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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苏赫多尔
苏赫多尔城堡,入夜。
苏赫多尔城堡的石墙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厚重,城墙上巡逻的卫兵脚步声迴荡在庭院中。城堡主厅內,烛光摇曳,映照著约布斯特侯爵疲惫的面容。
他正伏在一张橡木长桌上,面前堆满了等待签署的羊皮纸文件。鹅毛笔在墨水瓶中蘸了又蘸,却迟迟没有落下。
「该死...」
侯爵低声咒骂著,將笔重重摔在桌上,墨水溅出,在文件上留下几处污渍。「这些文件永远也签不完吗?」
侍立在旁的彼得·皮塞克爵士小心翼翼地回答:「大人,这些都是您治下各地领主送来的请愿书和报告,关於税收、领地纠纷、军队调动...
您不但是摩拉维亚公爵,还是布兰登堡选帝侯,卢森堡公爵,这么多领地事务等著您决断...
」
「够了。」约布斯特抬手打断他,似乎有些认命的揉了揉太阳穴,「列支敦斯登的约翰还没消息吗?」
皮塞克爵士无奈地摇头,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依然没有。
隨著那些匈牙利人溃逃回库腾堡,我们安排在那里的眼线许多都被抓了。昨天我们损
失了最后一名可靠的信使,他在试图传递情报时被守军抓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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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片刻,声音低沉,「现在想要在城里打探消息,简直太难了。每个进城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盘查,连商队都被限制出入。」
约布斯特长嘆一声,起身走向壁炉。炉火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將他深邃的眼窝衬得更加阴暗。
他的內心在进行著一场无声的辩论一方面为银色黎明的胜利感到欣慰,另一方面又担忧这会彻底激怒西吉斯蒙德。
「银色黎明...真是出乎意料。」他喃喃道,「我从没想过他们能做到这种程度。两千匈牙利士兵,竟然就这么被他一战干掉了...」
即使已经过去数日,每当想起这场惊人的胜利,约布斯特仍感到不可思议。
但这份惊喜中夹杂著忧虑一这场胜利虽然鼓舞了反抗者的士气,却也使得库腾堡的戒备更加森严,他们获取情报的渠道几乎被完全切断。
「贵族联盟的聚会准备得怎么样了?」侯爵转身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石制壁炉台。
皮塞克爵士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容:「一切就绪。我们计划在拉博施城堡召开会议,参会人数比预期多了一倍。那些之前还在观望的中立派,现在几乎全都表示要参加。」
他向前一步,压低声音:「不得不说,彼得领主这一仗打得漂亮。他给了许多人反抗
的勇气。」
约布斯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他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厅內迴荡,「他的胜利確实鼓舞人心,但也彻底破坏了我与西吉斯蒙德达成的和平协议。
就算我们杀了他两千人又如何?他现在又带来了三千布拉格民兵,总兵力反而更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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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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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塞克爵士想要为彼得辩解,诉说这场胜利的重要性远超过它带来的风险。
但没等他开口,约布斯特就抬手制止了他。
「不要忘了,西吉斯蒙德背后是整个匈牙利王国。」
约布斯特语气沉重,「只要他愿意,几个月內就能再徵召数千甚至上万军队。
我们靠什么抵挡?年轻人,终究是太衝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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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厅门外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粗獷中带著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城堡的寧静:「我倒觉得不能完全这么看问题!
厅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满脸浓密鬍鬚的壮硕男子大步走了进来,完全无视想要通报的卫兵。
他身穿精致的皮质外衣,腰间佩剑,正是莱佩家族的继承人瀚纳仕。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身著板甲、棕色头髮的中年男子,两撇精心修剪的鬍鬚显得格外醒目皇家督军拉德季·科比拉。
最后进来的是穿著皱巴巴的屎黄色武装衣的古德温神父,他手里还拿著一个酒壶,脸颊泛著红晕。
原来,古德温与亨利分別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拉泰,向拉德季和瀚纳仕匯报特罗斯基发生的一切,特別是汉斯被冯波尔高俘虏的消息。
拉德季和瀚纳仕初闻此讯时都紧张不已,但得知汉斯只是被俘而非战死,两人都鬆了口气。他们没有急於调兵遣將,而是准备好赎金,静待对方信使。
信使果然来了,而且是两批。
第一批带来了约布斯特邀请他们参加库腾堡贵族会议的消息。拉泰距离库腾堡不到四十里,骑兵一日一夜即可抵达,拉德季欣然接受了邀请。
第二批果然是冯波尔高的勒索信,索要十万格罗申赎金—一这个数目完全符合汉斯作为皮克斯坦因家族继承人、未来拉泰领主的身价。
儘管数额巨大,但疼爱汉斯的瀚纳仕毫不犹豫。作为监护人,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救
出这个的皮克斯坦因家族的继承人。
冯波尔高在信中隱晦地警告瀚纳仕不要带军队介入库腾堡局势,但並未禁止他本人前来。
於是,在筹集好赎金、安排好城中事务后,瀚纳仕、拉德季和古德温只带了十名骑兵,护送著五辆装满格罗申的马车来到库腾堡,並顺路到苏赫多尔城堡歇脚。
「啊哈,我亲爱的朋友们!欢迎你们的到来!」
约布斯特脸上终於露出真诚的笑容,张开双臂迎接这些保皇党的核心成员。
一阵典型的贵族式寒暄过后,眾人各自落座。侍女们立刻端来葡萄酒,用精致的银杯为各位贵族斟酒。
瀚纳仕作为波西米亚最显赫的家族之一的莱佩家族的继承人,虽然已年过三十,但依然保持著年轻人的衝动与热血。
他不识字,言谈粗鲁,却在军事上有著惊人的天赋,战略眼光毒辣,指挥才能出眾。
拉德季作为瓦茨拉夫国王任命的皇家督军,已年逾四十,为人正直果断。他是亨利的亲生父亲,此行的目的,一半是为了救汉斯,一半是想看看自己的私生子亨利近况如何。
「什么?你们说关押汉斯的马列索夫城堡被烧毁了?」
当皮塞克爵士介绍完库腾堡当前局势,急躁的瀚纳仕立刻惊呼起来,「汉斯没事吧?
