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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岭南来信
正午。
应天府衙渐渐安静下来,众人都出去吃饭了。
许克生刚从宫里出来,他亲自将给朱元璋的烧青笔筒送去了咸阳宫。
回到公房,还没看几份公文,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许克生没有急着走,而是坐在窗前,翻开了一本致仕官员写的从政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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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传来匆忙的脚步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前。
林典史,不,现在改叫林司狱在门前叉手施礼,卑职请治中安!
许克生放下,笑着招呼道:快进来,坐着说话。
林司狱客气一番,在许克生的下手坐下。
许克生笑着问道:怎么样?司狱的事好干吧?
林司狱笑道:其实和上元县的大差不差,只是多了一些重罪的犯人罢了。卑职还应付的来。
许克生微笑着点点头,没想到,咱们又一起共事了。
能在治中手下做事,是卑职的荣幸。林司狱喜笑颜开,送上一记马屁。
在上元县,抱住了许县尊的大腿,成功地从吏员重返士大夫阶层。
在应天府衙,依然是许治中的手下,希望有一天能再上一个台阶。
许克生递过去一封题本,你看看,这个御史你认识吗?
林司狱双手接了过去,看了一眼标题,不由地瞪大了眼睛,《弹劾应天府上元县令许克生强买治下商人首饰铺扰民滋事疏》
林司狱磕磕巴巴地问道:治中,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看看内容。许克生笑着点点题本。
看许克生风轻云淡,林司狱这才放心地看了内容。
看到最后林司狱有些惊讶,御史章元度?这人卑职知道一些,他是出身平民家庭,但是他的妻族是和魏国公府有点关系。
什么关系?许克生问道。
治中,传闻他的妻子是魏国公三弟的妻子的娘家侄女。
许克生想了想才理清其中的关系。
魏国公徐辉祖的三弟,那就是右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徐增寿。
章御史的妻子,是徐增寿妻子的娘家侄女。
许克生陷入沉思。
难道背后还有徐增寿在作祟?
林司狱拿着题本说道:治中,这幺小的事情都被知道了,看来他是盯上您了。
许克生微微颔首,这只是其中一本,五天前还弹劾了赵司务女儿死亡案。
林司狱沉吟片刻,回道:治中,赵司务家的案子,对您丝毫没有攻击性。但是这个————
他抖抖题本,这个弹劾,对您就————您要小心一点应付了。陛下不喜臣子经商的。
他说的很委婉,但是许克生明白其中的凶险。
首饰铺子,在一开始就做了切割,是董管家的舅舅买下,只是我借了钱给他。
并且我也没有参与经营。
林司狱却低声道:治中,您昨天送的寿礼,可是烧青,是这家首饰铺子做的吗?
许克生摇摇头,已经做了切割,名字是独立的,工艺是我的,和这个铺子完全没有关系。
林司狱至此才长嘘一口气,治中,那就问题不大了。朝廷限制的是四品以上官员和勋贵、藩王,您不在此列。
许克生微微颔首,那就放心了。中午一起吃饭吧?
林司狱起身告辞,卑职今天中午还要去监狱,有犯人要提审。
送走林司狱,许克生也出了衙门,带着百里庆回家吃饭。
~
旭日高悬。
天气暖融融的,空气中是熟悉的煤烟味。
最近弹劾密集,尤其是这次的弹劾找准了目标,有些难以招架,许克生有种直觉,自己进詹事院的事可能要停滞一段时间了。
最好的办法,是让弹劾平息下去,然后做出一点政绩。
许克生有些庆幸,收购首饰铺子的时候就一早做了区隔。
买铺子的是董桂花的舅舅,那人本就是首饰铺子的伙计,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名义上的东家。
造烧青的是隐蔽的第二作坊,名义也是独立,属于百里庆在管理,明面上和铺子是合作的关系。
老朱现在接到弹劾,十之八九会让锦衣卫去暗中调查。
这也正是许克生最为恼火的地方。
本来想低调的运作这个作坊,明面上就用铺子作为遮掩,这下却曝光在大庭广众之下。
百里庆催马上前问道:治中,不请黄先生帮忙澄清吗?
