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五台山寺智聪僧

不数日，安道全尽起全数契丹直，发起凶狠报复，避开蕃部主力，只管盯着各处空虚营地袭击。

南山部落的联合维持不住，迅速土崩瓦解，只顾自家老小。恢复各自为战状态的部族接连遭到重创，势力一蹶不振。

又一场战斗即将结束。

部落首领多为孔武健壮的壮汉，骑射武力出众——与普通牧民相比而言。

他们挥舞刀斧等稀罕难得的铁制兵器，进行最后的困兽之斗。

在高怀德眼里，这种对手浑身上下到处都是破绽。枪花一抖朵朵致命，十个里面有九个招架不住。

剩下那个运气好，碰巧格挡到的，发现枪杆传来的劲力雄浑，少年的膂力居然还在自己之上？

不容多想，心口一凉，就多了个血洞。

讨伐南山部落的频繁战斗，令高怀德逐渐适应杀戮，远处的敌人张弓射翻，近前的一枪捅倒，伏尸马下，血溅眼前，少年眉宇间神色自若。

结束屠杀之后，回到敦煌城，高怀德卸下铠甲，换上宽袍，盥洗净手，气定神闲，从容点泡一碗茶汤，平和而宁静。

“你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曹芫瑶觉察到高怀德气质的微妙变化，难以想象眼前端着茶碗，悠然品茗的少年，会是南山部落极为忌惮，外号银枪小魔王的人物。

在西域传说中，魔王堪与神佛对抗，譬如统治他化自在天的魔王波旬，屡屡阻挠释迦牟尼成佛，某种意义上来说，具备同等的崇高地位。

如今听到“银魔来了”，南山部落闻风丧胆，更有传说，高衙内的那匹白马乃是白无常所化。

“是么，喝茶吧。”

高怀德淡然一笑，每个人都是有两面的吧，战场上杀人无算的猛将，对某个人也可以是柔情似水，如项羽和虞姬，吕布和貂蝉，没毛病。

“哎，我们粟特人讲究和和气气做生意赚钱，能好好谈的话，打打杀杀干什么呢。”

曹芫瑶连忙补了一句：“你可别以为我是圣母啊。”

“圣母？你是说那个以处女之身生子的西域女子么。”

高怀德分不清那名叫做玛丽亚的女子是大秦人、大食人，还是别的哪国人，只觉得不可思议。

华胥氏踩脚印生伏羲，附宝氏望电光生黄帝，女修吞鸟蛋生大业，刘媪赤龙罩身生汉高祖，有些事情真是东西共通啊。

他顺着曹芫瑶的话问道：“对了，你们曹家不是曹操的后代吗？怎么又说是粟特人。”

“不要东拉西扯。”

曹芫瑶关心他的安危，柔声道：“再过两天就回肃州了，陪我去莫高乡转转，讨伐南山部落的事情就交给别人，你别再去了，好么。”

那日遇伏，高怀德亲眼所见曹芫瑶的焦急神情，此时少女软语相求，哪里还说得出一个不字，当即答应下来。

“好。”

……

莫高窟。

高怀德和曹芫瑶熟悉此地，无需向导，信步从一个个佛窟前走过。

曹元德为天公主建造的功德窟封得严严实实，洞口站着军士守卫。

“大哥好不容易造了这座佛窟，以为能和天公主和解，不料一日二去黄泉。希望他们在九泉之下，能够泯却恩仇吧。”

曹芫瑶不知道二人的遗体都封在洞窟里，名副其实的同穴而葬，合十为之默祷。

封存洞窟之举并不罕见，有名的吴和尚窟便是封了甬道北壁，存放大量典籍文档。直到千年之后，藏经洞重见天日，顿时惊艳万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