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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三名考生
罗影和李子诚对视一眼。
放轻脚步。
两人绕过乱石坡。
坡后是一处凹地。
凹地中央,立着一面黄色阵旗。
旗旁边没有守护兽。
守护兽已经倒在地上,喘着粗气,正在缓慢退向林中。
旗还没被取走。
因为旗前站着两拨人。
一边三名考生。
另一边只有一个。
程子训。
两头府柱立在他左右。
身后的空门虚影,已经打开了一道缝。
三名考生把他围在阵旗前。
其中一人肩头有伤,血染湿了半边衣袖。
显然刚才对付守护兽时,他们也出了力。
程子训身上没有伤。
但两头府柱的命息已经消耗不少。
双方都没有先动。
旗只有一面。
三个人结盟,旗可以内部商量。
可程子训也在。
刚才击败守护兽,他同样出了力。
谁也不肯退。
其中一名考生看着程子训。
“守护兽是我们先找到的。”
程子训道:“我来的时候,你们快被它逼碎退场牌了。”
“可最后一击是我们的人完成的。”
“它最后一次扑击,是我的府柱挡下的。”
“你想独吞?”
程子训摇头。
“我没说归我。”
“那你让开。”
“你们也没说归谁。”
对面三人沉默了一息。
他们三个人之间,也没有谈妥。
守护兽没倒以前。
可以一起打。
旗真正摆在眼前。
给谁?
三个人都想要。
阵旗还插在地上,阵纹忽明忽暗。
像在等。
也像在看。
罗影和李子诚站在乱石后。
没有立刻现身。
李子诚压低声音:“帮谁?”
罗影看了他一眼。
“你问的什么话。”
李子诚笑了。
他把小勇从肩上取下来。
放到地上。
“也是。”
“白问。”
第242章留着的门程子训先看见了小玄。
一根暗色触须,从乱石边缘探出来。
只露了一瞬。
又收了回去。
他的神色没有变化。
身后的空门,却无声无息地又开了一线。
对面三名考生没有察觉。
他们的注意力都在阵旗上。
肩头受伤的那人脸色最难看。
伤是他受的。
守护兽最后一次反扑,也是冲他来的。
若不是程子训的府柱挡住,他已经捏碎退场牌。
可正因为程子训救了他。
这面旗才更难分。
让出去。
不甘心。
不让。
又像欠着。
另外两人显然也在等他开口。
三人临时结盟。
最初便说好,谁出力最多,旗归谁。
可打到最后,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出的力不少。
肩头受伤的人深吸一口气。
“这样。”
“旗归我。”
“下一面归你们。”
旁边一人立刻皱眉。
“凭什么?”
“我伤得最重。”
“伤得重就算出力多?”
“守护兽是我引出来的。”
“也是你把它引到我们中间的。”
三句话。
阵旗上的黄色光芒暗了一层。
程子训站在对面。
没有趁机去拿。
他只看着三个人。
第三轮考的不只是能不能打倒野兽。
还考一面旗摆在中间时,人会变成什么样。
对面三人争得越久。
旗越暗。
再争下去。
即便没人触碰,它也会作废。
程子训终于开口。
“你们先决定。”
“决定完,再和我谈。”
肩头受伤的人看向他。
“你不抢?”
“我若要抢,刚才就动手了。”
“那你要什么?”
“我出手挡了最后一击。”
程子训道。
“这一份怎么算,你们给个说法。”
三个人再次沉默。
他们原以为程子训不退,是想要旗。
可程子训只是在等一个说法。
一件事出过力。
便该算清楚。
不是一定要分走最大的那一份。
也不能当没发生。
受伤的人咬了咬牙。
“下一面旗,你优先。”
程子训摇头。
“进山以后,我们未必再见。”
“那你想要什么?”
“伤药。”
对面三人都愣了一下。
程子训指了指左侧府柱。
它的前腿上,有一道被守护兽抓开的口子。
不深。
但仍在流血。
“你们有止血粉。”
“给我一包。”
“这面旗,我退出。”
受伤的人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布囊。
一包伤药。
换程子训退出。
怎么看都是他们赚。
可他没有立刻答应。
“你真不要旗?”
