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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退场
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262章
他沉默很久。
忽然伸手,取下腰间退场牌。
没有捏碎。
而是放在兽面前。
又把阵旗印记的那只手,也放到地上。
“你不想过来。”
“那就不过来。”
“这面旗,我也不要了。”
他闭上眼。
“你自己选。”
兽盯着他。
又看着退场牌。
只要撞碎木牌。
一人一兽都会离开猎场。
阵旗清零。
这场大考结束。
它向前走了一步。
考生身体绷紧。
兽没有靠近他的手。
先走到退场牌旁。
低头。
嗅了嗅。
然后擡起爪子。
所有人都以为它会踩碎。
爪子落下。
却只把木牌往旁边推开。
它又向前一步。
没有蹭主人。
只在离他半尺的地方趴下。
距离仍在。
可没有逃。
那名考生的眼睛红了。
他没敢伸手。
就那么坐着。
半尺。
等着。
他手腕上的阵旗细线,终于动了一丝。
很慢。
比所有人都慢。
守护兽背上的一层暗光,沿着线,一寸一寸地往回走。
这份结果太久。
也太重。
可终究有了主人。
罗影没有看完。
因为老黑背上的那层青色厄意,也该还了。
原本的主人不在这里。
无法沿阵旗细线直接送回。
罗影看向天时旗。
“你知道它是谁。”
旗面映着他的脸。
没有回应。
守护兽却擡起头。
鼻息吹动旗面。
一条极淡的青线,从旗角延伸出来。
穿过石坑。
穿过山林。
指向猎场东南方向。
还在场内。
那面旗的主人没有退出。
只是没来到深处。
“送得回去吗?”
李子诚问。
罗影看向小玄。
小玄甲壳有伤。
城垒也接近极限。
再走一次完整阵路,可能撑不住。
小玄却已经把触须搭上问赋图。
来福也站回引吉位。
小勇的六足重新踩稳。
没有谁让它们做。
它们自己站了回去。
罗影没有矫情。
“最后一次。”
“送回去以后,停阵。”
小勇发动同袍。
三头兽的状态连成一处。
来福锁定旗角延伸出的青线。
小玄的汲厄须进入空门。
这一次,不是把厄从守护兽身上勾下来。
而是接老黑送回来的重量。
血契那一端。
岁辙反转。
老黑背上暂时驮着的青色厄意,沿血契重新回到罗影身上。
绝望再一次压来。
可这次罗影知道。
它不是自己的。
也不是永远的。
只是一封送错地方的信。
他要把信送回原主手里。
小玄牵住厄意。
来福指路。
小勇维持三兽的状态。
程子训的空门打开。
门的另一端不再固定在石坑内。
而是沿着天时旗给出的细线,一次次向远处跳转。
开不了那么远。
便一段一段走。
第一道门。
送出十丈。
第二道门影在林中亮起。
再送十丈。
两头府柱的身体不停发抖。
程子训脸上的血色越来越少。
留门府原本只能维持有限范围。
他今日却在做一件从未做过的事。
用一道道短门。
接成一条长路。
每一扇门都不远。
可门后还有门。
像黑土县到府城的一千多里官道。
没有哪一步能走一千里。
一步一步。
总能到。
青色厄意沿着门路远去。
穿过山林。
越过溪流。
最终。
天时旗延伸出的细线亮了一下。
某个身在猎场东南部的考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线的尽头传来一股牵引。
不是拒绝。
是接住。
青光彻底离开问赋图。
回到了它原本的主人身上。
血契里。
老黑的脊背一轻。
它没有嚼碎别人的结果。
没有替陌生人永久承担。
只是帮忙驮了一段路。
从一头快被压垮的兽背上。
驮到原本该接住它的人那里。
事情做完。
问赋图上的四条阵线同时暗下。
小玄身体一软。
小勇也趴下。
来福的吉壶彻底没了光。
程子训的空门轰然关闭。
两头府柱一左一右倒下。
三个人再没有一丝余力。
可坑中央。
守护兽站起来了。
它比所有人预想中更大。
趴着时,背脊被暗光压弯,看不出身形。
