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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命令
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261章
那头兽原本乱抓的前爪停了一瞬。
重新扣住一道石缝。
它不再只顾自己。
转身咬住主人的衣袖。
向上拉。
那名考生被拖得往上挪了半尺。
空门也在这时又向前撑开半尺。
门影碰到了兽的后腿。
程子训暴喝:“进门!”
那头兽听不懂他的命令。
却在同袍里感受到了府柱的位置。
它没有犹豫。
拖着主人向门影一跃。
一人一兽从倾斜的石面消失。
下一息。
从石阶边缘的另一道门中滚出。
得救了。
可环内还有更多人。
石面下沉越来越快。
有人已经捏住退场牌。
“碎牌!”
罗影大喊。
第一块退场牌碎裂。
接引光亮起。
考生消失。
他的御兽也随之被带走。
第二块。
第三块。
有人愿意退。
也有人仍旧不肯。
一名已经靠近天时旗的人,手指几乎碰到旗杆。
只差半尺。
他另一只手握着退场牌。
却迟迟没有捏下去。
再往前一点。
旗就是他的。
罗影看见了。
也看见守护兽背上的暗光正在开裂。
不是散。
是要失控。
“放手!”
他喊。
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睛里全是不甘。
“我能拿到!”
“你拿不到!”
“只差半尺!”
那人松开退场牌。
整个人向旗杆扑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旗杆时。
守护兽擡了一下头。
只擡起一寸。
那双被层层暗光压住的眼睛,第一次露出来。
里面没有凶意。
只有疲惫。
很深的疲惫。
像驮着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走了太久太久。
它看了一眼扑来的考生。
没有咬。
也没有躲。
只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落在天时旗上。
旗面一转。
扑来的考生抓空。
身体越过旗杆。
向裂开的中央跌去。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想捏退场牌。
手却碰不到腰间。
身体正在下坠。
李子诚离得最近。
他没有想。
扑过去。
两只手抓住那人的手腕。
自己也被带得滑向裂缝。
“子诚!”
罗影冲出空门范围。
来福从他肩后跃下。
小玄紧随其后。
“同袍!”
李子诚喊。
小勇已经在做。
灰褐色薄纱向四周铺开。
连接小玄。
连接来福。
连接两头府柱。
也连接那个下坠考生的御兽。
五头。
六头。
不同主人的御兽,被一只灰褐色小蚁的本事临时串到一起。
恐惧。
疼痛。
疲惫。
还有两根府柱始终不动的沉稳。
所有状态在同袍中冲撞。
小勇的甲壳剧烈发抖。
腭钳几乎合不住。
太多了。
它从来没有连接过这么多正在惊慌的兽。
一头兽想逃。
另一头兽想救主人。
来福只想往最安全的地方跑。
小玄的本能则在催促它立刻关上城垒。
两头府柱承受着空门的重量,已经接近极限。
所有东西同时灌进小勇。
同袍差点崩开。
李子诚一只手抓人。
另一只手死死扣住石缝。
他看不见小勇。
只知道它还在。
“慢一点!”
他大喊。
还是那三个字。
不是让小勇更用力。
是让它别把所有东西一起扛。
慢一点。
一份一份来。
小勇的同袍场颤了一下。
没有继续扩大。
它开始分。
先把府柱的稳定给来福。
来福的四爪不再往安全方向乱踩。
它选了一条会疼、却能靠近李子诚的路。
跃过两块下沉的石板。
咬住李子诚后摆。
再把小玄的专注给那头失去主人的御兽。
那头兽停止乱撞。
回身咬住来福腰间尚未解下的半截绳。
绳的另一头。
罗影抓住。
“拉!”
罗影后退。
那头兽后退。
来福咬着李子诚。
李子诚抓着下坠的人。
四个活物被一根绳与几只手临时串在一处。
石面继续下沉。
罗影的鞋底向前滑。
小玄落到绳上。
沿绳爬向来福。
城垒完全打开。
它没有吸中央那片庞大的厄。
吸不动。
也装不下。
它只盯着这一条绳。
绳会断。
来福的牙会松。
李子诚的手会脱力。
罗影脚下会踩空。
四个结果。
它一个一个地看。
先收绳断的厄。
城垒一沉。
绳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却没有断。
再收来福松口的厄。
来福的牙龈已经渗血。
仍旧咬着。
第三道。
李子诚脱力。
小玄刚要收。
城垒已经满了。
甲壳上的暗纹鼓起。
再装。
会裂。
罗影看见了。
“小玄,停!”