“我说了。”
程子训神色平静。
“给药。”
“我走。”
对面取出一包止血粉。
没有直接丢。
先看了看两名同伴。
“旗归谁?”
两人又要开口。
阵旗的光再暗一层。
其中一人脸色变了。
“先别争。”
“按进猎场前说好的。”
“谁最先发现,归谁。”
第三个人不服。
“最先发现的是我。”
受伤的人道:“你只看见了守护兽,旗是我看见的。”
“那也算?”
“怎么不算?”
黄色阵纹剧烈闪动。
程子训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从乱石坡后传来。
“再说三句,旗没了。”
三人同时转头。
罗影走出乱石。
来福跟在脚边。
李子诚在另一侧。
小玄与小勇一前一后,从石缝间爬出。
看见又来了两名考生,对面三人的兽立刻进入戒备。
“你们是一伙的?”
李子诚道:“一个县的。”
这句话比“一伙的”更实在。
受伤的人脸色难看起来。
原本三对一。
如今三对三。
而且新来的两人,名字他们听过。
一个是用两头一阶五级运系兽,把对手自己送出红线的罗影。
另一个,是让赴难勇蚁挂在对手腿上,硬生生拖赢的李子诚。
都不好打。
更何况他们才刚结束一场战斗。
真起冲突。
谁也讨不到好。
罗影没有看旗。
他先走到程子训旁边,看了看府柱的伤。
“深吗?”
“不深。”
“先止血。”
对面的人仍旧捏着药包。
程子训朝他伸手。
“说好的。”
那人犹豫一下。
把止血粉丢过来。
程子训接住。
当场拆开,给府柱敷药。
他蹲在兽腿旁边。
从头到尾,没有再看阵旗。
意思已经很清楚。
药到。
他退出。
罗影和李子诚也没有去抢。
三个人既然一同出现,真想夺旗,只需要往前站几步。
可他们都站在程子训旁边。
没有动。
对面的三名考生慢慢松了口气。
压力重新落回他们自己身上。
旗给谁?
三个人对视。
谁都不肯再说话。
说多一句。
阵纹可能就灭了。
最后。
肩头受伤的人从怀里取出一枚铜钱。
“猜。”
“正面归我。”
“反面你们两个再猜。”
另外两人沉默了一下。
点头。
铜钱抛起。
落下。
没人看罗影。
可罗影看见来福的耳朵动了一下。
吉壶没有亮。
这不是他们的事。
铜钱落在地面。
反面。
肩头受伤的人闭了闭眼。
退开一步。
剩余两人再抛。
最后,旗归了最先发现守护兽、却没有最先看见旗的那个人。
阵纹稳定。
黄光缠上他的手腕。
阵旗消失。
没有争执。
事情了结。
那人拿到旗以后,先是松了口气。
随后看向程子训。
“下一面,如果还能碰见。”
“可以一起。”
程子训替府柱包好伤口。
站起来。
“碰见再说。”
三个人没有久留。
很快离开凹地。
临走前,肩头受伤的人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在罗影三人身上停了停。
不像敌意。
更像把这几张脸记住了。
猎场很大。
今日能遇一次。
以后进了府学,也许还会再遇。
人走以后。
李子诚走到程子训旁边。
“真用一包伤药换了?”
“嗯。”
“旗不要?”
“他们三个都不肯让。”
程子训把剩余的止血粉收好。
“真动手,能不能拿到不说。”
“就算拿到了,也会多三个记恨你的人。”
“这包药是眼下需要的。”
“先拿药。”
李子诚看了看已经消失的阵旗。
“可我们还得给你找一面。”
程子训看向他手腕上的青色印记。
“你已经有了?”
“第一面。”
“那很好。”
“罗影还没有。”
程子训道:“所以先找他的。”
罗影摇头。
“先找到了再说。”
三个人说话时。
小勇已经爬到了受伤的府柱旁边。
它发动同袍。
很轻。
只覆盖一丈。
府柱伤口的疼,通过同袍传来一丝。
小勇的六足抖了一下。
没有收回。
它把自己此刻的安稳传过去。
府柱低下头。
看了看脚边的小蚁。
没有驱赶。
另一头府柱也往旁边挪了一步。
两根柱子。
一左一右。
把小勇夹在中间。
程子训看着它们。
身后的空门虚影,又亮了一下。
李子诚也看见了。
“你的门。”
“嗯。”
“它们能进去?”
