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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南山联合欲反制
天福四年,十月初一,戊戌。
故云州昭信军节度使白奉进赠太尉。
白奉进的女儿嫁于皇子、河阳节度使石重信,乃是李皇后所生的嫡子。
原本注定前途飞黄腾达,不料天有不测风云,石重信死于张从宾之乱,白奉进自己亦阴差阳错,由于一场口角被杀,还搭上了符彦卿次兄符彦饶的一条性命。
起初,石敬瑭欲赠石重信太尉,大臣引汉故事,皇子无为三公者。
石敬瑭极为钟爱这个儿子,不惜为之首开先例。
“此儿为善被祸,吾哀之甚,自我而已,岂有例邪!”
乃赠太尉,同日而死的另一名皇子石重乂则赠太傅,念及白奉进,亦追赠太尉荣衔。
十月初九,丙午。
以太常卿程逊没于海,废朝一日,赠右仆射。
程逊初仕后唐,为中书舍人,于晋为翰林学士,与同僚和凝、张砺等共同上疏陈奏时务,内容包括观察采访、括田均输、边境屯田、广听进言、校考官吏、举荐自代、废弃边县、削减冗员、谏官论事给事封奏、禁贩铜器、戍兵习练武备、蚕盐足量足秤、粜粮赈济饥民,共十三事。
中书门下审核之后覆奏:
其一、采访使难择公清之吏,却生侥倖之门;
其二、累年水旱,欲与检田以均劳逸,夏苗已多灾旱,秋稼今未及时,请下三司,可否闻奏;
其三、屯田治务,兴造之初,所费不少,今国力未办,可俟他时;
其四、受官举代,近已上闻;
其余九件,并可施行。
石敬瑭大悦,诏曰:“程逊等所陈时务,并关王道,兼杂霸图,益国利民,无所不至,成仁去害,悉在其间。救时病以良多,比忠言之更切,封驳诏敕尤可施行,余据事条下所司。”
朝廷施政流程,由此可管中窥豹,略见一斑。
去年秋,程逊受命出使吴越,其母羸老目盲。将行,母以手抚摸其面,号泣送之。
而程逊尝为诗曰:“幽室有时闻雁叫,空庭无路见蟾光。”
仲秋之夕,阴暝如晦,同僚见之,讶其诗语稍异。及出使归来,果遭风水而溺焉。
有唐一代,航海之术虽然大获进步,海上风浪之威,仍然远非人力所能抗衡也。
然而还是有人不惜冒险,也要飘洋过海。
十月十三日,庚戌。
闽王王昶遣僚佐林思、郑元弼等朝贡,致书于宰执,无人臣之礼。
石敬瑭怒,诏令不受所贡,一应纲运,并令林思、郑元弼等押归本道。
既而兵部员外郎李知损上疏,言王昶僣慢,宜质留使者,籍没其货。
石敬瑭可之,遂收林思等下狱。
此举并非一时冲动。
年初,朝廷遣右散骑常侍卢损使闽——正是纵放白文审,遭到贬官的那位。卢损至长乐府,王昶辞疾不见,令其弟威武军节度使王继恭应对,又遣中书舎人刘乙劳于馆。
王昶不肯接见卢损,亦并非意气用事。
前代闽王王鏻曾经上表李嗣源,言楚王马殷、吴越王钱镠皆为尚书令,今已薨逝。请授臣为尚书令。
且不说有唐一代,只因唐太宗曾任此职,尚书令长期空置。就说马殷、钱镠两位年高德劭,岂是王鏻可比?