小玄没停。
汲厄须仍旧指着李子诚的手。
那只手已经在滑。
一根手指松开。
两根。
再有一息。
下面的人会掉。
小玄把第三道厄吸进城垒。
咔。
甲壳上出现了一条极细的裂纹。
与此同时。
罗影胸口的血契骤然发热。
不是小玄。
是老黑。
一直潜在岁中的老黑,终于动了。
它没有从岁月里走出来。
没有任何人看见它。
可罗影身上那份即将落下的厄,忽然一沉。
小玄城垒里满溢出来的厄意,原本会沿血契反冲罗影。
如今刚刚落到他身上。
便被另一道血契接住。
老黑的驮厄。
发动。
不是驮小玄城垒里的外物。
那份厄已经落在罗影身上。
已经成了他的伤、他的灾、他的坏结果。
所以老黑认。
岁月的另一端。
传来四蹄落地的闷响。
一头无人能看见的老牛,站在一个已经过去的时辰里。
脊背向下一沉。
把罗影身上那份厄,驮了过去。
岁辙转动。
一返褪温。
二返褪律。
三返褪名。
四返存重。
厄没有彻底消失。
太多。
老黑只嚼掉了最锋利的那一部分。
剩下的重量,压在它背上。
罗影胸口一闷。
嘴角溢出血。
可脚下重新站稳。
“拉!”
他再次发力。
李子诚的手也在这一息重新扣紧。
下坠的人被一点点拽回石面。
先是手臂。
肩膀。
最后整个人滚了上来。
他腰间的退场牌在翻滚中碎裂。
接引光亮起。
连同他的兽,一起消失。
李子诚失去拉扯,身体向后一仰。
来福也跟着翻滚。
罗影抓着绳。
三个人三头兽一起滚进程子训撑开的空门。
天旋地转。
再出来时。
已经回到石阶边缘。
空门轰然闭合。
两头府柱同时跪地。
程子训一口血喷在石面上。
小勇的同袍散了。
它趴在地上。
六足一动不动。
来福松开李子诚的衣摆。
嘴里全是血。
不是受了重伤。
是咬得太久,牙龈破了。
小玄从绳上掉下来。
罗影伸手接住。
甲壳上的裂纹极细。
却真实存在。
三个人都活着。
也都没力气再动。
环形裂缝以内。
只剩守护兽。
以及那面仍旧插在它背上的天时旗。
其余考生全部退到了石阶周围。
刚才冲进去的人。
要么被救出。
要么碎牌离场。
再没人敢靠近。
石坑中央继续下沉。
守护兽趴在最低处。
背上的天时旗几乎倾倒。
有人喘着气。
看着那面旗。
仍旧不甘心。
可没有人再冲。
刚才那一场塌陷已经说明。
越多人抢。
旗越重。
越接近。
厄越多。
这根本不是靠快就能拿到的东西。
罗影坐在石阶旁。
先看小玄。
甲壳裂了。
裂纹不到半寸。
没有伤到本命器官。
可他仍旧心疼得手指发紧。
小玄的触须反过来碰了碰他。
像在说,没事。
他又看向来福。
来福舔了舔嘴边的血。
识海里的声音很委屈:“肉得加。”
“加。”
“很多。”
“都加。”
来福这才趴下。
李子诚把小勇捧回膝上。
一下一下敲着背甲。
小勇没有立刻回应。
过了很久。
触须才动了一下。
程子训靠着府柱。
呼吸缓慢。
他的留门府没有散。
门的虚影仍旧停在石坑边缘。
只是关上了。
刚才救人的时候。
每一个被门送出去的活物,都在门框上留下了一道极淡的痕。
不属于程子训。
也不属于两头府柱。
那扇原本空荡荡的门,第一次有了人走过的痕迹。
罗影看了片刻。
收回目光。
他转向坑中央。
“我们不是来拿旗的。”
声音不大。
石阶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有人看过来。
不明白他在对谁说。
罗影看着守护兽。
又说了一遍。
“我们不拿。”
“我们来帮你把背上的东西卸下来。”
守护兽没有动。
像没有听见。
一名考生忍不住道:“你疯了?”
