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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巍巍权柄
「圣君奸臣——」
甘露殿中,正值盛年的大唐天子慵懒地倚在榻沿,轻敲着手指思忖光幕的话。
与此相伴的,是竹笔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得益于诸葛丞相推荐,褚遂良也是换了书写更快的硬笔抄录。
房玄龄心中暗自赞叹了一下褚遂良的落笔之速,瞧了眼沉思的杜如晦,一边在心里琢磨着光幕的话,一边用余光瞥了眼殿内诸人。
与上次相比,此次观阅光幕的人选又有变化,状元马周随太子离长安,秦琼和尉迟敬德奉上谕,在京畿附近择地建韬钤院,遴选良家子授兵法武备之要,以储将才。
阎氏兄弟依旧专注,孙神医也还在等着看是否有医学相关的只言片语,魏征也依旧板着个脸—个中缘由,房玄龄倒是有听杜如晦提过。
无外乎后世对陛下嘉誉颇多,使得魏侍中偶尔进谏时底气稍显不足。
此外,便是两位首次来甘露殿同观光幕的旧日同僚了。
一人魁梧奇伟,身带骁悍之色;另一人清瘦俊朗,颇有儒将风范。
气质虽截然不同,眉宇间的刚毅沉稳之色却很是相似,就连这光幕奇景都未曾让两人动容。
既说是旧日同僚,房玄龄自然是再熟悉不过,骁悍持重的乃是程知节,清瘦稳重的名唤张公谨,他对这两位素来也颇有好感。
个中缘由倒也简单:三年前大朝会上尉迟敬德自恃功高,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房、
杜、长孙三个宰相挨个指摘了个遍,至今还是长安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料。
有了这个例子衬托,从不居功的程知节与勤恳做事的张公谨,如何不显得格外得体?
也在此时,李世民暂且压下了心中那个已经琢磨了不知多久的问题,转而笑问道:「弘慎,义贞,卿观此光幕,以为如何?」
依着陛下唤表字的顺序,张公谨侧身笑道:「臣贺大家,天命有归矣,当乘此机,功轶前古,泽被后来!」
程知节则是看着光幕上中央写了个大大的「明」字的舆图,顿时明白此前灭颉利部所用的精细舆图出自何处,此刻也抱拳沉声道:「愿为陛下执戈前驱!」
一方问的笼统,一方答的泛泛,不过李世民也意不在此,反而感慨道:「说起来,弘慎或是得谢谢这后辈的救命之恩了。」
张公谨:?
此事说起来也不复杂,全因李世民在翻看光幕记录时,未曾见过张公谨的名字。
其他人就罢了,张公谨是谁?
玄武门起事前,就连他李世民都焦躁不安,想要烧烧龟甲卜吉凶,结果当时张公谨劈手夺了龟甲,掷地有声「卜之不吉,岂得已乎」?!
占卜结果不吉,就不起事了吗?一句话让李世民疑虑尽消,起事后张公谨更是独率兵卫封闭玄武门阻拦追兵,这才能让他游刃有余的去向父皇哭诉兄弟不幸蒙难————
更别提张公谨任武侯将军时从不行差踏错,转任代州都督时以恩信抚边民皆咸服,以及按年龄算是秦王府功臣里最最年轻的————
论能力论心性论际遇论年龄,李世民都不相信张公谨会在贞观年间籍籍无名,那么答案也就显而易见了。
故而,这两年来,李世民先后给他指派医官、去信要求存惜身体、赐厚衣絮袍等,如今亲眼见着爱将虽身材瘦削了一些但脸色红润,心中实喜。
面对张公谨疑惑的神色,李世民也不详细解释,只是指着光幕多少有几分唏嘘感慨:「千年难出之弊病————」天可汗顿了顿握拳道:「正待卿等齐力献策。」
【中央和地方的客观矛盾由来已久,朱元璋的藩篱之策要论述功过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明白的,此处咱们暂且按下不表,单说废相权。
废相权到底好不好这个问题争不出个结果,但从后来明朝的发展来看,弊大于利是肯定的。
老朱可能会辩解,哎呀那胡惟庸那么坏那么跋扈,你看权相多危险啊,咱废除怎么了?
而且废除丞相后咱也是兢兢业业,丞相干的那些活儿咱又不是不能干!