许克生摇摇头,不用了。黄先生不想让我经商,找他也只会让我关了铺子。
许克生琢磨着题本的内容。
内容写的很狡诈,对交易细节写的很详细,却对交易价格含糊不清。
如果将交易价格和市面上同类铺子的价格相比,就能看得出来是很公允的交易。
章元度?
徐增寿?
许克生记得徐辉祖是忠君的,但是他有个弟弟是反骨仔,早早地投靠了燕王。
许克生虽然久居京城,但是对魏国公府并不了解,甚至不清楚徐辉祖有三个弟弟,还是有四个弟弟。
他知道徐增寿是老三,当初兽药铺子开业,他的小妾的哥哥曾经带人去铺子闹过事。
投靠燕王的,莫非就是这个徐增寿?
如果是这层关系,那章元度疯狗一般撕咬的原因就找到了。
到了院门外,许克生跳下马。
百里庆过来将马牵走,许克生低声道:百里,下午你去打听一下,中山王的几个儿子,和燕王妃一个母亲的是谁?
百里庆想了想,低声道:治中,卑职下午去找魏国公府的老孙打听一下?
魏国公府的马夫孙立,曾经请许克生治好了瘸腿,因为对许克生感恩戴德,每逢年节总不忘来许府送上一份心意。
许克生笑道,行!不用给他带什么。给他的小娃娃买个玩具就行了。
孙立的腿好了,娶了妻子,去年还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2
许克生吃过午饭,没有去衙门。
曹国公请他治马,约定是今天下午。
许克生让百里庆自己去忙,他则单人匹马去了曹国公府。
走到中途,竟然迎头撞上庞县丞。
之间庞县丞骑着驴子,带着户房、刑房的几个胥吏,正一路向南。
庞县丞看到许克生,急忙敏捷地跳下驴子,拱手施礼,下官拜见治中!
许克生也跳下马,询问道:这是有案子要查?
他升职后,上元县的县令就出缺了,但是一直没有委任新的县令。
闲杂是庞县丞主持工作。
庞县丞解释道:接到德善坊的报案,有人抢夺民产,发生了打斗,下官已经派衙役先行过去维持秩序了。
德善坊?
这个名字许克生很熟悉。
谢十二差点被冤杀的案子,就是发生在德善坊。
不等许克生询问,庞县丞笑道:苦主您也认识的,叫汤鸣相。他继承的是他姐姐的房产,现在有人提出异议。
许克生有些意外,汤鸣相的姐姐一家三口被杀,才导致谢十二被卷入命案。
没想到汤鸣相又出事了。
怎么不传他们来县衙?
治中,据说他们打的很凶,又牵涉到房产,下官想去现场看看。
许克生不在上元县了任职了,就没有继续细问,那你们快去吧。
2
庞县丞带着收下匆忙去了德善坊。
坊长、快班的班头已经在坊外快步迎了上来。
班头上前,附耳低语,县丞,案子有些麻烦,和汤鸣相发生纠纷的,有些背景。
是什么人?庞县丞问道。
县丞,据熟悉的人,这些是放高利贷的,背后是魏国公府。
魏国公府?庞县丞皱起了眉头,这些腌臜货,竟然和国公府有关系?你查证过吗?
班头有些尴尬,县丞,小人也是刚知道,还没来得及核查呢。
你找个机灵的去打听一下。庞县丞吩咐道。
班头拱手领命,退下了。
庞县丞则带着人去了汤鸣相的宅子。
这里原来是汤鸣相的姐夫何守业的产业,何守业一家三口被害,何家没有亲属了,宅子就落在了汤鸣相的名下。
汤家的外面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庞县丞一眼就看到了汤鸣相,鼻青脸肿地躲在一旁。
衙役站在路中间维持秩序。
一旁有三个神情嚣张的泼皮站在路边。
中间的一个阴沉着脸,冷冷地看着汤鸣相。
他身边的两个泼皮却在喋喋不休:白纸黑字写着呢,这宅子以后是张二爷的了!