“天时旗就在它背上。”
“你不拿,怎么卸?”
罗影没有理他。
他取出问赋图。
展开。
图上的四条线都在震。
暗灰色的择厄线。
金色的引吉线。
灰褐色的同舟线。
近黑色的驮岁线。
老黑没有现身。
第四条线却比任何时候都亮。
一端连接罗影。
另一端。
隔着岁月。
连向坑中央那头驮不动的守护兽。
不是真正的阵路。
老黑与它之间没有契约。
也不认识它。
可它们身上,有一样东西是相同的。
都在驮。
一头驮一家人的病、伤、灾、衰。
一头驮整座猎场数百人争出来的得失与厄。
区别只在于。
老黑是自己愿意。
坑里的守护兽。
像是被那面旗钉在这里。
罗影看向所有人的手腕。
“把旗印遮住。”
没人动。
“遮住有什么用?”
“光还会流。”
“不是遮光。”
罗影道。
“是不再想着它。”
有人嗤笑。
“进猎场不想旗,想什么?”
“想你们的兽。”
罗影擡手,指向坑中央。
“阵旗在把你们争旗时生出来的东西送给它。”
“你们越想赢。”
“越怕输。”
“越不肯放手。”
“它背上的东西越重。”
“刚才它不是在攻击你们。”
“是它撑不住以后,压在背上的厄散了出来。”
石阶周围安静了一些。
不是所有人都信。
可刚才发生的一切,确实和罗影说的对得上。
有人看向自己的御兽。
伤痕累累。
喘着粗气。
从进猎场到现在,它已经为主人打了不知多少场。
可主人眼里只剩那面旗。
那人手腕上的阵旗印记,光芒微微弱了一线。
坑中央。
守护兽背上的一层青光,也跟着淡了一丝。
所有人都看见了。
第一只手,盖在阵旗印记上。
第二只。
第三只。
有人闭上眼。
有人蹲下来,先替自己的兽整理伤口。
也有人仍旧站着不动。
不信。
或者不愿。
罗影没有逼。
他把小玄放在问赋图的择厄位。
来福站到引吉位。
小勇伤得重。
李子诚没有把它放下。
可小勇自己从掌心爬了出来。
一步一步。
爬到同舟位。
三头兽已经没有多少余力。
各自站稳。
老黑的驮岁线仍旧隔着岁月。
没有落地。
四个位置。
缺一头看得见的牛。
可罗影知道它在。
“老黑。”
他在心里轻声道。
“不是让你替它全驮。”
“太重。”
“我们只帮它卸一口气。”
血契另一端。
岁辙缓缓停住。
老黑听见了。
小勇先发动同袍。
这一次,同袍没有朝所有兽铺开。
它也做不到。
只连小玄。
只连来福。
再通过三头兽与各自主人的联系,把三个人轻轻拢在同一处。
程子训没有契约接入。
却把手按在空门上。
两头府柱的沉稳,从门的另一侧传来。
来福开始闻。
不是找好路。
是找坑中央那头兽背上,哪一份重量最轻。
满山的厄。
数百人的得失。
不能全卸。
也不能乱卸。
一旦把最底下的一层抽走,上面的东西可能同时倒塌。
它必须找到一份边界最清楚、拿走以后不会牵动其他厄意的结果。
来福鼻子一下一下抽动。
吉壶越来越暗。
最后。
它对准了守护兽左肩。
那里压着一层极淡的青光。
来自某一面普通青旗。
旗的持有者已经不在石坑。
也许已经退出。
也许正在猎场另一头。
围绕那面旗产生的胜负早已落定。
结果清楚。
边界完整。
就是它。
来福站定。
小玄的汲厄须同时伸出。
隔着十几丈。
碰不到。
罗影向前走。
“别去!”
