事情上,自然是相信赵慎行、刘灿阳以及孟顽石他们。
北境百姓虽仇视鞑子,但在关键时刻该相信谁,又是谁解决了他们吃不饱饭以及取暖等生存问题时,他们比谁都清楚。
再加上刘灿阳把赵慎行已攻下幽州的消息公布。
在捷报下,百姓们心中的怨气又被冲散了不少。
就这样。
京城传来的舆论,非但没有让北境军民离心,反倒更让他们同仇敌忾。
当然。
这一切离不开靳开山的及时布局。
人皆习惯先入为主。
若此事的顺序一旦出现了错位,被吕子亍提前落子的话,那麻烦就大了。
周景瑜得知消息后,神色复杂。
经过这么多事件后,他是真的被赵慎行给恶心到了。
“先生。”
周景瑜轻叹,“你说这赵慎行何德何能?道家的张遁一落子北境也就罢了,怎么连先生师弟,也选择北境,而不选朕?”
“张遁一应是因吴三孝之事,和他结了香火情。”
吕子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而吕某那师弟,是因自古以来,纵横家从未有过二子侍一主之说。
既然吕某选择了陛下,那他自然要选他人来与吕某博弈。”
周景瑜问:“那先生与他交手,胜机几何?”
“他无惧我,我亦无惧他。”
吕子亍神色复杂,“至于胜机,谁知道呢?”
棋局的博弈,看的可不仅是下棋人,还要看棋盘可动用的棋子几何。
就以‘文献’一事来说。
若他能早些日子得知此事,便可早靳开山落子,届时定会给北境造成极大的麻烦。
可现实却是,因京城距离最远,消息也传的最慢。
此事他不占地利,于是便失去了先落子的机会。
不管你能力多强,只要在博弈中失了先机,无论你看的多远,在博弈中,便已落了下乘。
周景瑜未言。
吕子亍饮茶,抬眸道:“前些日子吕某去豫州时,常信春让孟彦良与吕某见的面。关于瓜分青州之事,常信春虽回答得很委婉,却也动了心思。”
周景瑜问:“可有说,何时动手?”
吕子亍起身,取出和常信春签订的条约,“陛下集结大军,数日后,可直取徐州。”
……
豫州。
孟彦良和冯栖梧来到书房,“主公,大军已集结,且留有兵力防备李兴邦,咱们随时可取青州。”
常信春放下手中书卷,“派人向青州下战书。”
“下战书?”
冯栖梧皱眉,“主公,一旦下了战书,便等于失了奇袭先机。”
“我知道。”
常信春起身,“下战书不是为了提醒青州牧。而是告诉青州和徐州的百姓们,该避战了。
如此,方可避免许多不必要的伤亡。那些读书人也好,青州的将领也罢,皆可多些选择的余地。”
孟彦良拱手,“主公心中存仁,实乃苍生之幸。”
青州乃他故乡,能少些无辜伤亡,总是好的。
“传令,五日后出兵。”
五日后出兵,是常信春和吕子亍签订条约的条件。
为的就是推迟双方出兵时间,以让百姓们提前避难。
……
青州。
当战书传到青州牧手中后,他瞬间便慌了。
其麾下谋士也好,将领也罢,面对此事,皆无计可施。
因为单常信春一方,便可与青州不相伯仲。
而朝廷,更是有能力单独灭掉青州,若非担心常信春和李兴邦,周景瑜也不会和豫州合作。
面对两方夹击,青州根本看不到丝毫的胜机。
无奈之下。
青州牧乘坐马车,连夜赶路。
在翌日晌午时,来到了临海之地,齐国公的府中。
客堂中。
周定岳缓步走来,入座。
“远山兄。”
青州牧拱手,“如今青州局势危急,还望远山兄能助某一臂之力啊!”
周定岳语气平淡,“你之战事,与本公无关。”
青州牧道:“远山兄,难不成你要眼睁睁地看着青州百姓,陷入战火之中吗?届时,某落难,怕是远山兄也无法独善其身吧?”
“百姓遭难,可无本公之因。”
周定岳看向他,“而是因你一人所致,若非为了百姓,且因倭寇作乱,本公早就出兵灭了你了!
毕竟,你在本公眼中,也是那乱臣贼子!”
“你……”
青州牧一时语塞。
“青州牧还是另想他法吧。”
周定岳起身,下了逐客令,“至于本公能否独善其身,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青州牧沮丧着离开。
一名谋士走来,行礼道:“国公何不借此机会,待陛下攻下徐州后,调取一部分兵力,与陛下里应外合?
若如此的话,少则青州回归朝廷,多则可直接拿下常信春。”
周定岳沉声道:“你当陛下和常信春签订的条约,不存在呢?”
谋士道:“那是陛下和常信春签订的,又非国公签的。”
“一部分兵力可无法力敌常信春,除非放倭寇入境,调取全部兵力方可为之。”
周定岳入座,“可若如此的话,岂不是置百姓安危于不顾?”
谋士道:“待解决掉常信春,再将入境倭寇驱逐便是了。”
“上前来。”
周定岳招了招手。
谋士上前。
周定岳一把掐住其脖。
他缓缓起身的同时,也将谋士给提了起来。
后者双脚离地,因憋闷,脸色胀的通红。
“本公行事,还无需你多言。”
周定岳沉声道:“别以为本公不知你是陛下死士。
之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本公不敢杀你,而是因本公姓周,不想与皇室出现隔阂。
可这,并不代表你能教本公做事!
至于何时出兵,何时平叛,本公心中自有分寸。
若再敢自作聪明,说出放倭寇入境,弃百姓于不顾这类的蠢话,本公不介意让你因疾而亡。”
说罢,他单手将谋士甩出。
‘嘭’的一声,谋士落地。
大口喘气的同时,他慌忙间起身行礼,“多谢国公不杀之恩。”
“滚下去吧。”
周定岳摆手。
谋士快步离开。
周定岳入座,拿起桌案上的地图,目光落在燕云之地上。
“入北境短短几年,便能收复燕云东南线的七洲之地,相当不错。
希望你,不要走错路,成为乱臣贼子吧。”
自语间,周定岳眼神淡漠,“否则,待解决倭寇之患,本公不介意亲自送你上路。”
赵慎行不听朝廷调令,在他眼中,并非走错路。
毕竟,太后和周景安都在北境。
对于周定岳来说,周景安和周景瑜谁来当这皇帝都无所谓。
只要这天下,还姓周就行。
斩佞,镇北,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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