让你搬家你不搬,纯属找打!
再不搬,直接打死不论!
泼皮凶狠地叫嚣,围观的百姓没人敢说话。
庞县丞的脸冷了下来,看到本官来了,还敢大放厥词?
你要打死谁?
说话的泼皮没有说话。
庞县丞继续问道:你要打死谁?
泼皮被捏了错,这才不情愿地叉手道:小人说的是气话。
庞县丞冷哼一声,暂时放过了他。
三个泼皮暂时老实了一些。
~
坊长搬来桌椅,庞县丞居中坐下。
衙役拿着水火棍站在两旁,一个简易的公堂就组建成了。
庞县丞一拍桌子喝道道:将纠纷的双方都带过来。
衙役将双方带到公堂外跪下。
庞县丞示意坊长,你先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坊长上前叉手施礼,启禀县丞,今天中午,外面来了张二娃一行三个人,找到了汤相公,说宅子是他们
的。
双方发生了争执,继而发生了打斗。
庞县丞示意他退下,又吩咐衙役,将汤鸣相带上来。
庞县丞注意到,坊长称呼汤鸣相是相公。
可是上一个案子,他接触过汤鸣相,是个编草席的。
莫非汤鸣相还是读人?
汤鸣相被衙役带上近前跪下。
庞县丞注意到他被打的鼻青脸肿,走路一瘸一拐。
这不是斗殴,这就是单方面的殴打。
庞县丞沉声道:汤鸣相,你先说,是怎么一回事?
汤鸣相回道:禀县丞老爷,小人的姐姐一家不幸遇害之后,小人就接手了姐姐家的宅子。
没成想前几日张二娃来了,拿了一张拮据,说是小人的姐夫生前找他借过帐。
张二娃就想凭这张借据霸占了小人的宅子。
庞县丞询问道:你的姐夫、姐姐,生前有没有和你说过借过债?
汤鸣相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小人看了,那是利滚利的帐,小人的姐夫压根就不会碰这种债的。
何况小人的姐夫家境殷实,根本不需要借钱。
庞县丞对何守业的家产也有印象,案子结束后县衙清算了何家的遗产。
除了宅子,前面的店铺还有结余,最后由汤鸣相在衙门重新办理的继承文,重新领了房契、地契。
庞县丞继续问道:为何今天你们发生了打斗?
汤鸣相叫屈道:县丞老爷,不是打斗,是他们三个人打小人一个。
张二娃今日上午带了两个同伴,再次来威胁小人,还砸了小人的铺子、院子。
将小人痛打一顿,他们还威胁要杀了小人。
县丞老爷,给小民做主啊!
庞县丞见手记录完毕,示意衙役将汤鸣相带下去。
宣张二娃。
2
一个矮壮的年轻男子被带了上来,正是刚才阴沉着脸不说话的那个泼皮。
庞县丞看张二娃浓眉大眼,竟然长的一表人才,心中不禁有些惋惜。
白瞎了这幅皮囊。
张二娃,说说吧,怎么一回事?
张二娃从怀里拿住一张纸:禀县丞,这是何守业生前向小人借钱的借据。
衙役上前拿过借据,转呈给了庞县丞。
庞县丞仔细看了一遍,竟然月息六分,驴打滚的利。
朝廷规定,房贷的利息不许超过月息三分利,并且不许利滚利。
张二娃的这种超高利息、利滚利已经违反了朝廷的规定。
结局最后有张二娃、何守业的签字画押。
庞县丞一时间也分辨不清,何守业的签名是真是假。
但是单看结局上的金额,最后的债务总额已经超过了房子的市价。
庞县丞冷哼一声,张二娃,你知不知道朝廷不许房贷超过个三分利?
小人不知道。张二娃爽快地回道,丝毫不惧。
张二娃,你砸了铺子、汤鸣相的院子?
是!