李子诚下意识喊。
罗影没有停。
他没有进入裂开的环内。
只走到空门边缘。
程子训看着他。
“门只能再开一次。”
“一次够了。”
“进去以后,我未必拉得回来。”
“不是进去。”
罗影把手按在门框上。
“把阵路送进去。”
程子训怔了一下。
留门府的门,可以让兽穿行。
可以让攻击偏转。
可以让远处的人从另一道门出来。
那阵路呢?
一条尚未完整成形的阵路。
能不能从门里走?
没有人试过。
程子训闭上眼。
两头府柱重新起身。
受伤的腿在抖。
却重新站成左右。
空门打开一线。
罗影将问赋图贴在门上。
小玄的汲厄须沿着图上的暗线,探入门中。
门的另一端。
开在守护兽左肩上方。
触须跨过十几丈距离。
碰到那层青色厄光。
小玄城垒猛地一沉。
太重。
只是最轻的一层。
仍旧比它今日收过的所有厄加在一起更沉。
甲壳上的裂纹立刻扩大一丝。
“小玄。”
罗影的手按在图上。
“别全收。”
“只把它牵下来。”
小玄的触须绷紧。
没有吞。
只是勾。
像用一根细线,去牵一块压在山上的石头。
青色厄光慢慢移动。
从守护兽左肩,沿空门,向问赋图靠近。
来福的吉壶同时亮起。
不是抵消厄。
是替这份已经选定的结果,找一个能落下的位置。
罗影。
厄从门里出来。
不能停在小玄城垒。
要落在一个真正的人身上。
只有落下。
老黑才能驮。
青光离开守护兽的瞬间。
罗影胸口像被一块石头砸中。
身体一晃。
膝盖差点跪地。
那不是伤。
是一种输掉什么的感觉。
明明他手上还有旗。
明明大考尚未结束。
可那层青光落下以后,他忽然觉得自己已经落榜。
回不了黑土县。
见不到家人。
过去这一年所有努力,都变成一场空。
这是一名陌生考生争旗失败时留下的厄。
如今落在他身上。
真实得让人喘不过气。
小勇的同袍把这份绝望分开。
来福分到一丝。
尾巴垂下。
小玄分到一丝。
触须收紧。
李子诚也通过小勇,感受到了一点。
他的脸色白了。
却没有松开托着小勇的手。
程子训站在门后。
空门晃动。
他没有进入同袍。
可他看见三头兽的状态同时变了。
“罗影。”
“我在。”
罗影咬住牙。
“继续。”
血契发热。
老黑的驮厄再次发动。
这一次。
它驮得很慢。
因为这份厄不属于罗影。
只是经由阵路,真正落到了罗影身上。
老黑认的是家人。
不认这份厄原来的主人。
可既然已经落在家人身上。
它就驮。
岁辙转动。
那层青色的失落,一寸一寸,从罗影胸口剥离。
沿血契。
送进岁月。
老黑的脊背向下一沉。
四蹄陷进一片无人看见的旧泥地里。
它没有把厄嚼碎。
只驮起来。
然后。
向旁边挪了一步。
一步。
不是替守护兽永远背走。
只是把压在它左肩上的这一层重量,暂时接到自己背上。
让它能喘一口气。
坑中央。
守护兽的左肩轻了。
它的前腿动了一下。
第一次。
慢慢撑起半寸。
鼻息从贴地的嘴边吐出。
长长的一口。
像一个被压在水下许久的活物,终于把头擡出水面。
那口气吹过石坑。
所有人手腕上的阵旗印记同时暗了一瞬。
天时旗不再继续倾斜。
守护兽的眼睛。
缓缓睁开。
第246章天时不独予那双眼睛先看见的,不是罗影。
是门。
一扇开在它左肩上方的空门。
门中探出一根极细的触须。
暗色。
微微发抖。
触须后面,是一张铺在石地上的问赋图。
图旁站着一头羽翼湿乱的犬。
一只满身伤痕的灰褐色小蚁。
还有三个同样狼狈的少年。
守护兽看了很久。
它似乎不明白。
为什么有人走到这里,不是拔旗。
而是替它从背上取走了一层重量。
石坑里没人出声。
所有考生都在看。
守护兽左肩的青光少了一层。
变化不大。
背上仍旧压着无数道结果。
可它确实擡起了头。
哪怕只擡起半尺。
罗影已经快站不住。
老黑驮走的那一层厄,没有消化。
只是暂时压在岁辙上。
隔着血契。
他能感觉到那份重。
不是身体的重。
是某个人大考失败以后,回到家中,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父母与先生的重。
这种结果本该由结果的主人自己承担。
阵旗却把它送到了守护兽背上。
老黑如今只是替它驮了一会儿。
不能久驮。
也不该久驮。
别人的路,终究得别人自己走。
“把它还回去。”
罗影轻声道。
李子诚一怔。
“还给谁?”
