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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再往后
刚听完一位代数方向的报告,陈拙原本准备回酒店。
刚走到大会中心一楼,就看见许怀民站在靠窗的位置,正跟国内代表团的两个人说话。
陈拙脚步慢了一下。
许怀民也看见了他。
擡了下手。
“有事?”
“没。”
陈拙走过去。
“准备回去。”
许怀民点点头,又朝旁边两个人说了两句。
没过多久,那两人先走了。
许怀民看了眼时间。
“吃饭没有?”
陈拙摇头。
“刚才那个报告有东西。”
“饼干也算饭?”
“没吃多少。”
许怀民笑了一下。
“那走吧。”
“去哪?”
“附近找个地方。”
“您认路?”
许怀民看他一眼。
“怎么,马德里这几天把你们都走怕了?”
陈拙也笑。
“前两天有人带错过。”
“谁?”
“陶哲轩。”
许怀民脚步顿了一下。
随后笑出声。
“这个我得记着。”
两个人出了大会中心。
没走太远。
就在附近找了一家人不算多的餐厅。
位置靠里面。
窗户开了一点,街上的声音能进来,但不吵。
许怀民没点酒。
陈拙也没兴趣。
两个人随便要了几样吃的。
刚开始聊的都是这几天的事。
国内来了多少人。
科大那边有没有联系。
马德里的采访多不多。
许怀民问:
“昨天的那个青年交流会怎么样?”
“还行。”
陈拙拿叉子拨了下盘子里的东西。
“比我以为的有意思。”
“你以为什么样?”
“让大家轮流讲成功经验。”
许怀民笑。
“那真要这么讲,你们两个最不合适。”
陈拙擡头。
“为什么?”
“一个三十一,一个十五。”
“经验够谁学?”
陈拙想了想。
“陶哲轩的可以学。”
“你的呢?”
“我的比较乱。”
“你还知道乱?”
“知道。”
许怀民乐了一会儿。
菜又上来一道。
服务员放下以后,两个人等人走远。
许怀民才重新开口。
“都聊什么了?”
“方向。”
“以后做什么。”
“年轻的时候是不是应该早点把路定下来。”
许怀民听着,点了下头。
“聊明白没有?”
“没有。”
“那正常。”
“这种东西要是一下午就能聊明白,后面几十年就省事了。”
陈拙笑了一下。
低头继续吃。
过了一会儿。
许怀民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大会完了,先回普林斯顿?”
“嗯。”
“待多久?”
陈拙擡头。
“这个怎么说?”
“怎么?”
“我本来就住那边。”
许怀民一愣。
“也是。”
他自己先笑。
“我问顺嘴了。”
陈拙也笑。
两个人又吃了一会儿。
窗外有人推着自行车过去。
街对面的店正在收遮阳棚。
许怀民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那再往后呢?”
陈拙手里的叉子停了一下。
擡头看他。
许怀民没避开目光。
陈拙很快就笑了。
“您是问我以后回不回国?”
许怀民也笑。
“听得挺快。”
“这个不难猜。”
“那我就直接问。”
许怀民把杯子放下。
“怎么想的?”
陈拙没怎么停。
“肯定回。”
许怀民原本还在看他。
听见这三个字,反而顿了一下。
“这么干脆?”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陈拙说。
“我爸妈在国内。”
“老师、同学、朋友也都在。”
“我出去是读书、做东西,又不是换个地方以后就不回来了。”
许怀民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点头。
“行。”
陈拙低头切了块肉。
“您就想问这个?”
“主要是这个。”
“那问完了。”
“问完一半。”
陈拙擡眼。
“还有什么?”
“什么时候回?”
这次陈拙真想了一下。
“这个现在说不准。”
“几年?”
“也不一定。”
“二十岁以前?”
“许老师。”
陈拙有点无奈地看他。
“我现在十五。”
许怀民笑起来。
“我知道。”
“知道您还问这么细。”
“随便问问。”
“那我也随便答。”
“行。”
许怀民靠回椅背。
“具体时间不定。”
“回来以后呢?”
“学校?”
“研究所?”
“还是别的?”
陈拙摇摇头。
“这个更早。”
“真没想?”
“想过一些。”
“但是想过和定下来不是一回事。”
许怀民点头。
没催。
陈拙继续道:
“学校也挺好。”
“研究所也行。”
“以后真碰到什么地方适合做东西,也可能去别的地方待。”
“反正现在让我选一个,然后说以后几十年都在那儿......”
他笑了一下。
“我说了您也别信。”
“我本来也不信。”
许怀民接得很快。
陈拙看他。
“那您还问?”