“还不能。”
“为什么总亮?”
程子训沉默片刻。
“门在等。”
“等谁?”
“不知道。”
他看向小勇。
又看向小玄与来福。
空门的光很淡。
不是要把谁强行拉进去。
更像一间一直空着的屋子,听见门外有人说话,自己亮起了灯。
罗影想起程子训兽府成形那天。
府里只有两根柱子。
中间留着一道门。
留门府。
不在于关。
在于留。
给后来者留一道门。
给还没走到这里的兽,留一个位置。
小勇的同袍是绳。
程子训的留门府是门。
一个把身边的人连在一起。
一个让尚未到场的人,也有地方可来。
两者不是同一条路。
可离得很近。
罗影没有说破。
有些阵路,旁人看见了也不能替主人走。
得程子训自己明白。
三个人汇合以后,没有原路返回。
程子训从北口一路走来。
对北面的地形比他们熟。
“往西有一条山谷。”
他铺开猎场图。
“谷口窄。”
“里面有不少兽的痕迹。”
“我原本打算进去。”
“后来听见这边有动静,先过来了。”
“兽多,不一定有旗。”
李子诚道。
“也可能有。”
罗影看向来福。
来福朝西边嗅了嗅。
鼻子刚抽两下,身体便僵了一瞬。
不是害怕。
是闻到的味道太多。
许多兽。
许多人的气息。
还有一股极重的厄意。
小玄也转向西边。
城垒亮了一线。
不是一道厄。
是一片。
像山谷上方压着一层看不见的乌云。
“有人在打。”
罗影道。
“而且不止一拨。”
程子训收起地图。
“去看看。”
三个人沿山坡向西。
越靠近山谷,声音越清楚。
兽吼。
石头碎裂。
树木倒下。
还有人在呼喊。
不是一场普通的守旗战。
像许多人撞在了一处。
走到谷口外百丈。
已经能看见不断从山谷里升起的尘土。
来福不愿再往前。
它站在岔路上,鼻子一会儿指向左,一会儿指向右。
每一条路都不好。
左边有兽群。
右边有考生。
正面最凶。
后面最安全。
退回去。
可阵旗的气息,也在山谷里。
不止一面。
来福闻不到阵旗。
却闻得到围绕阵旗产生的争夺和厄意。
程子训看向罗影。
“进?”
“先上高处。”
三个人没有走谷口。
绕到侧边山坡。
伏低身体,沿灌木往上爬。
山坡陡。
李子诚一只手护着小勇,另一只手抓树根。
来福因为腿短,爬得最慢。
它昨天留下的伤口刚结痂,走平地没事,上坡时一用力便疼。
罗影把它抱起来。
来福趴在他肩后,心安理得。
小玄只好让出原来的位置,爬到他头顶。
一行人爬到半山腰。
从一块突出的山岩后面,终于看清谷内。
山谷不大。
中央是一片天然石台。
石台上插着三面阵旗。
一青。
一黄。
一赤。
三面。
难怪人都聚在这里。
守护阵旗的不是三头兽。
是一群。
十几头灰色野兽围在石台周围。
个头都不大。
却进退有序。
最前面的几头负责扑咬。
中间的堵路。
后面的守旗。
它们没有契约。
也没有御兽师。
可动作比许多考生的御兽更像一座阵。
谷内已经聚了四拨考生。
加起来十几个人。
有人试图单独冲台。
被兽群逼退。
有人想从侧面绕。
还没靠近阵旗,后排野兽便调转方向,把缺口重新堵上。
一次次冲击。
一次次退。
地上的伤痕越来越多。
可三面旗,一面都没有被拿走。
李子诚看了一阵。
“它们也有同袍?”