“不知道。”
那面青旗的主人不在这里。
甚至不知是否还在猎场。
罗影看向守护兽背上的天时旗。
“阵旗知道。”
旗记录每一个结果。
也知道结果原本属于谁。
问题是。
怎样送回去。
守护兽擡起的头微微转动。
目光落在罗影身上。
随后。
又看向问赋图。
它的鼻息很重。
每一次呼吸,背上的层层暗光便起伏一次。
最后。
它看向天时旗。
旗面无色。
却映出了周围所有人的影子。
有人站着。
有人蹲在兽旁。
有人仍旧捂着自己的阵旗印记。
也有人眼里的贪念,尚未完全退去。
守护兽缓缓张口。
没有吼。
只发出一声极低的震音。
声音穿过石坑。
所有普通阵旗印记同时一颤。
罗影手腕上的青光,自动浮起。
李子诚的。
程子训的。
周围其余考生的。
青。
黄。
赤。
一枚枚阵旗印记离开手腕半寸。
像许多盏悬在空中的灯。
紧接着。
每一盏灯后面,都浮现出一条极细的线。
线通向天时旗。
也通向守护兽背上的一层暗光。
阵旗的路。
显形了。
李子诚盯着那些线。
“果然是旗送过去的。”
“可为什么?”
没人知道。
也许这就是天时旗的考验。
也许这头守护兽的职责,本就是替所有进入猎场的人,暂时承受那些未能落定的结果。
也可能哪里出了问题。
学宫原本不打算让它背得这么重。
可今日的争斗太多。
旗的主人太不肯放。
天时旗把所有结果都收了过来。
日积月累。
或者只积了这一次大考。
已经够将最强的守护兽压倒。
守护兽的低鸣再次响起。
罗影手腕上的青色印记向外伸出一缕光。
碰到问赋图。
空环震动。
四条阵线同时亮起。
择厄。
引吉。
同舟。
驮岁。
赋印上的四个古字重新浮现。
时。
来。
同。
力。
石坑周围,有教习认得这四个字。
可这里没有教习。
只有一群还没进府学的考生。
没人知道它们意味着什么。
守护兽却知道。
它的眼睛里,第一次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不是疲惫。
像是认出了一条很久没人走过的路。
天时旗的旗面缓缓展开。
上面仍旧无字。
却有一道光,落在罗影身上。
没有给他力量。
没有认主。
只是照。
像在问。
你打算怎么做?
罗影闭上眼。
问赋图上的阵路,在脑子里一条条走过。
小玄能收厄。
可收不下整座猎场的厄。
来福能择路。
可这里没有一条能让所有人都不输的路。
小勇能把状态分给同伴。
可无法连接整个石坑里的兽。
老黑能驮。
可它驮的是家人。
也不该让它替数百个陌生人承担所有结果。
这不是一座兽阵能够解决的重量。
因为重量本来就属于许多人。
那就不该让一头兽驮。
也不该让老黑驮。
谁的结果。
还给谁。
不是把失败砸回去。
是让每个人把自己的那一份接住。
罗影睁开眼。
“你们的旗,不是只给排名用的。”
周围的人看向他。
“它还连着那头兽背上的东西。”
“每个人都有一条线。”
“把自己的线拉回来。”
有人皱眉。
“怎么拉?”