真正起身。
肩背几乎与石阶齐平。
四肢仍旧陷在石地中。
每擡起一只脚,都带出深深的凹坑。
背上的暗光没有全部消失。
还有许多线通向猎场四方。
不是所有旗的主人都在这里。
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接回自己的结果。
可至少。
压垮它的那部分重量,少了。
它能站。
能擡头。
能呼吸。
天时旗仍旧插在它背上。
旗杆却不再像钉子。
随着守护兽起身。
旗杆自己松动。
缓缓升起。
悬浮在石坑上方。
所有人擡头。
无色旗面展开。
像一片映着天空的水。
旗终于可以取了。
可没有人动。
刚才还恨不得第一个冲上去的人。
此刻都站在原地。
不是不想。
是已经明白。
谁若只想着自己拿。
旗便会重新变重。
天时不是一条只容一个人走的顺路。
至少这面旗不是。
守护兽环顾一圈。
最后。
看向罗影。
天时旗也朝他的方向飘来。
李子诚笑了。
“找你的。”
程子训擦去嘴边的血。
“接。”
罗影没有伸手。
“不是我一个人拿的。”
“规则只让一个人持旗。”
程子训道。
“总得有个人接。”
“如果没有你的问赋图,做不到。”
李子诚也道:“没有老————”
他停住。
把后半句话咽回去。
石坑里人多。
老黑不能提。
“没有你的两头兽,也走不出那条路。”
罗影摇头。
“没有小勇,同袍连不住。”
“没有留门府,阵路送不过去。”
“没有其他人把自己的结果接回来,守护兽站不起来。”
附近一名考生听见。
开口道:“可第一个说不拿旗的人,是你。”
“第一个看出它不是在守旗,也不是要害我们的,还是你。”
“旗给你。”
另一人也点头。
“我没意见。”
先前用刺环的考生仍旧坐在自己的兽旁边。
半尺距离没有变。
他看了一眼天时旗。
声音很低。
“你拿吧。”
“至少。”
“今日如果一定要有人拿。”
“我不想是刚才冲得最快的那些人。”
石坑周围。
越来越多人退开一步。
不是退出大考。
是让出一条路。
一条从天时旗到罗影面前的路。
守护兽低下头。
不是臣服。
只是把视线放到与罗影平齐。
它看着他。
像在等。
罗影沉默很久。
最终伸出手。
不是去抓旗杆。
只托住旗面落下的那一角。
旗很轻。
轻得像什么都没有。
可触碰的一瞬。
整座猎场所有阵旗印记同时亮起。
青。
黄。
赤。
无数道光从山林各处升上天空。
汇聚成一片庞大的光幕。
天时旗的无色旗面上。
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不是“罗影”。
也不是“天时旗主”。
只有六个古字。
天时不独予人。
罗影的手指一顿。
旗面继续落下。
没有缠上他的手腕。
而是化作一道无色印记。
落在问赋图中央。
那只一直没有彻底闭合的空环里。
空环闭合了。
四条阵线首尾相接。
赋印转动。
时来同力四个字,一个接一个亮起。
紧接着。
问赋图上方那道极浅的门形,也第一次完全显现。
不是一扇关着的门。
门开着。
门后。
站着一头黑色的老牛。
只有图上的影。
没有真正现身。
可守护兽看见了。
它盯着那道门。
看着门后的断角。
看着角根上那根旧得发白的红绳。
过了很久。
守护兽低下头。
向着那头没有来到现在的牛。
缓缓呼出一口气。
像一头驮了太久的兽。
对另一头愿意帮它驮一程的兽。
说了一声。
多谢。
天时旗消失以后。
石坑开始恢复。
裂开的环形石面一块块回升。
不是立刻复原。
只是停止了继续塌陷。
守护兽转身。
朝石坑后方走去。
走出几步。
它回头看了罗影一眼。
又看向问赋图中的无色印记。
随后。
它的目光越过所有人。
望向石坑最深处的一面山壁。
那面山壁原本被它庞大的身体挡住。
此刻才露出来。
石壁上没有字。
只有一道印。
一只兽爪。
爪心中间。
刻着一枚极小的契字。
罗影的后背微微发凉。
契司。
他在契典阁听过这个名字。
管天下所有契约的地方。
而猎场最深处。
天时旗守护者卧了不知多少年的地方。
为什么会有契司的印?