“问问你自己有没有数。”
“现在看来有。”
服务员过来添水。
两个人停了一会儿。
等人走了。
许怀民又问:
“那国内几个地方呢?”
“什么?”
“水木、京大、科大。”
“以后真回来,总得有个地方落脚。”
陈拙听完就笑了。
“您这个问题早了至少几年。”
“随便问问。”
“那我也不能随便选。”
“一个都不说?”
“科大肯定会回。”
许怀民擡眼。
陈拙继续说:
“李教授、方教授他们都在。”
“周校长以前也帮过我很多。”
“我总不能以后回国了,连科大都不去。”
“我说的不是回去看看。”
“我知道。”
陈拙点头。
“所以才说现在选不了。”
许怀民笑了。
“滑头。”
“这不是滑头。”
陈拙认真了一点。
“现在答应谁,才是不负责任。”
这句话出来以后,许怀民没马上接。
过了几秒。
他点了一下头。
“这个对。”
陈拙继续吃。
许怀民也没再追哪个学校。
话题往旁边散了一阵。
说到国内最近的报道。
又说到科大那边这几天电话快被打爆。
许怀民提了一句:
“李建明这两天应该挺高兴。”
陈拙笑了一下。
“高兴归高兴,回头估计还得念叨我。”
“念叨你什么?”
“好好讲你的霍奇,带上我干什么。”
许怀民笑了。
“那你还带?”
“本来就有他。”
饭快吃完的时候,他忽然又把刚才的话题捡回来一点。
“陈拙。”
“嗯?”
“有件事我提前跟你说。”
陈拙擡头。
“以后找你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国内的。”
“国外的。”
“学校。”
“研究所。”
“实验室。”
“各种东西都会有。”
陈拙点头。
这个他已经有感觉了。
许怀民继续道:
“别人着急,是别人的事。”
“你不用跟着他们一起急。”
陈拙没说话。
许怀民看着他。
“该答应的答应。”
“不想答的就不答。”
“还没想好的,直接说没想好。”
“别因为人家把条件摆到你面前,就觉得自己非得当天给答案。”
陈拙听完,笑了一下。
“这个我会。”
“我知道你会。”
许怀民也笑。
“提醒一句总没坏处。”
“那我收着。”
“行。”
两个人都没再往深了说。
其实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许怀民真正想知道的,是陈拙以后还回不回来。
陈拙答了。
剩下那些学校、研究所、什么时候、待多久,本来也不是今天能定的。
服务员把账单送过来。
许怀民伸手。
陈拙也伸手。
两个人碰了一下。
许怀民看他。
“你干什么?”
“付账。”
“跟我吃饭还轮得到你?”
“我现在有钱。”
“这跟有没有钱没关系。”
陈拙没松手。
“那跟什么有关系?”
“我年纪大。”
“这个理由不好。”
“哪里不好?”
“按照这个算法,我以后跟谁吃饭都不用付钱。”
许怀民想了一下。
“你最近确实比较占便宜。”
陈拙笑了。
最后还是没抢过。
从餐厅出来,天已经没刚才那么亮。
大会中心那边仍旧有人进出。
两个人站在路边。
许怀民还有别的安排。
陈拙准备往酒店走。
临分开前。
许怀民像是想起什么。
“对了。”
“嗯?”
“以后真回来,提前跟我说一声。”
陈拙看他。
“让我去报到?”
“想什么呢。”
许怀民笑骂。
“吃顿饭。”
陈拙也笑。
“这个可以提前。”
“多久?”
“至少比去洛杉矶提前。”
许怀民一愣。
“什么洛杉矶?”
“没什么。”
陈拙摆了下手。
“刚答应别人,以后去之前提前说。”
许怀民听明白了。
“陶哲轩?”
“嗯。”
“你们这两天倒是熟得挺快。”
“还行。”
这两个字一出来,陈拙自己先顿了一下。
许怀民已经看着他笑。
“怎么?”
“没什么。”
陈拙也笑。
“就是觉得这句话今天好像说过。”
许怀民摆摆手。
“走吧。”
“别晚上又被人堵住。”
“应该不会。”
“你现在说这种话,我一般不太信。”
陈拙没反驳。
朝他挥了下手。
“明天见。”
“明天见。”
许怀民往另一边走。
陈拙站了两秒。
转身朝酒店方向过去。
走出十来米。
身后忽然又传来一声。
“陈拙!”
他回头。
许怀民还站在路边。
隔着一段距离朝他擡了擡手。
“刚才那句话记着。”
陈拙知道他说的是哪一句。
也没再开玩笑。
点了下头。
“记着了。”
许怀民这才转身离开。
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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