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这本书
第254章 瓜州城外食锁阳
天福四年，十一月初八，乙亥。
诏立唐高祖、太宗及庄宗、明宗、闵帝五庙于洛阳，使李从益岁时主祠。
两个月前，石敬瑭诏封明宗幼子，前朝许王李从益为郇国公，奉唐之祀，服色旌旗一依旧制，仍以西京至德宫为庙，牲币器服悉从官给。
敕曰：“周受龙图，立夏、殷之祀；唐膺凤历，开酅、介之封。乃眷前朝，载稽旧典，宜封土宇，俾奉宗祧。宜以郇国三千户，封唐许王李从益为郇国公。”
郇即荀也，位于河东，相传为周文王十八子封地。春秋之时，晋国分裂为大宗翼与小宗曲沃，荀侯参与讨伐曲沃的行动，也为后来遭逢灭国埋下了祸根。
晋武公曲沃代翼，成功上位，便报复讨伐之举，出兵灭了郇国，改赐于大夫荀息，正是战国争鸣百家之一，荀子的先祖。
石敬瑭起家河东，国号为晋，封李从益于此地，难保没有暗藏别样含义在内。
不过再怎么说，有了封地食邑，总比身份悬而不决要好，身为养母的花见羞终于松了一口气。
十一月十一日，戊寅。
史馆奏：“唐长寿二年，右丞姚璹奏，帝王谟训，不可阙文。其仗下所言军国政事，令宰臣一人撰录，号《时政记》。明宗朝，又委端明殿学士撰录，逐季送付史馆，伏乞遵行者。宜令宰臣一员撰述。”
既是李嗣源的旧例，石敬瑭欣然从之。
是日，曹元忠收到一道来自节度使府的命令。
“诸般贡物齐备，吾弟宜以州事交付别驾，启程前往中原，告元德兄卒，吾为军民推举留后之事，并求取旌节。”
“……”
曹元忠沉吟不语，没想到为长兄奔丧一趟，二哥不打算放归自己回肃州，继续待在刺史的位置上。
不当这个刺史其实倒也没什么，只是治理肃州一年又半载，民生经济初见起色，他觉得颇为可惜。
而入贡求封乃是归义军的传统，曹元德亡故此等大事，由作为弟弟的曹元忠向朝廷传达，亦在情理之中，曹元深的这道指示挑不出毛病。
“二哥也真是的，就不能派别人去吗？”
曹芫瑶并未想深，单纯抱怨曹元深不近人情：“而且再过不久就是除夕，等过完新年，出了元宵再走不行吗？”
“节度使府已然下令，哪里能耽搁许久。”
曹元忠摇头道：“如若迁延不行，外人还以为我们兄弟起了矛盾。”
“三弟若为我求得旌节，当以瓜州刺史之位相酬。”
曹元深承诺的回报不可谓不丰厚，曹元忠不禁想道，可是二哥安排这项差事，真的没有其他用意在内吗……？
“兄长你一走，我怎么办。”
曹芫瑶打断了他的思考，少女突发奇想，摇着曹元忠的手说道：“要不，人家也一起去中原。”
“不可，千里迢迢，一路风沙，哪是你想的那么容易。”
曹元忠当即回绝，打消妹妹的任性想法。
“天寒地冻的，你还是待在沙州吧。”
“不要。”
曹芫瑶扑到哥哥怀中，眼角泛起泪光。
“自从母亲过世以后，这里就不是我们的家了，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不要丢下人家不管。”
“为兄怎么会不管你呢。”
看到妹妹可怜兮兮的模样，曹元忠心肠稍软，随即恢复冷静，仍然加以拒绝。
“入贡那是两码事，往返一趟太久了。你看上次翟参谋，去了一年多才回来。”
“就是因为相隔那么久，人家才要和兄长在一起啊。”
“你真的不方便去。”
“为什么？我看高衙内他去了又回，一点事都没有嘛。”
“你不一样。”
曹元忠难以和妹妹解释。
他说不出口的是，以曹芫瑶的美貌，去了中原沿途不知会发生何等意外。万一被哪位大人物看上，更是会凭空生出不少麻烦。
“总之，你就留在沙州吧。”
曹元忠柔声道：“我一定早去早回，乖，安心等为兄回来。”
“好吧。”
曹元忠甚是坚决，曹芫瑶只得接受，提出一个小小要求：“不过我要送你出境。”
“好好好。”
见到妹妹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曹元忠含笑调侃道：“不是还有高衙内陪着你么，最近几天，看你们成天粘在一起。”
“哎呀，兄长你胡说什么呢。”
曹芫瑶大羞，一把推开曹元忠：“谁要他陪，谁又和他粘在一起了。”
恰好某人对此浑然不知，坐实了这句话。
人未至，声先到。
“小娘子，昨天说一起去打猎，你准备好了么。”
腊月将至，腊月者，猎月也，言田猎取禽兽，以祭祀其祖。冬日野物膘肥体壮，毛皮光鲜，正是狩猎的好季节，风干做成腊肉祭祖，亦合乎礼数。
可惜季节对了，时机太不凑巧，曹芫瑶瞥见兄长似笑非笑的表情，当场赌气反悔。
“不去了！小动物那么可爱，你有没有点同情心啊！”
高怀德不明所以，以往邀约，曹芫瑶哪次不是兴冲冲的答应，为何今日会出尔反尔？
不过他机灵得很，从语调听出少女心情不佳，哦了一声，悻悻然走了。
……
契丹会同二年，十一月二十日，丁亥。
铁骊、敦煌并遣使至上京进贡。
归义军的这支使团于年初出发，并不知道沙、瓜二州发生了何等变故。
是日，高怀德、曹芫瑶相陪曹元忠来到瓜州。
“元忠兄，路途遥远，务必保重啊。”
得知曹元忠要前往中原，高怀德窃喜不已，表面仍是小心翼翼的隐藏住心思。
旋即他又联想到，自己远赴河西，想必小白脸郭荣也是差不多的心情，顿觉一阵不爽。
来到瓜州，难免要去祭拜一下慕容归盈，想起都乡河惊心动魄的一幕，曹芫瑶脸色微变。
“小妹，你身体不适，就不要去了。”
万一露出破绽，被慕容氏一族逮住把柄，将会惹出一场不大不小的麻烦。
曹元忠明白妹妹的心结，体贴做出安排：“让高衙内陪你去城外散散心吧。”
……
瓜州仅辖晋昌、常乐两县，地面不甚广阔。城南有榆林谷，河水自谷中穿流而过，两岸榆树成林，因而得名。
峡谷两侧的崖壁开了不到十个洞窟，形制类似莫高乡，数量却大为不如。
高怀德陪着曹芫瑶很快兜遍一圈，略觉得有些意思的是一幅玄奘取经的壁画。
白马银枪高太尉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