小勇的触须正朝兽群方向伸着。
它能感觉到。
那些灰色野兽之间,没有同袍的共享场。
可它们的状态很齐。
一头紧张。
旁边的便补位。
一头受伤。
后面的立刻替上。
不需要本事。
它们本来就一起生活。
一起捕猎。
一起休息。
日子久了。
动作自然齐。
罗影盯着兽群。
“不是本事。”
“是它们本来就是一群。”
程子训看向石台上的三面旗。
“三面旗。”
“拿一面就走?”
李子诚点头。
“先给罗影。”
罗影没有反驳。
这时候争谁先拿,没有意义。
“怎么进?”
谷里十几名考生都没冲进去。
他们只有三个人。
御兽的正面战力,还不如下面大多数人。
来福擅长选路。
小玄擅长收厄。
小勇能把状态连起来。
程子训的两头府柱能守。
可要正面撞开十几头野兽。
不够。
罗影看了一阵。
目光从石台移到谷口。
又从谷口移到两侧山坡。
这些灰色野兽一直守在石台旁边。
不追远。
考生退,它们便退。
和溪流里的水兽一样。
守旗兽只守旗。
它们不会为了伤人离开范围。
可兽群太多。
阵旗也太多。
这不是一面旗配一头守护兽。
而是三面旗共用一群守护兽。
“下面的人打错了。”
罗影道。
程子训看他。
“哪里错?”
“他们都想冲旗。”
“不冲怎么拿?”
“先让旗分开。”
李子诚顺着罗影的目光看向石台。
三面阵旗插得很近。
不到一丈。
所有守护兽的防线,都围绕同一个中心。
无论冲哪一面。
都会同时惊动整群兽。
“旗能移动?”
“不知道。”
“谁去移?”
罗影看向来福。
来福从他肩后探出脑袋。
看见十几头灰色野兽。
又缩了回去。
识海里的声音很坚决:“不去。”
“不是让你去拿。”
“那也不去。”
“加三份肉。”
来福又探出半个脑袋。
认真看了看。
“先说怎么去。”
谷中的考生再一次发起冲击。
这回是两拨人临时联手。
六名考生。
十余头御兽。
从正面压向石台。
兽群立刻收拢。
前排低伏。
中段散开。
后排三头兽分别守在三面旗旁边。
双方撞在一起。
兽吼声震得山谷回响。
罗影却没有看正面。
他看见了后排。
三头守旗兽。
各守一面。
当正面压力足够大时。
兽群也会把守旗的力量分开。
不是平均。
赤旗旁边那头最强。
黄旗次之。
青旗最弱。
颜色或许本就代表守旗难度。
“青旗。”
罗影道。
“只拿青旗。”
程子训点头。
“怎么下去?”
罗影看了看山坡。
从这里到石台侧后方,有一条极陡的碎石坡。
人走不了。
一踩就会滑。
来福能滑。
而且比跑更快。
“让它从这里下。”
李子诚看了一眼坡度。
“停得住吗?”
“停不住。”
“那怎么办?”
“本来就不让它停。”
罗影从布囊里取出一根绳。
不是新的。
是程子训早上装干粮时,用来捆布囊的粗绳。
一端系在来福腰间。
另一端交给两头府柱。
程子训看明白了。
“它下去。”
“府柱拉住。”
“拿到旗,再拽回来。”
罗影摇头。
“它不拿旗。”
“它撞旗。”
三面旗离得太近。
所以兽群能同时守。
只要青旗被撞下石台。
滚向碎石坡。
守青旗的那头兽就必须追。
一追。
青旗与另外两面旗的距离拉开。
守护力量便分开了。
“来福负责撞。”
“小玄跟它一起下去,清掉碎石坡上最危险的厄。”
“小勇开同袍。”
“府柱拉绳。”
“我和子诚下去接旗。”
“你呢?”
程子训问。
“你不下?”