守护兽没有解释。
它只看了一眼。
便走入石壁后的阴影。
庞大的身体一点点消失。
最后留下的,是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
一步。
一步。
像终于卸下一部分重担。
可以回去歇一会儿。
罗影收起问赋图。
没有靠近那面石壁。
现在不是查的时候。
周围人太多。
大考也还没结束。
可他把那枚契字,记在了心里。
猎场上空。
钟声响起。
第一声。
提醒所有考生,共猎只剩最后一刻钟。
第二声。
各处出口阵幕开启。
第三声落下时。
所有仍在猎场中的人,无论位于何处,都会被统一接引出去。
石坑里的考生开始起身。
没有人再争。
有人扶着受伤的同伴。
有人抱起已经累得走不动的兽。
也有人走到罗影身旁,什么都没说,只行了一礼。
罗影回礼。
都是一群还没正式进入府学的少年。
今日之前。
谁也不认识谁。
今日以后。
也未必会成为朋友。
可他们一起看见了一头快被压垮的兽。
也一起把各自的结果接回了手里。
这件事会留下。
不一定写在大考名次里。
却会留在很多兽以后看主人的眼神里。
程子训勉强站起来。
两头府柱已经无法继续走。
他把手放到空门上。
府门虚影亮了一下。
两头兽没有被收走。
只是靠得更近。
像两根暂时卸下屋顶的柱子,相互倚着。
李子诚抱着小勇。
小勇已经睡着。
六足蜷着。
触须却仍旧朝小玄和来福的方向。
来福趴在罗影背上。
连讨肉的力气都没了。
小玄伏在罗影掌心。
甲壳裂纹还在。
得尽快医治。
“走得动吗?”
李子诚问。
“能。”
“我说你。”
“我也是。”
李子诚笑了笑。
三个人沿石阶向上。
走到第十八层时。
罗影回头。
石坑中央已经空了。
天时旗没有了。
守护兽也不在。
只有那面刻着契字的石壁。
静静立在深处。
雾重新漫上来。
遮住了一切。
第三声钟响。
接引光从天而降。
罗影只觉得脚下一轻。
山林、石阶、浓雾同时远去。
再睁眼时。
已经回到青云山外围的演武场。
四周全是人。
考生一批批被接引出来。
有的站着。
有的坐着。
有的刚落地便抱着御兽冲向兽医台。
看台上的声音却很少。
所有人都看见了猎场最后升起的那片光。
也看见了天时不独予人六个字。
没人知道深处具体发生了什么。
水镜在进入石阶以后便只剩浓雾。
外界看不见。
可天时旗消失了。
这是往年从未发生过的事。
主考官站在演武场中央。
身旁三头御兽全都望向罗影。
那头挂着教习木牌的兽师,目光尤其沉。
罗影手腕上只有一枚普通青旗印记。
天时旗没有落在手腕。
它落进了问赋图。
外面的人看不见。
主考官却像知道。
他没有当场询问。
只擡手。
让兽医先来。
“所有伤者。”
“先治伤。”
“排名明日公布。”
人群开始移动。
罗影三人被带向兽医台。
经过主考官身边时。
主考官忽然开口。
声音只够他们三个听见。
“伤处理完。”
“别离开演武场。”
“三个人都留下。”
李子诚下意识看向罗影。
程子训神色不变。
罗影点头。
“是。”
兽医台忙成一片。
小玄的甲壳裂伤不重,却伤在城垒外层,需要静养数日。
来福牙龈出血,腰间有勒伤,旧腿伤重新裂开。
小勇最麻烦。
昨日的擦伤未愈。
今日又长时间维持同袍,最后连接了太多不同状态的御兽。甲壳没有裂,本事却透支
得厉害。
兽医给它喂了一小滴安神药。
叮嘱三日内不能再开同袍。
两头府柱也被擡去处理伤势。
程子训守在旁边。
一句话没说。
等所有伤都处理完。
天已经黑了。
演武场上的人散去大半。
各县考生被带回住处。
只有罗影、李子诚、程子训,还坐在兽医台外面的石阶上。
来福睡在罗影腿边。
小玄伏在药盒里。
小勇被李子诚捧着。
两头府柱卧在不远处。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累得不想说。
过了很久。
李子诚忽然笑了一声。
“饼还没啃。”
罗影看他。
“约的是考完那天。”
“今天不算考完?”
