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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令人破防
这位老牌军事贵族脸上愁云密布,內心却交织著对败局的痛惜和对赫曼无能的不屑。
他一直认为,赫曼这种只会溜须拍马、在背后捅刀子的宫廷弄臣,根本不懂战爭!只是可惜了那些好小伙子们————
国王的右侧,则是原军队事务官格罗扎夫。他微微弓著身子,一脸諂媚,正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细语地打著小报告。
无非是极力撇清自己的责任,並將所有过错都推到赫曼和冯·波尔高身上。
他心中窃喜:对,就是这样!赫曼和冯·波尔高越是无能,就越能凸显出我格罗扎夫的价值!没有我坐镇军中,那些叛军就敢如此猖獗,这说明什么?
说明银色黎明骑士团怕我!
在国王身后,御医撒迦利亚如同一个灰色的幽灵,垂手而立,时刻关注著陛下的健康,尤其是情绪波动。
而此刻跪在国王冰冷石地板上的,正是风尘僕僕、灰头土脸的赫曼伯爵,以及脸色苍白如纸、仿佛隨时会晕厥过去的冯·波尔高將军。
隨著两人断断续续、互相补充,同时也互相推諉地將失败的整个过程讲述完毕,大厅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烛火跳动,映照著西吉斯蒙德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他沉默了片刻,这沉默比咆哮更令人窒息。终於,他开口了,声音冰冷得像是寒风:「所以,你,赫曼,负责统领我的军队,不到两天时间,就损失了两千多名忠诚的士兵?两千人!这几乎是我们在这一地区机动兵力的三分之一!这个蠢货!」
赫曼伯爵感到背脊发凉,冷汗已经浸湿了內衬。他匍匐下身子,额头几乎触地,羞愧难当地回答:「是————是的,陛下。这————这完全是我的失职。」
他此刻懊悔无比,本以为取代杜卡特是捞取军功的美差,谁知竟一脚踏入了地狱。
这惨败,简直比他当年在尼科波利斯战役中经歷的还要耻辱,毕竟那次是面对强大的奥斯曼帝国,而这次,对手只是一支「叛军」!
「你们甚至————连那支所谓的「银色黎明」叛军的毛都没见到一根?就在自己的营地里被人家烧了个精光?」
西吉斯蒙德站起身,一步步靠近赫曼和冯·波尔高,继续追问道:「无能东西!彻头彻尾的无能!你们让我成为了整个王国的笑柄!」
「是————是的,陛下。」
冯·波尔高也深深低下头,內心充满了屈辱和无奈。
这个黑锅背得实在冤枉,他们接手时,陷阱已经布好。
可谁让他们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替换了杜卡特和格罗扎夫呢?
现在,所有的指责都落在了他们头上。他甚至能感觉到身后格罗扎夫那幸灾乐祸的目光。
「还有,我最勇敢的库曼首领赫尔坦,被炸死了?而我宝贵的库曼骑兵,跑了一半?」
国王深吸一口气,似平在极力压制即將爆发的火山。库曼骑兵是他重要的机动打击力量,损失如此之大,让他心痛不已。
「是,是的,陛下————实际上,还不止一半。如今————如今剩下的,恐怕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了。」
冯·波尔高硬著头皮,补充了更糟糕的消息。他几乎不敢想像国王接下来的反应。
「该死的!你们这两个彻头彻尾的蠢货!看看你们做的好事!」
西吉斯蒙德国王再次爆发了,积压的怒火如同熔岩般喷涌而出,「我把军队交给你们,是指望你们平定叛乱,而不是让你们把我的军队送进地狱,还顺带帮我解散了盟友!」
杜卡特在一旁暗自摇头嘆息,作为经验丰富的將领,他痛心於军队的损失,也更坚定
了对赫曼这类人的鄙视。
而格罗扎夫,则几乎要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他低著头,生怕被人看见。
站在一旁的冯·奥利茨看了老友冯·波尔高一眼,眼神复杂,带著一丝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明哲保身的疏离。
他自己也是戴罪之身,好不容易凭藉在布拉格拉起这支民兵队伍重新获得了一点价值,此刻绝不敢为波尔高求情。
一阵狂风暴雨般的辱骂之后,西吉斯蒙德国王喘著粗气,发现跪在地上的两人依旧吞吞吐吐,欲言又止,似乎还有更坏的消息没有稟报。
他强压著几乎要衝破胸膛的怒气,用一种近乎讽刺的平静语气问道:「还有吗?(Anything else?)」
赫曼和冯·波尔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赫曼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艰涩地开口:「陛下————根据我们撤退途中得到的情报,库腾堡周边那些原本臣服的领主们,在得知我们战败的消息后,开始————开始纷纷招兵买马,从外地大量购买粮草。
看这架势,他们是打算紧闭城堡大门,死守不出,再也不向我们缴纳粮食和赋税了。」
「卑鄙!无耻!这群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该死的叛徒!」
果然消息只有坏与更坏!国王愤怒地大骂,挥舞著手臂,「我们不过是一次小小的挫败,他们就开始看衰我了?