从这个角度来说倒也没错,毕竟众所周知,朱元璋在拿了丞相职责后确实兢兢业业。
比如老朱在洪武十七年有过记录,八日内收奏札1660份,处理政务3391件,按正常办公效率约等于每天上班约七个时辰。
丞相本身也有监察百官纪律的职责,老朱同样设置了直属皇帝的锦衣卫来干这个活,依旧是大包大揽。
这样的生活贯穿了朱元璋废相后的余生,他驾崩后,《明太祖实录》对其一生总结有说「绝游幸,却异味,罢膳乐,泊然无所好」,可见日常生活里只有公务。
由此说,废相后的老朱,不管是工作强度还是敬业程度,绝对算得上是历朝历代皇帝之最。
但老朱没考虑到的是,历朝的丞相固然分润了皇帝的权力,但也因此接下了给皇帝擦屁股的职责。
翻翻史册也不难明白,新老皇帝交接时候,皇帝不想干活开摆时候,不都是丞相顶了上去?
极端一点的还有汉景帝和唐高宗时候的例子,宰相为了给皇帝背锅顶缸连脑袋都给豁出去了。
这些事情老朱要是真能代劳那反而好了呢,想想朱元璋站在朱翊钧面前,看着对方手里的圣遗物《皇明祖训》说「你就是我的MASTER嘛?」
啧啧啧,锦衣卫怕不是都要在UP家的房梁上笑出声了。】
光幕的讲述声回荡在乾清宫里,诸皇子本有点七上八下的小心脏,也安定了少许。
本以为下一刻就要说到叔侄相残呢,结果没想这声音反倒是夸上老爹了?
但对马皇后来说,这份赞誉其中的意味多少有些太过沉重了:「妾去得太早,使得国瑞何其清苦!」
两人患难相携将近三十载,有些时候一句话便胜却了千言万语。
拍拍发妻的手背,朱元璋缓缓摇头:「算不得清苦,为人君者治天下,无逸然后可逸。」
气氛相对还算和谐,所以诸皇子们心情也放松少许。
因鞭厨师一事被老爹和大哥接连敲打的朱也做了好学姿态:「这定是爹爹的真知实见!」
「只是这其中又有何说道?」
妻子和谐,让朱元璋心情更是宽慰不少,当下便随口道:「这能有何说道?隋炀帝穷奢,陈后主荒怠,唐玄宗惑于声色,宋时更有徽钦二宗嘻游享乐,使神器弄于夷狄之手。」
说到后面语气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拍了拍椅子扶手,并扭头朝着朱标道:「标儿须知,为君忧劳方可兴国,逸豫必定亡身!兴国方可后安,亡身岂有后乎?」
朱标顿时有点头大,这还能说啥了?只能拱手称是,说必会谨记云云。
结果朱元璋大手一挥:「此诫已存为父胸中日久,等过几日便将其添于祖训录。」
对此诸皇子多少有点见怪不怪了,或者说老爹不把这话记到祖训录里才是怪事儿。
朱更是心直口快,与身旁的三弟朱悄声道:「难怪这后世说大哥多半是亡于劳身————」
但对生性狂猛暴躁的朱来说,悄悄话着实有点难度。
在二哥凑过来那一刻,老三朱?便下意识将身子往相反的方向努力侧了侧,然后————
果然!
上一刻还被老爹拿在手里的茶碗,下一刻就跟二哥脑袋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同时还有老爹的咆哮:「混账!」
顿时间,老爹的咆哮声,娘亲的劝解声,朱的请罪声,让殿内略有一些嘈杂,反倒让朱标感觉有点置身事外了。
甚至于,眼角余光还能看到老四耸动的肩膀,和死死捂住嘴巴的双手。
摇摇头,一旁朱柏第一时间询问感兴趣的方面:「兄长,锦衣卫真的会爬房梁吗?」
朱标哑然。
大明天子的这处理政务的强度也同样令刘备一干人等惊叹。
张飞更是感叹道:「这样当皇帝还有什么意思?」
刘备闻言脸色略有些奇怪,唏嘘道:「那按翼德所说,天子便应当效仿灵帝吗?」
「俺当然不是那个意思!」
张飞顿时大急,解释道:「但常人起居,小灾小疾哪能避免?」
孔明闻言顿时笑道:「翼德倒是考虑的清楚明白,一人操持天下,一人恙则四海危。」
张飞感激的点点头道:「俺说的便是军师的意思。」
「但军师————」紧接着张飞扭头道:「军师也更需引以为戒啊。」
孔明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了,羽扇遥遥对着张飞点了点,情知张飞也是因这洪武帝想起来了后世说的诸葛丞相油尽灯枯之局。
不待孔明宽解,刘备便道:「三弟多虑了,今时岂同往日?」
扭头看了看孔明身侧好端端的庞统,张飞认真点了点头。
庞统被看得有点不自在:翼德是不是在回忆什么失礼的事情?