“排名明天出。”
“那就明天啃。”
“行。”
程子训坐在旁边。
听着两个人说一桩不相干的约定。
嘴角也轻轻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
演武场深处传来脚步声。
主考官走来。
身后没有跟那三头御兽。
只跟着柳庆。
以及谭云生。
柳庆看了看三个人和满地伤兽。
没有先问天时旗。
他把手里提着的食盒放下。
“先吃。”
食盒打开。
里面是饼。
不是硬饼。
是刚烙出来的。
还热。
李子诚看着那几张饼。
愣了两息。
随即咧开嘴。
“这也算。”
罗影拿起一张。
掰成两半。
一半递给李子诚。
“还啃饼。”
李子诚接过。
“说定了的。”
程子训看了看剩下的饼。
自己取了一张。
三个人坐在大考后的演武场边。
身旁全是睡着的兽。
一人捏着一块热饼。
吃得很慢。
主考官没有催。
柳庆和谭云生也站着等。
等三个人吃完。
主考官才看向罗影。
“天时旗呢?”
罗影从怀里取出问赋图。
展开。
图上四条阵线已经暗下。
只有空环中央。
多了一枚无色印记。
主考官的目光落上去。
许久没有移开。
谭云生肩上的寻亲雀飞下来。
绕着问赋图转了一圈。
没有敢落。
柳庆则看向罗影。
“老黑出手了?”
罗影沉默一息。
“没有现身。”
柳庆听懂了。
没有再问。
主考官擡起手。
指尖尚未碰到图。
无色印记便自行亮起。
天时不独予人六个字,再次显现。
主考官呼吸慢了半拍。
“不是认主。”
他说。
“是寄旗。”
罗影第一次听见这个词。
“什么意思?”
“天时旗没有选择你做唯一的主人。”
“它把自己寄在了你的阵图里。”
“什么时候你真正明白,如何让天时落在一座阵、一群兽、许多人身上。”
主考官看着那枚无色印记。
“什么时候,它才会重新展开。”
“那二阶进阶令的争取权呢?”
李子诚问。
“还在。”
主考官道。
“但不是现在给。”
“寄旗者要先完成一件事。”
“什么事?”
主考官没有立刻回答。
他擡起眼。
看向演武场外的青云山。
“查清楚。”
“今日那头守护兽背上的重量。”
“为什么比往年重了十倍。”
夜风从空荡的演武场上吹过。
罗影的手指停在问赋图边缘。
十倍。
这不是正常考验。
不是所有人都争得太凶。
是有人,或者某样东西。
让本该由阵旗分散、由考生自己承担的结果,全部压到了守护兽身上。
他想起石壁上那枚契字。
“和契司有关?”