他们难道忘了,当我攻破库腾堡时,他们在教堂里发下的效忠誓言了吗?
这些自私愚蠢的地方贵族,永远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滚出去!你们这些无能的废物!」
国王再次怒斥,感觉太阳穴都在突突跳动。
但他发现,赫曼和冯·波尔高虽然身体发抖,却依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把头埋得更低了。
「你们还像两根木头一样杵在这里做什么?等著我请你们共进晚餐吗?」国王的讽刺如同带毒的冰棱。
冯·波尔高知道再也无法隱瞒,他用带著哭腔的声音稟报:「陛下————还有————自从我们的部队进入库腾堡城內————休整以来,已经————已经发生了上百起杀人、劫掠和——————
强暴事件。市民————市民们怨声载道。
市政官杰罗姆·那兹————他————他希望我们能约束一下部队,或者————或者至少给那些受害者家庭一点————一点赔偿款,以平息民愤————」
「赔偿?!」
这个词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点燃了西吉斯蒙德最后的理智,他发出难以置信的咆哮。
「他们竟然还敢向我要求赔偿?!
如果不是我仁慈,下令军队入驻城內而不是劫掠,我那些愤怒的士兵和凶残的库曼人,早就把他们的城市烧成一片白地了!
他们不知感恩戴德,竟然还敢伸手向我要钱!这群不知好歹的贱民!」
在他心中,市民的財產和生命安全,远不及他军队的稳定和王室的尊严重要。
眾臣全都屏住呼吸,深深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生怕被国王的怒火波及。
「还—有——吗?(Anything else?)」
国王几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顿地再次追问,他倒要看看,到底还能坏到什么地步。
赫曼和冯·波尔高知道已经触怒了天威,但事到如今,只能硬著头皮把最致命的消息说出来。
赫曼颤声说:「根据————根据可靠消息,瓦茨拉夫国王的那个私生子,红髮彼得————
他,他就是银色黎明骑士团的大团长,现在自称布伦瑞克王子」。
而且————而且策划並主导了这次营地袭击,烧死我们两千士兵的————主谋,就是他!
」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红髮彼得————就是银色黎明的团长?」
西吉斯蒙德国王脸上的暴怒突然像退潮一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冷静。
他慢慢地,重复著这句话,「你的意思是说————他,现在就在库腾堡地区,而且————
离我还很近?」
他缓缓地坐回王座,之前的怒气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笼罩了他。
他端起旁边桌上的银质酒杯,喝了一大口深红色的葡萄酒,仿佛在平復內心的波澜。
「是,是的,陛下。」
冯·波尔高看到国王情绪的变化,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顺著杆子往上爬,极力为自己的失败寻找合理的藉口,「有————有很多传言说,他像极了前代先君,盲人约翰陛下,勇武过人,用兵如神————所以才能率领骑兵纵横衝杀,让人难以匹敌————」
但愿陛下能相信这套说辞,把失败归咎於对手的强大,而非我们的无能。
然而,更让他们意外的是,西吉斯蒙德国王似乎真的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靠在王座上,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喃喃自语道:「看来————他的体內,確实流淌著卢森堡家族的皇家之血————难怪,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额————」
眾人面面相覷,怎么国王话语中还有为敌人开脱的意思?
杜卡特皱起了眉头,格罗扎夫脸上的諂媚僵住了,冯·奥利茨眼中也闪过一丝不解。
赫曼和冯·波尔高则是一脸茫然,不知是该庆幸逃过一劫,还是该为国王这突如其来的「认可」而感到更加不安。
中世紀:天國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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