不待多想,孔明便已经凑了过来低声与他商讨公衙用纸办公后的变化事宜。
这事也是两人商讨过多次,此时正好借着后世洪武帝办公记录,提前考虑一下还有何缺漏。
厅堂中央的光幕上,随着画面变幻,后辈的声音也带了点肃然的味道。
【闲话少叙,众所周知,任何极端情况在明朝变得不极端,摆宗这种例子大家懂得都懂。
而丞相缺席新老皇帝交接的后果,最直观的例子就是他的身后事。
洪武三十一年五月,朱元璋驾崩,遗诏命太孙朱允炆即位,同年七月齐泰、黄子澄提出削藩方略被朱允炆采纳。
同月,朱次子告父谋反被捕,次月废庶人流云南,建文朝正式开启削藩。
建文元年二月,朱充下诏亲王不得节制地方文武官吏,削藩进入制度性收权阶段。
四月十三日,朝廷以谋反伪造宝钞之名,伪装商旅突袭荆州湘王府,朱柏不愿受辱,纵火焚府而死。
同四月,齐王朱榑废为庶人,软禁金陵;代王朱桂废为庶人,软禁大同。
六月岷王朱楩废为庶人,流漳州;朝廷以「私蓄兵卒」为由,捕杀燕王府属官,朱棣装疯避祸。
七月初四,朱允炆下密旨擒拿朱棣,密泄,朱棣以《皇明祖训》中的「朝无正臣,内有奸恶,必训兵讨之,以清君侧之恶」为由正式起兵,号称靖难,正式开启了靖难之役。
从削藩的时间轴看,也难怪会有相当多人质疑朱允炆的个人能力。
毕竟站在明朝这个时间点,你既然想削藩,那只需要翻翻史书,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多的是参考例子。
强势如汉武帝,削藩前前后后用了足足二十八年,中晚唐难得的中兴之主唐宪宗,裁撤藩镇也用去了十二年。
或许可以说明朝情况有别于汉唐,但朱老四在洪武三十五年登基后也同样削藩,ForeverHappy一朝的削藩可是足足用了十九年,当然这个例子朱允炆是没办法参考的。
即便是操之过急这个问题暂且撇过,那你削藩也该挑个好点的典型来开刀不是?
毕竟众所周知,老朱的儿子里不似人的比比皆是,结果中枪的朱柏无论古代还是现代都称得上好人。
湘王朱柏,无子、无兵、无势力,习武、看书、爱修道,封地还处于皇帝眼皮子底下,横看竖看在政治上都属于最人畜无害的,结果落了个自焚的下场。
这也难怪藩王们人人自危:兄弟当中的道德高地都被搞死了,咱们这群剩下的这群道德洼地还有活路吗?
因此,靖难之役中仅有一个辽王听命回了南京,其余诸王要么中立要么倒戈。
不过这里又扯远了,总之朱允炆在登基之后的为政举措,说他激进都显得有点保守了0
但从制度上来说,朱允炆的激进也是必然的结果,毕竟站在他的角度来看,所谓的三皇五帝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哪个能有如他一般的独断之权?
洪武废相,是封建时代政治制度上的重要转折点,自此之后皇帝与官僚们便不再是制度性合作关系,而是逐渐演变成了人身依附的关系。
官僚们自此从「按制度办事」,变成了「按皇帝的意思办事」。
泱泱大明,巍巍权柄,芸芸生民,昭昭天命。
就此,加诸一人之身。】
听着光幕似是赞美的话,朱标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嫡子朱雄英如何,此前光幕虽说的隐隐约约,但朱标在心底总还是存着一丝念想。
而此刻光幕只字不提朱雄英如何,恰恰埋葬了这点不现实的念想。
尤其再听着光幕讲述允炆的雷霆削藩,以及后辈对其不阴不阳的赞赏————
「雄英————」朱标轻叹。
话刚出口,便听到有人同样在轻叹:「有慟————」
一抬眼,便看到了五弟朱那怅然的面容。
「大哥,你说我如何会谋反呢?又如何会————」
五弟话中的未尽之意,朱标当然懂。
光幕说五弟被其次子告谋反,而这个次子朱有去年才刚出生,如今尚不满一岁。
往前数来,五弟的长子也才刚满两岁,甚至朱今年才满二十岁。
于老五而言,初为人父的新鲜感和热乎劲都还没过去呢,光幕所说犹如当头一棒,任谁都难以接受。
只是五弟这哀叹————从朱允炆父亲这个角度出发,朱标觉得自己此时说什么都多少有些尴尬。
甚至此刻还略有庆幸:还好今日只有行过加冠礼的皇子才被召集,同样被光幕点名的朱并不在此,不然朝着自己哀叹的就不止一人了。
至于朱柏,则是因为此前光幕有展示其投龙玉璧,且后世说那个玉璧是「洪武三十二年」为了保身做的「政治姿态」,因此算个例外。
而此时这个例外————朱标的一扭头便对上了一双隐有泪光的双眼。
啧,怎么忘了这个十二弟虽才十岁,但已有早慧之名————
就在朱标有些坐立难安时,只听道:「五弟十二弟何必作如此小女儿姿态!」
「祸事临头,非人之愿,然若如兄持身端正,谨记爹爹教诲,又有何所患?」
这话任谁听了都得赞一句堂皇大气,但朱标看着仍跪在地上慷慨陈词的朱,便又总觉得怪怪的。
甚至引得朱榈都忍不住面色古怪问道:「二哥你说的持身端正,是如你还是如大哥?」
因此前失言尚还跪在那里的朱理直气壮道:「我谨记爹爹教诲,侄儿削藩也无罪名加我,如何不算端正?」
话还没说完,挺胸抬头半跪的他便看到光幕上流过的文字似有自己的名字。
〖我倒觉得朱允炆先逼死朱柏是正确的,据野史记载,朱柏金丹已成元婴有望,若成元婴恐怕就要飞进皇宫自己当皇帝了。
都金丹了还被朱允炆逼死了,我看这朱允炆的修为也是高深莫测!