庞县丞有些意外,本以为张二娃会抵赖的,没想到这么爽快地承认了。
庞县丞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种泼皮横行乡里,但是见到官员会知道害怕,因为官员有太多的方法让他们生不如死。
尤其是这种放高利贷的,都和衙门有很隐秘的往来。
可是眼前这个张二娃,庞县丞陌生的很。
庞县丞仔细寻思了一遍,印象中没有这么嚣张的放债人。
这种混不吝的人去放债,一般没等到混出人样,就被对手打死了。
张二娃明显没将县衙放在眼里,莫非背后真的有背景?
一旦涉及勋贵,这个案子就不好审理了。
~
庞县丞正在暗自思忖,张二娃却已经叫唤起来,县丞,给小人做主啊!
借据上明明写了,用的宅子和铺面做抵押。
庞县丞一拍桌子,怒斥道:安静!
张二娃冲他翻了翻白眼,闭上了嘴。
庞县丞沉声道:借据的真假本官需要去核实。
张二娃不满地叫道:县丞,借据是真的!
再咆哮公堂就掌嘴!庞县丞厉声呵斥。
张二娃见遇到了硬茬子,这才低下头不敢说话。
庞县丞大声道:张二娃违法放贷,打砸汤鸣相的铺面、宅子,已经触犯朝廷律法。
来人,将张二娃和他的同伙关进县衙牢房,等候处置。
按照《大明律》,张二娃利息高过朝廷的规定,要答四十;
砸了汤鸣相的铺子、院子,属于违禁取利,杖八十。
庞县丞需要写明情况,上报应天府衙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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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上前将张二娃三人用铁链锁住,带回衙门。
周围的百姓都齐声叫好。
他们早就看张二娃不顺眼了,只是忌惮他们的背景不敢说话。
庞县丞又将汤鸣相叫到面前,借据的真假,本官需要核实。你最近不要离开京城,要随传随到。
汤鸣相叉手领命:小人不出城,就在家里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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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县丞处理了案子,骑驴回衙门。
出了德善坊,他将刑房司吏叫到跟前,询问道:这个张二娃的跟脚,你知道吗?
司吏回道:小吏听传闻,他是跟着魏国公府的一个管事混的,专门负责放高利贷、印子钱。
庞县丞陷入沉吟。
如果和国公府有关系,这个案子就不好审理了。
司吏请示道:县丞,需要小吏去核查一番吗?
庞县丞摇摇头:不用。如果真有关系,他们会找上门来的。
前行不远,庞县丞一行人遇到了被衙役押解的张二娃三人。
庞县丞没有理会,催驴继续前行。
驴子路过张二娃身边,他突然一声大叫,啊!
声音尖利响亮。
驴子受到了惊吓,原地乱跳了几下。
庞县丞被甩在地上,左腿被驴蹄子踩踏了一下。
幸好衙役反应及时,将他拖到一旁,又将驴子安抚住了。
张二娃三人则幸灾乐祸地大笑,完全没将庞县丞放在眼里。
庞县丞疼的满头冷汗,厉声吩咐:将张二娃掌嘴二十!其余两人掌嘴十记!
衙役们恼怒他们坑了庞县丞,上前就要打耳光。
张二娃冷哼一声,放心打!用上力气!爷会记住你们的!
衙役们尴尬地站住了,畏手畏脚,不敢上前行刑。
庞县丞冷声一声,搀扶本官起来。
活动了一下左腿,虽然疼的要被剜了一块肉,但是幸好能站立,说明骨头没断。
庞县丞扫视衙役们:本官就看着,今天不打、打轻了,全部革职查办!
刑房司吏也在一旁呵斥:一群蠢材!要等着吃板子吗?
衙役们壮着胆子,上前抽了张二娃三人的耳光。
庞县丞忍着腿上的剧痛,在一旁监刑。
看着他们三个人脸都红肿了,庞县丞才出了一口恶气。
庞县丞已经继续骑驴,只能安排人去租一辆牛车。
等候的功夫,庞县丞吩咐衙役们拖着张二娃先回衙门。
看着他们的背影,庞县丞的心里蒙上一层阴影。
张二娃如此嚣张,竟然不把他放在眼里,必然有所依仗。
看来传闻是真的,张二娃是真的给魏国公府的某个人干脏活的。
汤鸣相的宅子,只怕保不住了。
~
许克生给魏国公治了马,回了衙门。
百里庆早已经在等候了。
找到孙立了?
