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这本书
第245章 印委一人宠独辅
张匡邺、高居诲一行在肃州只待了数日，便要动身前往沙州。
“贤侄，要不你就留在这里？不必继续随我西行了。”
高居诲调侃道。作为过来之人，看到高怀德和曹芫瑶形影不离的情状，早已猜到是怎么回事。
“哎，怎么可以呢。就算不能陪着去于阗，好歹也要送居诲叔你西出玉门关嘛。”
高怀德略显纠结，倒不是因为面嫩，高居诲由于自己的缘故远赴万里之外，内心着实过意不去。
“呵呵，就怕有人舍不得你走啊。”
高居诲瞥了一眼站在高怀德身旁的曹芫瑶，和两天前初次见面之时相比，少女耳畔多了一副饰物，那是一对嵌宝金丝耳珰。
金箔錾出的莲瓣延伸出三股细细金链，金链末梢镶嵌三宝：珍珠月白、珊瑚嫣红、玛瑙鹅黄，颤巍巍悬在曹芫瑶形同玉雕蝴蝶般的圆润耳垂下，光泽柔美而不喧宾夺主，不愧是出自中原能工巧匠之手。
衙内可真舍得下血本啊，高居诲暗自感叹，这对耳珰得上百贯了吧，抵得上两三匹好马的价钱。
“我和兄长说过了，跟着使团一起去沙州，顺便探望大哥。”
曹芫瑶落落大方，反倒是高怀德一声“真的啊，那太好了”，显出少年心性尚且不够沉稳。
“大哥他病了几个月，也不知道好些了没有。上个月，阴氏嫂子也染疾而亡了。”
曹元德和曹元忠兄妹虽非一母所出，曹芫瑶仍然忧心不已。特别曹议金、宋夫人，双亲都是因此而亡，沙州蔓延的疫病是真会要命的。
曹芫瑶不愿多涉及这个话题，打起精神展露笑容：“知道么，大哥给兄长订了一门亲事。”
曹议金在世时，极为擅长通过联姻手段，巩固与周边邻国和沙州大姓之间的关系。
他的几个妹妹和女儿都嫁于有力人士，自己亦以身入局，娶了天公主、索氏、宋氏三位夫人，又为曹元德娶了阴家的女儿，曹元深娶了阎家的女儿，只等不及替曹元忠安排，就自一命呜呼。
长兄如父，曹元德为弟弟设定亲事，实属寻常。
高怀德只是哦了一声，曹芫瑶嗔道：“你怎么也不问问，是谁家的姑娘。”
要是我问了，岂不是自己跳进坑里？这种送命题，才不会上当呢。
高怀德庄容答道：“你兄长娶谁家的姑娘，干我何事。”
曹芫瑶白了他一眼，顺着话头问道：“那哪家的姑娘和你有关啊。”
“当然是归义军上下视为明珠，最是人美心善的那位小娘子啦。”
“就喜欢耍贫嘴。”
曹芫瑶芳心窃喜，表面仍是摆出一副不愿听他胡扯的样子。
“其实啊，你和翟家姊姊的父亲一路同行都那么久了。”
“翟奉达？”
和高怀德有交集的翟姓人士，也就这位身兼历法家的节度押衙参谋了，没想到曹元忠和他的女儿订了婚。（注1）
“浔阳翟氏虽非顶级望族，自贞观起，于沙州已历九代，根基深厚。等到了沙州带你去翟家的功德窟看看，那可是陆陆续续造了二百多年呢。”
曹芫瑶嘻嘻一笑说道：“人家要是不带你去，那么多的佛窟，你可找不到。”
高怀德记得依稀听翟奉达提过，甚是为此感到自豪，暗暗想道：这下你不是又找到一个同去沙州的理由了？
看到这对小儿女情窦初开的模样，高居诲身为长辈，不禁浮起慈祥笑意，旋即升起一丝担忧：衙内终究是要回中原的，二人真的能够走到一起吗？
……
自肃州出发，渡金河，西百里出天门关，又西百里出玉门关，经吐蕃界，至瓜州。
入秋天气转凉，柔和阳光洒在身上，温暖宜人，曹芫瑶发出一声满足叹息。
“回了一趟中原，是不是发现还是河西这边好？”
高怀德认为不管中原好还是河西好，都不如顺着她心意来得好，含笑答道：“正是如此。”
“哼，半点诚意都没有。”
曹芫瑶话刚出口，随即想到他能在归家之后，决意再度远行，那是十分难得，顿时升起歉疚情绪，改而小意温存，说些慰贴话语。
数百里的旅途轻松惬意，就连荒漠沙丘的单调灰黄，亦是色彩斑斓充满生机。
“元忠兄倒是放心，让你跟着我们。”
曹元忠公务在身，送使团出了嘉裕山，与瓜、沙遣来接引的队伍交接之后，便返回州城。
“有朝廷天使在一起，怎么不放心？”
曹芫瑶挺了挺发育良好的胸脯，挑衅似的眼神看向高怀德。
“难道还怕有人吃了我呀。”
高怀德吃力的挪开视线，免得被说成轻薄之徒。
话语飘到耳中，吊在二人后方的富安悄声对陆谦说道：“瞧这样子，衙内很有可能让这河西妹子吃了啊。”
陆谦沉吟道：“几年前，那本《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没送出去，彼时衙内年纪还小，现在应该用得上了，要不再送一次？”（注2）
李处畴、李处耘闻言窃笑不已，显然是听说过这本名著的。只有李从德不通文墨，心想这是什么奇书宝典，以后倒要让衙内讲给自己听听。
瓜州刺史慕容归盈出迎，先前他与天公主勾结的事情止于中途，所知者仅限于寥寥数人，地位不曾受到影响，仍然稳坐在刺史的位置上，可以说掌握了占归义军小一半的实力。
不仅如此，最近曹元德还为儿子曹延敬与他的女儿定下亲事，慕容归盈既是曹元德的姑父，又是儿女亲家，可谓亲上加亲。
正值瓜果季节，慕容归盈奉上本州特产的甜瓜，表示接下来会全程陪同天使，一起去往沙州。
另一边，高怀德剖开瓜，递了一块给曹芫瑶，披露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冷门知识。
“都说二八女子，破瓜之年，你知道为何会有这个说法么。”
曹芫瑶闻言啐了一口：“肯定又是什么不正经的缘由。”
“正经，怎么不正经。都是你们自己想歪了。”
高怀德委屈辩解道，蘸水在桌上写了一个瓜字，从中划了一道，斜斜分成两半。
白马银枪高太尉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