主考官看了他一眼。
没有承认。
也没有否认。
“从今晚起。”
“不要对任何人提那面石壁。”
“也不要提你在深处看见的契字。”
这句话的语气。
和叶院长叮嘱他别说老黑时。
一模一样。
罗影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主考官继续道:“明日公布大考排名。”
“你们三人已经通过。”
李子诚捏着半张没吃完的饼。
动作停住。
程子训也擡起头。
三个人。
都通过。
黑土县来的三个名字。
一个没少。
主考官没有给他们太多高兴的时间。
“进府学以后。”
“程子训入阵院。”
“李子诚先入公共兽院,等同袍一门完成覆核,再定去处。”
“罗影。”
他看向罗影。
“你仍旧留在青云学宫试听院。”
“但从明日起。”
“除原本的碑林、兽府院与契典阁外。”
“多去一个地方。”
“哪里?”
“猎场。”
主考官道。
“去看那头守护兽。”
“它今日肯站起来,不代表背上的东西已经没有了。”
“还有许多结果,没有人接回。”
“它也不会无缘无故,向你显出那面石壁。”
“你帮它驮了一程。”
“这份因果。”
“已经落下了。”
罗影低头。
问赋图上的无色印记微微发温。
主考官转身。
走出两步。
又停下。
“还有一件事。”
“契典阁今日收到了一封从州府转下来的查档文书。”
谭云生的眼神变了。
柳庆也皱起眉。
罗影擡头。
主考官没有回身。
“契司例行查验。”
“要查青云学宫今年所有心契以上的记录。”
演武场骤然安静。
小玄在药盒里动了一下。
触须探出。
搭在罗影的手指上。
赵先生那面石壁的测试记录没有进入正式档案。
可今日在猎场深处。
罗影让一条跨越数十丈、连接数头兽与一座留门府的阵路真正运转。
天时旗还寄进了他的问赋图。
这样的动静。
能不能继续藏住。
谁也不知道。
主考官终于回头。
“排名公布以后。”
“契司的人会来。”
“最迟。”
“三日。”
夜风掠过演武场。
吹动问赋图的一角。
图上那道完全显现的门形,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门后。
老黑的影子已经不在。
只剩一条往更高、更远处延伸的路。
罗影看着那条路。
府学大考结束了。
可真正的大考。
才刚刚开始。
第二日清晨,府城演武场外已经挤满了人。
昨日共猎留下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清理干净。十二座演武台边缘堆着换下来的碎石,兽医台外晾着一排洗净的染血布带。青云山方向的雾尚未散尽,猎场入口已经重新封闭。
所有考生都在等一面墙。
公示墙。
第一轮问兽,墙上只剩三个黑土县的名字。
第二轮以后,还是三个。
第三轮结束,今日要写出来的,不再是通过与否。
是排名。
也是去留。
罗影、李子诚、程子训到得不算早。
三人从人群外挤进去时,墙前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许多考生踮着脚往里看,身边的御兽也被主人抱高,仿佛兽自己也认得墙上的字。
来福今日没跟。
它昨日伤口重新裂开,牙龈也破了,夜里又吃了四份肉,撑得肚皮发圆,天亮时还卧在绒垫上不肯动。
小玄倒是来了。
它趴在罗影掌心的药盒里,城垒外层那道裂纹已经被药膏复住。两根触须从盒沿探出来,随着人群的声音一晃一晃。
小勇也被李子诚留在了院子。
三日之内不能再开同袍。
李子诚出门前蹲在床边跟它说了半天,最后还是小勇自己用腭钳把他的袖口往外推了推。
像在催他快去。
程子训的两头府柱也没有来。
它们伤得不重,却耗得太深,今日需要安静温养。
三个人身边,难得一头能自己走路的兽都没有。
看上去不像通过三轮大考的考生。
倒像是刚从哪家兽医铺子里出来的伤患家属。
李子诚伸长脖子,看不见墙。
“前面写了吗?”
程子训个子比他高一些,仍旧只能看见人头。
“还没有。”
“怎么知道?”