卑职找到了。百里庆躬身回道,他回的很爽快。
来,先喝杯茶,慢慢说。
魏国公府这种大户人家,子孙众多,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楚的。
百里庆将自己听到的仔细说了一遍。
许克生一边听一边记,最后大概理清楚了。
中山王徐达一共生了四个儿子。
长子徐辉祖被封魏国公;
次子早逝;
三子就是徐增寿,现任右军都督府都督佥事。
四子徐膺绪的母亲是妾室,是徐达的庶子,现在大同担任护卫。
其中,和燕王妃同母的,是老三徐增寿、次女代王妃、已经被许配给安王的四女。
他们都是中山王的第二任妻子谢氏所生。
而徐辉祖是中山王的第三任妻子贾氏所生,现在贾老太君依然健在。
许克生对贾老太君有印象,最近生了蛇火疮,太子命戴院判出的诊。
看着面前的谱系表,许克生基本上可以断定,和燕王走的近的是老三徐增寿。
自己恼了燕王,徐增寿这是要下绊子?
许克生摩挲着下巴,沉吟如何破局。
詹事院是一定要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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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中!治中!
百里庆连叫两声,才惊醒沉思的许克生。
何事?许克生擡起头。
有您的一封信。黄编修的仆人送来的。
百里庆递了一封信给许克生。
许克生扫了一眼封皮的左下,不由地吃了一惊。
岭外谪人。丁显。顿首封
竟然来自广西!
是昔日的状元郎来的信!
信很薄,但是许克生却感觉信沉甸甸的。
虽然两人并没见过面,但是却神交已久。
黄子澄曾经将丁显的《尚》的读笔记给了许克生,许克生因此获益良多。
中了举人后,许克生特地写了一封长信,花钱请民间的递铺送去广西,感谢丁显。
丁显后来也回了信,两人自此相交,偶尔有信往来。
许克生以为丁显是日常的问候。
拆开信看了几眼,他的神情有些古怪。
丁显这封信是感谢他的!
感谢他破了德善坊的命案。
因为汤鸣相是他的好友。
许克生有些吃惊,汤鸣相是编草席的,怎么和丁显是好友?
难道汤鸣相学问很扎实,是隐藏于民间的高人?
破了德善坊案子,以后后续的财产清理,许克生接触过几次汤鸣相,这人除了性格温和,言辞谦卑,没有显露出过人的才华。
许克生沉吟片刻,叫来一个手,去查一下,洪武十八年乙丑科,应天府榜上有名的进士、同进士。
还有,洪武三年以来的乡试中举的名录。
手领命去了。
一炷香后,手才拿着两个册子过来,双手奉上:治中,这是当年抄录的名单。
上面的册子很薄,是乙丑科,应天府中进士的名单。
许克生记得前三甲,没有汤鸣相这个名字。
他干脆从后面翻,同进士里没有找到汤鸣相的名字。
另一个册子很厚,是应天府自洪武三年第一次开始乡试以来的举人名单。
许克生跳过自己这一届,开始从后倒着翻。
终于,他在洪武十六年的乡试中举名单里看到汤鸣相的名字。
名次很靠前,应天府第七名。
从籍贯、相貌特点、住址等信息来看,就是丁显提及的汤鸣相。
许克生有些奇怪,既然是举人,怎么沦落成了编草席的匠人?
估计黄子澄应该知道幕后的原委。
许克生将册子还给了手。
看着手走远了,许克生叮嘱百里庆道:散衙之后,咱们先去县衙找庞县丞,之后去黄先生府上。
你提前准备一些酒菜,到时候带去黄先生家。
大明兽医,开局给朱标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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