中原对此搁置不报,王鏻遂绝朝贡,即位自称皇帝,改元龙启,国号大闽。
如今石敬瑭册封王昶闽王,大闽皇帝怎可自降身份,是以冷遇卢损,不受册命。
卢损乃“相骂榜”上人物,不甘受此慢待,言语颇多讥诮。王昶愤怒,卢损归还,无所酬答。
有士人林省邹私谓卢损曰:“吾主不事其君,不爱其亲,不恤其民,不敬其神,不睦其邻,不礼其宾,其能久乎?余将僧服而北逃,行当相见上国耳。”
八闽之地为群山环绕,群雄争霸天下,往往都会忽略这块地方,原本搁置不理即可,没有必要与之计较。
之所以摆出来说,只因外交无小事,涉及国家体面,石敬瑭囚禁使者,事情可不会因此结束。
王昶决定走另外一条门路。
“石敬瑭,休要以为自己是中原天子,就没人能治得了你。天子天子,上面还有一个爹呢。”
他遣使出海,去往契丹上京告状。
……
“茶好了,尝一尝吧。”
高怀德把茶碗推到曹元忠兄妹面前,手法有模有样,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茶叶沿着丝绸之路,早已传往西域,乃是重要的货物之一。河西多以牛羊肉为食,饮茶解膻更是日常所需,曹元忠、曹芫瑶每天都要喝上两碗。
相比煎茶之法,特别是吐蕃加盐、加入酥油、牛油甚至牛骨的饮法,高怀德这套传自荆楚,偷师郭荣的点茶之法,制成的茶汤滋味更为清淡绵长。
其实他只学了些许皮毛,茶末随手粗粗搓碎,用的是打来的井水,火候水温皆失法度,所谓点茶就是胡乱搅上几搅,实在说不上一碗好茶。
换做高怀萱来品,和郭荣所制的评价肯定有天壤之别,好在忽悠曹元忠兄妹够了。
“好茶!高兄弟真好手段。”
“元忠兄过誉了。”
高怀德实际心里想道,真是个碍事的家伙啊,简直就和那时候的自己一样,越看越是来气。
曹芫瑶在都乡河受了惊吓,回到敦煌,继而惊闻大哥曹元德和天公主一同过世,最近心情甚为低落,又回复到宋太夫人过世那阵子的状态。
高怀德数日没来寻她,曹芫瑶觉得有些失落,问道:“最近几天没见你,干什么去了?”
“欣赏祁连山的雪景去了。”
高怀德心想,这可不算吹牛,去南山讨伐盗匪,景色顺便也看了嘛。
“休要瞒我,我看到你们往官府纳了几十匹马,还押着一大群人。”
“没办法,要吃饭啊。”
既然曹芫瑶已然知晓,高怀德两手一摊。
“安道全那上千人,一天得吃三千张胡饼,消耗上百斗麦粟呢。他们时不时还想开个荤,五十多头羊只管一顿饱,总不能光吃不干活吧。”
当着曹芫瑶的面,高怀德有些更残酷的话没有说出来,这帮人不光要吃饭,还有别的欲望。
“你们削弱南山蕃部的势力,剿除马贼盗匪,对二哥的治政也有好处。”
曹芫瑶容色忧愁。
“只是佛家讲究因果报应,你小小年纪就沾染杀孽,结怨那么多……”
“佛家还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呢。”
高怀德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我出自将门,免不得要过这道心坎。”
“唉,二哥是这样,你也变成这样,难道就非得杀人不可么。”
曹芫瑶自幼受宠,曹元忠又护着她,于世事残酷所知不多,想法比较天真。
“小妹,若是天公主、慕容归盈夺了权,我曹家难免遭到清洗,二哥他也是迫不得已。”
曹元忠事后看得分明,天公主此前就想截杀自己,一旦让她上位,绝不会放过杀子仇人的曹元深,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容不得半点宽纵的余地。
“等出了七,我就回肃州去,你……”
“我跟兄长你一起走。”
曹芫瑶亲眼目睹谋害慕容归盈的一幕,对曹元深手段的恐惧与猜疑,已经深植心中难以拂去,殊不愿意和他待在一处,只因曹元德丧事未毕,勉强忍耐罢了。
少女看向高怀德,意思是那你呢?
毫无疑问,高怀德自然是要跟着一起走的。
他算了算时间,距离七七四十九天还有整整一个月,再和南山部落打上几场,也该讨平这帮家伙了吧。
……
“最近一帮胡骑接连发起袭击,许多部族都遭了毒手。”
“天公主身故,我等断了资助,再这么下去,惟有衰亡一途。”
“不能任由他们各个击破!”
南山各个部族的首领聚在一起,商议应付契丹直袭扰的对策。
“我观他们人马虽是精锐,但数量有限,每次出动都是五百骑左右。”
一名首领说道:“对付数百帐,一、两千人的部族确实足够了,若是我们联合起来呢?”
“不错,我们各族加起来,人数合计过万,控弦之士多达三千,一定能打败他们!”
“就这么办,必须狠狠给他们一个教训!”
白马银枪高太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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