“你得守绳。”
程子训看着他。
“我问的是,你拿到旗以后怎么回来。”
罗影看了一眼谷底。
“从下面走。”
石台正面还在混战。
青旗若滚向侧面。
他和李子诚拿到以后,只能穿过山谷另一头。
不能原路爬回。
也就是说。
计划一旦开始。
三个人会再次分开。
程子训留在山坡。
罗影和李子诚进入谷底。
“太险。”
程子训道。
“所以只拿一面。”
罗影把绳结打紧。
“拿到就走。”
来福低头看了看腰间。
又看了看陡坡。
尾巴一动不动。
“肉。”
“三份。”
“四份。”
“三份半。”
“成交。”
罗影拍了拍它的脑袋。
“准备。”
山谷正面的混战到了最激烈的时候。
十几头御兽压住兽群前排。
有人开始往石台突进。
后排守旗兽的注意力,全被正面吸引。
小勇站在山岩上。
同袍发动。
灰褐色的场铺开。
先连来福。
再连小玄。
最后触到两头府柱。
五头兽。
第一次同时进入同袍范围。
来福的敏锐。
小玄的专注。
小勇的稳定。
府柱的沉着。
四种状态混在一起。
来福原本发抖的后腿,慢慢稳住。
它看着陡坡。
不再像看一条会摔死自己的坏路。
只是看一条很快的路。
小玄爬到它背上。
两根触须扣住毛。
“去。”
来福跃下山坡。
四爪刚落地,碎石便开始滚。
它没有往下跑。
整头犬侧过身体。
羽翼半张。
沿着坡面滑了下去。
速度越来越快。
两头府柱同时后退。
绳子绷直。
来福腰间一紧。
下坠的速度被拉住一部分。
小玄的城垒亮起。
碎石坡上,真正会割伤来福腹部、会让绳子磨断、会让它翻滚失控的厄意,被一缕一缕收走。
剩下的坏事还在。
来福撞了两次石头。
翅膀刮掉几根毛。
满嘴都是灰。
可这些都不致命。
边界清楚。
可以承受。
它一路滑到石台侧后方。
守青旗的野兽终于发现。
转身扑来。
来福没有刹停。
也停不住。
它借着滑下来的冲势,肩膀重重撞上旗杆。
青旗倾斜。
从石缝中脱出。
飞下石台。
来福也跟着滚出去。
守旗兽放弃来福。
直追阵旗。
它的任务不是伤人。
是守旗。
青旗在碎石间翻滚。
罗影和李子诚已经从另一侧冲下山坡。
“左!”
来福在识海里喊。
罗影听见。
向左一步。
青旗擦着他的手飞过。
李子诚在后面扑下去。
两只手抱住旗杆。
守旗兽已经到了。
它前爪拍向李子诚后背。
来福腰间的绳子仍旧绷着。
程子训在山坡上看见这一幕。
身后的空门骤然打开一尺。
两头府柱同时发力。
不是把来福往上拉。
是让绳子横过守旗兽前方。
绳索绷紧。
守旗兽前腿撞上。
身体被拦了一瞬。
来福被另一端扯得飞起来。
像一只系在线上的风筝,横着撞向守旗兽。
一犬一兽滚成一团。
小玄在来福背上死死扣住。
城垒打开。
把这次碰撞中最可能让来福骨折的厄意收进去。
来福还是疼得嗷了一声。
可骨头没断。
李子诚抱着旗。
阵纹开始亮。
“给谁?”
“罗影!”
李子诚把旗抛出。
罗影接住。
青光沿手腕缠绕。
阵旗消失。
守旗兽动作停下。
它看了一眼罗影手上的青色印记。
转身。
不再追击。
“走!”
