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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册封大熊
一个如贝德尔家族这般的强盗贵族家族，历经数代人积攒下来的财富究竟有多少？
利奥对此不抱有太大的期望。
毕竟哈弗手底下要养着这样一票能随他肆意劫掠的骑兵队伍。
此外，在新马克这个商路几平已经断绝的地方，拦路抢劫，或是劫掠同样的穷苦邻居们，本也不是一桩多有前途的事—当初西吉斯蒙德皇帝将新马克抵押给骑士团时，也不过开出了六万三千枚匈牙利弗洛林。
尔后，腓特烈选侯从骑士团将其赎回，也不过花了四万莱茵古尔登。
把整个新马克打包卖掉才值这点钱，难不成还能从贝德尔家族挖出个大宝藏？
利奥叫来了龙首卫当中的几个老伙计们，跟着自己一同朝哈弗的金库行去。
哈弗的奴仆一脸讨好地为利奥打开了金库的大门，他自称是被掳掠来的奴隶，但能做到哈弗近侍的位置，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人，等待他的将会是公审，以及大概率被处决的下场。
他领着众人，朝阴暗潮湿的地库中走去，耳畔隐约能听到积水滴答的声响，一股霉味儿扑面而来。
来到地窖深处，奴仆点燃了墙边挂着的火把，顿时将眼前的一切映得金灿灿的。
入眼，最醒目的便是那被盛放在箱子里面，堆积如小山的金币，以及那些造型别致，精心摆放的金质器皿和圣杯。
在左侧的角落里，堆放着成捆的毛皮，成匹的丝绸和天鹅绒，成箱的琥珀、蜂蜡、装在小罐子里面的珍惜香料，还有大块的银锭，被踩扁方便运输的银质器皿。
这里面甚至还有不少教堂使用的器物，包括两座银烛台，一件骑士团的法衣，以及数个不知真假的圣物匣。
右侧，则摆放着十余个盔甲架，上面挂着崭新的胸甲，大抵是哈弗某次劫掠商队的收获，还没来得及赏赐给属下。
盔甲架旁，是一堆随意堆放在一块儿的钱袋，里面甚至有些钱币都溢了出来有银芬尼，第纳尔，格罗申，还有一些成色明显不足，可能是掺了锡和铅的劣币。
其中，这些劣币还有不少刻着骑士团的标识，正是当初陷入七年战争泥沼中后，骑士团为了缓解财政压力，被迫进行了一番大规模的货币贬值的产物。
利奥伸手抓了一把钱币，眉头微微皱起。
这里面，骑士团出产的劣币都算是成色不错的了，其中甚至还有不少几乎是由纯铜或是九成以上的铅锡合金打造的货币，根本没有什么流通价值。
“这上面刻着人像都模糊了，也不知是哪个贪婪无度的国王，发行的这样低劣的货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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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奥随手将这枚劣币丢回到了钱袋里，发出了一声闷响。
回头看去，布拉伊拉的几个老伙计们，此时眼睛都直了，他们可没利奥这么大的胃口，只觉眼前堆放成山的钱币，是他们平生仅见的，就算穷尽一生奢华无度，都花费不完。
格奥尔基蹲在地上，捧起了一大把银币，将其举到空中，又任由这些可爱的小精灵们落回到了袋中，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一大笔钱，够买多少酒肉了？”
瓦西里嘟囔道：“我爹战死的时候，雅洛米查老爷派人给了我家二十枚大银币，这里的钱，够买我爹多少条命了？”
瓦西里是布拉伊拉的军士阶层出身，在他还没成年的时候，他的父母就先后死去，他继承了自己父亲的份地，也正式成为了布拉伊拉的军士。
老扬库用力咳了声，又踹了他一脚。
“公爵殿下，我们现在要将它们封存还是点数后，装车运走？”
“不用装车了。”
利奥摇了摇头：“我准备将施托尔岑贝格册封给他的新主人，如果不留些应急资金，后来者可能连维持城堡的基本运转都做不到了。”
如果施托尔岑贝格就剩下一座空荡荡的城堡，它的新主人接手此地后，在很长一段时
间里，都无法履行一位领主应尽的职能，在新马克这种强盗骑士众多的地界，无疑是致命的。
而且，取代哈弗的新领主，很可能会成为韦德尔家族的眼中钉，必须要给他留有维系城堡运转的基本资金。
除非新领主选择向市民们借上一大笔需要缴纳高额利息的贷款。
但利奥将施托尔岑贝格分封出去，是为了奖赏，既然要赏，不妨便大方一些。
“如果只是应急资金的话，这会不会太多了？”
老扬库忍不住提醒道：“利奥...殿下，咱们如今在普鲁士的摊子铺得这样大，又适逢您的大婚典礼，可是处处都要用钱呢。”