上帝保佑,那孩子可千万別出事!」
「请放心,瀚纳仕大人。」皮塞克爵士连忙安抚,「汉斯安然无恙。攻破马列索夫城堡的银色黎明骑士团团长是他的旧识。」
「旧识?是谁?」拉德季也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是特罗斯基领主彼得·格里芬大人。我们已经得到確切消息,他们的银色黎明现在打的是红色狮鷲旗,绝对错不了。」皮塞克解释道。
古德温神父猛地站起,激动得差点打翻酒壶:「我就知道!如果这世上还有谁能说到做到,不远百里前来救援,那一定非彼得大人莫属!」
他的声音兴奋,「在特罗斯基时,我就感觉到他不是普通人。他的眼神..让我想起年轻时的查理陛下。
「特罗斯基的彼得...就是传闻中瓦茨拉夫陛下的私生子?」
拉德季眼中同样闪过异样的光彩。他始终效忠於瓦茨拉夫国王,自然也会忠於国王的儿子。
「这个消息连你们拉泰都听说了?」约布斯特对自己散布消息的效率感到满意。
「经过拉泰的商队都在谈论这件事。」
拉德季解释道,「我们在布拉格的朋友也说,城里要求迎接王子回归的呼声越来越
高。」
约布斯特眉毛一挑:「连布拉格也在传?」
他沉思片刻,塞德莱茨家族应该是在为那个孩子在布拉格造势。有趣的是,我那位堂弟居然没有制止这些谣言的传播,果然有趣。
隨著皮塞克爵士继续讲述银色黎明骑士团的战绩,厅內不时爆发出惊嘆声。
「上帝啊,他们真的只用几十人就攻破了马列索夫城堡?」
瀚纳仕难以置信地摇头。
「我见过那座城堡,知道它的防御有多坚固。如果这是真的...」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已经燃起了希望的火花。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们在匈牙利军营的那场火攻。」
皮塞克继续道,他的声音因兴奋而略微提高,「据说彼得大人亲自率领骑兵衝锋,如入无人之境。
倖存的匈牙利士兵说,他像极了当年的盲人约翰陛下,勇不可挡。」
拉德季和瀚纳仕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如果这些战绩属实,那么这个彼得確实非同一般。
拉德季在心中默默比较:汉斯勇敢却单纯衝动,亨利坚韧但缺乏经验,而这个彼得似乎兼具勇气与智慧。
听到传说言说汉斯和亨利都在彼得摩下效力,让他们既欣慰又忧虑。
古德温神父双手合十,喃喃自语:「银色黎明,布伦瑞克王子,彼得阁下...莫非这就是上帝赐予波西米亚的圣君?」
他的信仰让他愿意相信这就是神启,但理智又告诉他需要更多证据。
「如果他真的能继承王位,」拉德季感嘆道,声音中带著少见的热情,「或许真能重现查理四世陛下时代的辉煌。一个统一、强大的波西米亚...」
他没有说完,但每个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他现在在哪里?」
瀚纳仕急切地问道。「我已经等不及要见见这位传奇人物了!」
皮塞克爵士无奈地摊手:「他们的行踪飘忽不定,没人知道確切位置。
但彼得大人已经回信,表示会参加侯爵大人组织的贵族联盟会议。到那时,各位就能亲眼见到他了。」
「真是令人期待啊。」拉德季低声说道,与瀚纳仕再次交换眼神。
两人心中都明白,彼得的出现不仅为他们省下了十万格罗申的赎金,更重要的是,为保皇事业带来了清晰的希望。
在这个动盪的时代,一位具有卢森堡家族血统、又展现出卓越军事才能的王子,无疑是凝聚各方力量的最佳人选。
厅內的烛光似乎也因这份期待而变得更加明亮。
黎明或许真的不远了。
贵族会议儘快开始吧,我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中世紀:天國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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