罗影抱起来福。
李子诚护着小勇。
两个人朝山谷另一端冲去。
身后。
兽群因为少了一面旗,防线出现了缺口。
正面那些考生顿时看见机会。
所有人同时往石台扑。
黄旗与赤旗旁边,混战骤然炸开。
没人顾得上追罗影。
山坡上。
程子训收起绳。
两头府柱站回左右。
他的身影被扑起的尘土遮住。
罗影回头看了一眼。
只看见空门在山坡上亮着。
门没有关闭。
像一盏留给走散之人的灯。
第243章山里那一声罗影和李子诚一口气冲出山谷。
直到身后的兽吼与人声都被林木挡住,才慢下脚步。
来福被罗影抱在怀里。
腰间的绳子已经解开。
皮毛被勒出一圈浅痕。
它闭着眼。
舌头垂在嘴边。
识海里只剩断断续续的几个字:“肉。”
“四份。”
“说好三份半。”
“撞那一下,补半份。”
来福满意了。
脑袋一歪。
趴在罗影臂弯里不动。
小玄也累。
它从来福背上爬回罗影肩头以后,触须便一直垂着。
刚才那一路碎石坡,它收的不是一道大厄。
是几十道小厄。
哪块碎石会割腹。
哪处尖角会伤翅。
哪一段摩擦会磨断绳。
一件件都不大。
叠在一起,却比正面收一击更耗心神。
城垒里已经塞满了碎厄。
颜色杂乱。
一时半刻清不干净。
李子诚怀里的小勇同样闭着眼。
五头兽同时入同袍。
对它来说,是第一次。
来福的紧张。
小玄的专注。
两头府柱的沉稳。
还有碰撞发生时,来福传回来的疼。
一股脑全流进它的同袍场。
它没有让场散掉。
可自己也累得甲壳发暗。
两个人找到一处背风的石壁。
停下来休息。
罗影把来福放下。
先替小玄清理城垒。
碎厄太多。
不能直接放进山林。
这里仍旧是猎场。
随手丢出去,可能落到别人头上,也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野兽。
他只能一缕一缕地挑。
能自然散的,散。
不能散的,暂时留。
李子诚坐在对面。
把小勇放在膝上。
照例用指尖敲它背甲。
一下。
一下。
过了一会儿。
小勇的呼吸慢慢平稳。
“程师兄能出来吗?”
李子诚问。
“能。”
“那么多人。”
“他没拿旗。”
罗影挑出一缕碎厄,送进一块已经开裂的石头里。
裂缝延长半寸。
停住。
“没人会追他。”
“守护兽也只守剩下两面旗。”
“他留在高处,比我们安全。”
李子诚点头。
他不是不放心程子训。
只是刚才三个人才刚汇合。
转眼又分开。
猎场里所有人都在找盟友。
他们却像三条时而交汇、时而分开的水。
碰到了,一起走一段。
需要分开时,也不硬拴。
小勇的同袍与程子训的留门府。
似乎本来就该是这样。
同袍不是把所有人捆死。
门也不是让所有人都留在屋里。
该走的走。
该回的回。
知道彼此还在。
便够了。
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
罗影手腕上的青色印记已经稳定。
李子诚也有一面旗。
两个人至少各自有了结果。
程子训还没有。
可第三轮尚未结束。
猎场里还有时间。
“接下来怎么办?”
李子诚问。
“找程师兄?”
罗影看了看日头。
已经过午。
离共猎结束还有大半日。
“先往北绕。”
“如果他从山谷出来,多半也会往北。”
“边走边找旗。”
两人起身。
来福不肯自己走。
罗影背着它。
小玄趴在来福头顶。
一犬一蚁叠在肩后。
小勇回到李子诚肩上。
两人沿林间往北。
走出一段。
血契里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震动。
不是小玄。
不是来福。
是老黑。
它仍旧潜在岁月里。
从进入猎场起,那道联系便一直很安静。
可此刻。
老黑脊骨深处的岁辙,再次转动。
咯。
咯。
比昨夜清楚。
也比昨夜更沉。
罗影脚步停下。
李子诚回头。
“怎么了?”
“没事。”
罗影看向林子深处。
他感觉不到老黑看见了什么。
潜岁之后,老黑与他之间的血契像隔着许多年头。
能传来的只有最简单的状态。
沉。
还有方向。
不是北。
是猎场更深处。
和昨夜一样。
那股牵引仍在那里。
并且随着他们进山,变得更清楚。
罗影压下心里的念头。
“继续走。”
老黑是最后的底牌。
山里那件东西是什么,和他今日要做的事无关。
先找程子训。
先过第三轮。
又走了半个时辰。
前方出现一片林间空地。
空地上没有旗。
只有七八名考生。
他们三三两两地坐着。
御兽也都趴在旁边休息。
看见罗影两人出现,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来。
有人下意识看向他们手腕。
青色印记。
一人一面。
已经有旗。
气氛微微变了。
猎场里,阵旗可以争。
印记却不能直接夺。
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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