“写了不会这么安静。”
话音刚落。
公示墙上方亮起一道白光。
整片人群像被一只手按住,声音迅速低了下去。
负责公布排名的不是昨日那位主考官。
是一头记录兽。
四只眼睛。
两大两小。
和罗影断契三息时见到的那头很像,却不是同一头。
它走到公示墙前,前爪按住石面。
两只大眼闭上。
两只小眼同时亮起。
石墙最上方,一行大字缓缓浮现。
府学大考,第三轮共猎终榜。
随后是规则。
排名综合三轮考评。
问兽看契。
对阵看用。
共猎看行。
阵旗数量只是第三轮的一部分。
旗有多少,不会直接决定最终名次。
最后一句出现时,人群里明显松了一口气。
有人手里只有一面普通阵旗。
有人一面也没有,却在猎场里救过人、协助过同伴,直到最后都没有捏碎退场牌。
如果只按旗数。
许多人的第三轮已经结束了。
可主考没有那么算。
第一批名字从墙顶浮现。
十人。
府城几座大书院的考生占了大半。
有人的御兽已经二阶。
有人在第二轮正面击败过两组同阶御兽。
还有人在共猎中拿到了三面阵旗。
每出现一个名字,人群里便有一处响起欢呼。
有人被同伴抱住。
有人只是安安静静松开攥紧的手。
罗影没有在前十里寻找自己。
他看的是每个名字后面的评语。
三轮评语被压缩成了一行。
有的写,契稳,战强,猎先。
有的写,兽心可用,临阵无失。
还有一人写的是,强而知止。
字都很短。
可每一个字后面,都是三轮里真实发生过的事。
第二批十人出现。
第十九个名字。
罗影。
人群里的声音停了半拍。
很快便有人认出来。
“黑土县那个运系。”
“第七台的。”
“天时旗是不是他拿的?”
“不是说没认主吗?”
“猎场最后那六个字,就是从他那边亮起来的。”
议论一层一层散开。
罗影没有看周围。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名字后面。
评语同样只有八个字。
兽归其人,时不独予。
前四个字,是第一轮的评语。
后四个字,不是胜负。
也不是天时旗寄在问赋图里的结果。
更像主考官把猎场深处发生的那件事,压成了四个不说破的字。
罗影看了几息。
把它记下。
李子诚已经笑了。
他擡手,重重拍了一下罗影肩膀。
“十九。”
“嗯。”
“府城三四百考生。”
“第一轮以后没有那么多。”
“那也是十九。”
李子诚的嘴角压不住。
比看见自己的名字还高兴。
程子训也点了点头。
“不错。”
罗影看向他们。
“先找你们的。”
第二十一名到第四十名陆续出现。
没有。
第四十一名。
程子训。
黑土县。
评语。
兽稳如柱,门留后来。
程子训看到前四个字时,神情没有变化。
看到后四个字。
他的目光停住了。
门留后来。
不是门挡来敌。
不是府守一方。
是留后来。
留门府从成形起,那道门后便一直是空的。
程子训没有急着找第三头兽。
也没有为了填满一座府,随便把什么兽塞进去。
他只把门留着。
昨日在猎场里。
那道门让陌生考生走过。
让小勇的同袍走过。
让罗影的阵路走过。
最后还一扇接一扇,替一份不属于老黑的结果,搭出了一条送回原主的路。
门后仍旧没有第三头兽。
可已经有人走过了。
程子训盯着那四个字。
盯了许久,许久...
沉默很久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原来是这个。”
李子诚没听清。
“什么?”
“没什么。”
程子训把目光从墙上收回来。
他的留门府昨日之后,多了许多极浅的痕迹。
那些痕迹不属于府柱。
也不属于他。
他原本不知道,它们算不算兽府的一部分。
如今主考的评语给了答案。
门不是因为有人住,才是门。
有人能从这里过去。
它就是。
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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