利奥忍俊不禁道：“老扬库，我又不是败家子儿，怎么可能把这些东西都留下？”
他说着，来到那盛满金币的箱子处，随着掌心按在上面，钱箱子立刻便消失不见了这一箱子金币看似数目很多，实则也就一千多枚罢了。
他又挑选了些珍惜物件，随手拿起一枚镶着红宝石的金十字架，丢给了老扬库，又依次挑选出了价值差不多的物件，丢给了他们。
“殿下？”
老扬库有些为难道：“这次的战斗，我们没能派上多大的用场。”
“拿着吧，作为我最亲近的自己人，这点东西算什么。”
利奥笑着摆了摆手，格奥尔基等人，虽然受限于天赋、学识，以及那口蹩脚的德语和希腊语，很难在自己的摩下担负起重任，这限制了他们的前途。
既然给不了他们前途，也只能换成给他们钱途了。
“就是，殿下都说了，我们就别客气了。”
格奥尔基大咧咧把一枚未经雕琢的绿松石塞进了口袋里，昔日一块站岗的兄弟，如今已成了跟弗拉德大公一样的殿下了，如果不是自己能力有限，说不准，他都能奢想一番成为这座城堡的新主人了。
啪嗒一滴水落在了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利奥本已准备离去的脚步停住了。
他回头看去，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步步走去他方才，可没在地窖里看到有积水的地方，想想也是，如果这座地窖漏水，哈弗又怎会将天鹅绒和丝绸这种容易霉变的东西存放在这儿？
他来到了一处墙壁前，在上面摸索，敲击了阵，直接一拳将墙壁给打穿了烟尘弥漫中，利奥看到了一个木头箱子，在那里面，竟赫然盛放着一枚紫色的龙蛋。
蛋壳上，鳞光晦暗。
但他确信，这绝对是一枚龙蛋，而不是骗子们拿亚龙的蛋或是鸵鸟蛋刷上漆，沾上鱼鳞制作出的低劣仿品。
利奥郑重地将它抱起，轻叹了口气。
“殿下，这是？”
老伙计们惊愕地张大了嘴。
“没错，是龙蛋。”
萨瓦咽了口唾沫，有些不敢置信：“天父在上，吞日者...那些庞然大物，就是从这小玩意儿里面钻出来的？”
格奥尔基一脸兴奋：“您麾下岂不是又要增添一名龙骑士了？”
利奥摇了摇头：“它是龙蛋没错，但却早在不知几百年前，就已经成了一枚死蛋。哈弗的先祖们，也不知是从哪劫掠来的这件宝物，想来应当是尝试过了许多办法，都没能将其唤醒。”
也不知道，贝德尔家族之所以手段这么残忍暴虐，是否就有他们为了孵化龙蛋，在暗地里举行邪恶祭祀的原因。
但很显然，他们的尝试失败了。
老伙计们面面相觑，一脸不明所以。
“也就是说，它孵不出龙了？”
“那这玩意儿还有什么用？”
利奥笑着说道：“对普通人而言，这东西只能作为一件好看的摆件，但如果是一名炼金术士的话，它说不准还有变废为宝的机会。”
之所以说不准，是利奥也不太清楚蛋壳内部的情况。
如果只是一具早已腐烂的死胎，那根本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如果是跟火焰灵性融合，半石化的龙血本源，那直接制成龙血药剂，用来弥补自己之前为了治疗薇薇安娜，所损耗的源血无疑是最好不过的了。
但若是完全石化的话，就只能试着看，能不能将其打造为一件炼金武器了。
利奥此前，将哈弗单臂擎起的骑枪，就是他自己打造的一寻常木质骑枪，根本不可能做到洞穿一个身着炼金板甲的骑士，还能将其举起。
“我们走吧。”
利奥随后将这枚死去的龙蛋收入了储物空间里，朝地面上走去。
施托尔岑贝格还有零星的抵抗，有些哈弗的死忠，躲藏在地窖，塔楼顶部，或是军械库，打算依托狭小的地形顽抗到底。
他们自知作恶多端，无法获得利奥的宽赦，常年来，作为强盗烧杀抢掠，养出的那股亡命徒的气势，也使他们打定主意要多拉几个利奥摩下的士兵一同下地狱。
利奥擡眼看去。
伯恩哈德那道棕熊般的身影，正站在城墙上，准备带人进攻一座塔楼—他先是退后了好几步，旋即，像是一头发怒的公牛，擎着一面塔盾，朝着塔楼大门便是闷头冲去。
砰大门被其轰然撞开。
门后的铁质门闸都被撞得变形了。
被强盗们堆在门口的武器架，桌椅，床板等事物，也一同摧枯拉朽般被撞开。
格奥尔基听着这声巨响，忍不住掏了掏耳朵：“利奥殿下，那头大熊可真是个厉害角色，我们听说，在沃尔加斯特城下，他甚至跟敌人的一头狮鹫正面厮杀而不落下风。”
老扬库等人也一脸信服：“那大块头确实是个能人。”
“嗯，我已听说了他的功绩。”
利奥微微颔首，如果不是有这份功绩在，以伯恩哈德的出身，又怎可能骤然被拔擢为他的纹章官呢？即便只是临时的。
“你们觉得，我将施托尔岑贝格授予伯恩哈德，是否合适？”
格奥尔基愣了下，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殿下，您在问我吗？”
利奥摇了摇头：“不是问你，是问你们。”