“用手。”
“手碰不到。”
“那就用兽。”
罗影看向来福。
断契三息里。
来福没有靠任何契约。
只靠气味,自己走回他脚边。
阵旗与结果之间的联系再虚。
也有主人。
“让你们的兽,记住你们。”
有人觉得荒唐。
“它们本来就记得。”
“不是命令。”
罗影道。
“也不是让它们替你扛。”
“让它们告诉那面旗。”
“这份结果有主人。”
“用不着别人驮。”
石坑里安静了几息。
最先动的,是先前用伤药换程子训退出的那名考生。
他竟然也到了这里。
肩头的伤已经重新包扎。
身边那头御兽同样满身疲惫。
他没有拿到凹地里的黄旗。
手腕上只有后来找到的一枚青色印记。
他蹲下来。
把手按在自己御兽的额头上。
“认得我吗?”
兽看了他一眼。
眼神像在说废话。
考生笑了一下。
笑完。
神情又慢慢沉下去。
“这面旗,是后面抢来的。”
“为了它,你挨了两下。”
“我也差点和别人打起来。”
“如果最后还是进不了府学。”
他停了停。
“那也是我的。”
“不是那头兽的。”
御兽听不懂全部的话。
却能感觉到主人掌心的温度。
它低下头。
额骨轻轻顶住手掌。
考生手腕上的青色印记动了。
后面那条通向守护兽的细线,晃了一下。
不是断。
是倒流。
守护兽背上一层极淡的青光,沿着线,缓缓回到了印记里。
考生身体一震。
脸色骤然白了。
他感受到了。
拿到这面旗时,自己推开另一个受伤考生的愧疚。
害怕被人抢走的紧张。
担心一面旗不够的焦虑。
还有明知御兽已经累了,仍旧逼着它继续往前走的那点不愿承认的东西。
全回来了。
不好受。
他却没有放手。
“是我的。”
他又说了一遍。
青光彻底回到手腕。
守护兽背上的重量,少了一层。
真的能还。
第二个人蹲下。
第三个人也动了。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
有些结果太重。
明知道接回来会难受。
便想继续让守护兽替自己背。
可当越来越多的人收回自己的线。
守护兽一点点擡起身体。
那些仍旧不肯动的人,反而再也无法假装没看见。
有人问:“收回来,旗会消失吗?”
罗影摇头。
“不知道。”
那人犹豫。
手腕上的印记,是他拼尽全力拿到的。
如果结果回归会让阵旗失效,他前面的努力全白费。
程子训忽然开口。
“你拿旗的时候,守护兽已经替你背了一次。”
“若非如此。”
“你当时承受的结果,可能更重。”
“现在只是把属于你的拿回来。”
“旗若因此消失。”
“说明它本来就不该归你。”
那人脸色变了几次。
最终还是蹲下。
他的兽迟疑片刻。
靠近。
一层赤光顺着细线回流。
印记剧烈闪烁。
没有消失。
反而比先前更稳定。
颜色也更沉。
像一面原本浮着的旗。
终于落到了实处。
有人看见这一幕。
不再迟疑。
一道道光开始倒流。
青色。
黄色。
赤色。
从守护兽背上离开。
回到各自主人的印记。
有人闷哼。
有人坐倒在地。
有人抱着自己的兽,许久没出声。
旗还在。
可从这一刻起。
它们不再只代表赢。
也装着每一个人为赢付出的东西。
伤。
怕。
犹豫。
选择。
以及本该由自己承担的结果。
阵旗越沉。
光越稳。
小勇看着周围。
同袍自行发动。
没有笼罩所有人。
却在一头头御兽主动靠近主人时,产生了许多极淡的回应。
不是小勇的本事连上了它们。
是相似的状态太多。
每一头兽都在做自己的事。
可它们做的是同一件事。
回到主人旁边。
一头兽蹭了蹭主人的腿。
另一头趴在主人脚边。
还有一头受过契约压制的兽,迟疑了很久,才慢慢靠近。
它的主人伸出手。
兽先缩了一下。
没有让碰。
那名考生的脸色难看。
第一轮断契三息时,他勉强通过。
兽没有反噬。
却跑到了考室最远的墙角。
此刻。
没有断契禁术。
没有考官。
它仍旧不愿靠近。
阵旗与守护兽之间的线,纹丝不动。
那名考生看着别人的结果一份份收回。
再看看自己的兽。
伸出的手慢慢放下。
“我平时————”
他开口。
只说了三个字。
没说下去。
兽脖颈上,还有契约刺环留下的旧痕。
很多事。
不是此刻说一句对不住,就能抹掉。
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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