元婴既成,一把抓住顷刻炼化是吧,你还不如说朱允炆登基后被老朱托梦剧透了,说大明日后会有一个酷爱炼丹修仙的湖北藩王当上皇帝,虚耗国力使得大明有亡国之兆,然后朱充炆直接看向了湘王————
首先排除嘉靖老儿,毕竟万寿帝君四季常服不过八套。
就算不扯这些野史,罪名里有个伪造大明宝钞就离谱,谁会伪造厕纸啊,神经!
谋反就不离谱?湘王别说儿子,仅有的两个女儿也是早夭,谋反了皇位给谁?难不成还能弟终兄及,封朱棣为皇太兄?
就算这俩罪名是真的,那又咋了?按罪名算前面还有洪武双畜呢,谋反算事儿吗?
还真没法比,老二朱这儿,私刑、逾制、贪污等等,但凡算个罪名的都干过;老七朱滥杀地方官员及家卷482人的记录冠绝整个明朝。
对喽,虽然建文登基时候老二已经噶了,但老七还在呀,但凡把搞湘王决心的一半拿来搞他七叔,局面也未必会这么难看。
历史都是相似的,老朱要是把搞贪官一半的标准用来对待儿子,那如今风评也能好不少。】
不约而同地,乾清宫内众兄弟的自光默默汇聚到了朱身上。
方才慷慨陈词的朱顿时哑然,一时间如芒在背,下意识便想张口辩解。
「尔若再敢妄言,往后便有口难言。」
朱当然听得出这是老爹的声音,但不同于平时的言出如山,反倒是有些阴恻恻的,令他胳臂上的汗毛炸起。
于是一口气便泄了下去,有些垂头丧气起来。
因为朱清楚知道,这些事他似乎确实能干出来,毕竟这些年来的训斥,哪次不是转头就忘?
之所以有恃无恐,倒全因老爹勒令要熟读《祖训录》,毕竟身为亲王,肯定是要熟读熟记其中与自身有关文字:凡亲王有过重者——虽有大罪,亦不加刑。
而亲手写下这些文字的朱元璋,漠然扫视一遍神色各异的诸子,忽然失笑:「朕倒是真有一群好儿子!」
话虽是笑着说的,但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反倒是有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诸皇子顿时心惊,一个个圆润地从椅子上滑到地上,伏地请罪。
「咱念在胡虏昏暴,致中原民物雕丧千里丘墟,兵革连年使田多荒芜人烟断绝。」
「故令骨血出守藩屏,晓治民生操练军马,防御边寇以保社稷,不意竟使尔等中生出禽兽之心!」
明天子辞气愈发峻厉,愈说愈是有语挟风雷之感,直教这殿内似有飘摇之感。
气氛对诸皇子来说是君威如狱,但对干岁的朱柏来说才不管你这些,他只知道方才二哥得意洋洋似乎闹了个笑话。
但还没等他跟着笑呢,爹爹就莫名发怒引得兄长们跪了一地,茫然无措间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殿内冷肃的气氛顿时一滞,朱标也赶忙抓住机会劝解,核心意思就一个,后世再如何说,如今尚且还早。
「后世虽将二弟七弟冠以————不雅之名,然如今七弟尚未就藩,二弟之事,不妨请大宗正院核查会审,爹爹定夺,好使诸弟引以为戒。」
这话说的没啥毛病,兼之马皇后也在一旁劝解,最终朱元璋才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但也难免郁闷道:「咱怎么觉得————这后世对咱多有偏见?」
这话自然不好议论,于是朱元璋选择盯上了平日机敏,但今日沉默寡言的一个儿子:「老四,你来说说,这靖难清君侧————合制否?」
剧透历史:从三国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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