一众人都有些受宠若惊，瓦西里和萨瓦有些蠢蠢欲动，毕竟，地窖里虽然被利奥过了遍筛子，可单论剩下的那些财物，也是他们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
但他们犹豫了下，还是没有开口。
老扬库则自始至终就没准备说话。
倒是格奥尔基张嘴了：“利奥殿下，您如今是殿下了，您要硬要问我的个人意见，我肯定是觉得把这座城堡授予咱们哥几个更合适。但我们也都清楚，我们根本不是那块料，别说当一个城堡主了，就是让我们管一个庄园，几十个农奴我们都管不明白—咱们德国佬的话都还说不利索呢。”
利奥莞尔一笑：“想得美，我只是征询你们的意见，又没打算把它授予你们。”
格奥尔基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咳，您如果想征询个靠谱的意见，还是去找拉杜和格莱扎斯将军吧。”
“不必了。”
利奥摇了摇头。
拉杜和格莱扎斯的才能，当好这个城堡主当然没问题，但他们跟格奥尔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缺点，那就是他们的低地德语说的很一般，语言和相貌上的隔阂，足以抵消他们所有才能上的优势。
而且，在新马克这民风剽悍的地界，还得是一名以勇武著称的骑士，更能服众。
伯恩哈德气喘吁吁地走出了城墙内的螺旋式长阶，舍费尔早已在下面等着他了，见他一露面，便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臂，他的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之色。
“大熊！”
“大熊！”
“我们的好运要来了！”
他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伯恩哈德有些莫名其妙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跟我来就是了！”
舍费尔抓住了大熊的胳膊，不住把他往里面拽，一进城堡中庭，便看到十余名骑士，已宛如雕塑一般，分成两列，站在了中庭的石子路旁。
正中央，背靠着喷泉站着的，正是他们的公爵利奥·巴列奥略。
只见他单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正一脸肃穆地盯着他。
伯恩哈德几乎是立刻便意识到了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
“伯恩哈德，站在我的面前来。”
这头魁梧的大熊，立刻便大步跑上前去。
他的目光，掠过含笑望着他的格莱扎斯将军，掠过缩在了角落里，仿佛比他还要更加兴奋的舍费尔，最终定格在了利奥的脸上：“殿下。”
“伯恩哈德，你是一名隐姓埋名的雇佣骑士，我不知你曾经的姓氏究竟背负着怎样的责任和仇恨，但从今日起，你都将以施托尔岑贝格为你的姓氏。”
公爵抽出了剑刃，搭在了他的右肩肩膀上。
又擡起剑柄，分别轻触了他的左肩和额头，正对应了伯恩哈德平时画十字的三个方位o
“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
伯恩哈德浑身都在发抖，这个毛发旺盛的小巨人，眼眶里沁满了泪水—诚然，他在利奥摩下，立下了不少功绩，可他得到的待遇和奖赏也从来没少过。
这世道，即便是为领主忠心耿耿，奋斗终生，最终能够获得一两座小庄园作为传家的采邑，都已经是了不得的恩典。
更大的可能是，什么都得不到！
能拿到军饷，就已经足以抵消他们的卖命了，还想要采邑？
“我以布兰登堡未来女选侯的夫婿，普鲁士公爵的名义，册封你为施托尔岑贝格及其附属领地的管辖权，连同城堡内一切产业、地租也司法权。”
伯恩哈德单膝跪地，虔诚，且充满感激地亲吻了下利奥的指环：“愿为您效力，代代传承，至死不休。”
随着册封仪式完成，这座规模不小的中型城堡，自此便彻底归他伯恩哈德所有了它甚至要比伯恩哈德原本家族的那座仅有一座塔楼和围墙的小城堡大了十倍！
诚然，他依旧未能完成家族的复仇，也未能拿回丢失的家族城堡。
但跟施托尔岑贝格比起来，他原本的家业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既神圣，又罗马，更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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