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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血染的风采(1)
那天晚上的分赃大会,究竟商量出个什么章程来,石虎不知道,贾充也没有告诉他。就好像一切都从未发生过一样。
或许,是当事之人觉得他与世无争吧。
可是第二天,不知道是故意挑衅,还是不经意间的炫耀,又或者是笃定了石虎不会发飙。司马越竟然派送了一张婚礼请帖,邀请石虎去府上赴宴吃酒。
与此同时,裴家在洛阳城内的大宅,准备在同一天入驻,也是婚礼的现场。
也就是说,同一日,裴家乔迁之喜,然后在娘家举办婚礼,双喜临门。
宾客们吃完酒,司马越便带着新娘子去自己家,婚礼结束。
不用说,一切都是为了造势!算盘珠子都崩到石虎脸上了。裴徽也派人送来请柬,庆贺乔迁之喜。
有时候,就连石虎也不得不承认,某些人打仗的本事不行,投机钻营的本事倒是一流。司马越有皇族的身份,而裴氏在河东有根基有兵马,二者强强联合各取所需。在未来纷乱的政局之中,也算是一号山头了。
今天一大早,石崇就来齐王府拜访。他自己不进门,却是让七个千娇百媚的舞女进了齐王府,并悄悄告诉顾荣,这七个都是处女,甚至连男人的手都没摸过,绝对不会让石虎恶心的。
七朵金花身材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甚至身高都完全一样,只是容貌各有千秋,穿着同样的舞女紧身襦裙,看着就令男人想犯罪。
关于挑女人服侍男人这块,全天下石崇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他眼光毒辣,玩法超前,操作新鲜又刺激。
然而,石崇不是跟石虎有矛盾么?他为什么还要上门自取其辱呢?
呵呵,不至于,不至于的。不管石虎是什么态度,至少石崇是绝对不会恨石虎的,在石虎还有利用价值之前,石崇绝对不会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该低头的时候就低头。
看到面前这七个如同定制手办一般的“七仙女”,石虎也是被搞得没脾气了。昨夜他才提出金谷园归石家的事情,今日石崇就来投桃报李。这个人啊,就是天生的钻营之王。
“顾荣啊,安排一下,让她们先住下。你去告诉石崇,待天子登基后,我会去石家一趟。”
石虎无奈说道。
石崇跪得这么快,是他没有料到的,不过想想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今后,洛阳就是石崇的大舞台了,背靠石虎,石崇当然知道该怎么玩。
借虎皮这样的事情,石崇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对于石家,石虎自然有安排,这是他留在洛阳的一个支点,不过现在还不是去石家的时候。
石虎手里把玩着司马越派人送来的请帖,又看了看裴徽派人送来的请帖,嘴角不由得露出冷笑。
“赶巧了啊,我不找你们,你们反而来找我,有意思,真有意思。”
石虎冷笑着自言自语,随即便将吾彦找了过来。
“明天午时,是司马越与裴家小娘子的婚礼,地点在刚刚落成的裴府,占地不小。待宾客全部进府之后,你带一千精兵,将裴府给我围了!把他们的随从扣了,一个都不许走!
我让黎斐带兵在城内巡视,只要有裴家的兵马想救场,直接杀无赦。
你只需要死死围住裴府就算完成了任务,但凡走脱一个人,我就砍了你!
若是有自己人从府里出来找你求援,你便派些得力的士卒进府里,听我号令行事。”
“请虎爷放心,末将现在就乔装改扮,去裴府周围踩点。”
吾彦自信满满的说道。以他现在的地位,已经不需要去计较具体的战功,只要听石虎吩咐便是,要做什么便做什么!
“你办事我放心,快去快回。”
石虎满意的点点头,待吾彦离开后,他又把黎斐叫了过来。
“明日,你统管三千兵马,一共十个营,每个营负责在城内一处地段巡视。除了洛阳宫外,其他地方,都要警戒。
无论是什么兵马在洛阳街面上乱走,杀无赦。你行不行,不行我找别人。”
石虎面色严肃问道,这件事可以很好办,也可以很难办,主要是看吾彦那边会不会掉链子。如果没有宾客能出门,那么就不会有变数,洛阳街面上自然也不会有人行动。
如果吾彦掉链子了,黎斐麾下十个营,就是第二道保险。
当然了,石虎还有其他安排,比如说顾荣在皇宫之中控制住司马衷,这就是第三道保险,更别提羊祜那时候也必然在宫中,那边是不会出事的。
“虎爷,您就放心吧,末将这就去准备,明日再传令下去。”
黎斐一脸激动说道,心中火热,这特么都是唾手可得的战功啊!还不用跟敌人在战场上打生打死,太爽了。
等黎斐走后,石虎又把张方喊了过来。
一见面,张方就低头弯腰,满脸谄媚的问道:“虎爷,您有什么吩咐呢?只要是您想办的事情,哪怕是打家劫舍,末将也能立刻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
多年未得升迁,前些时日才被提拔为振武将军,此刻张方才如梦初醒,明白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做得不够了。
没舔够!过去他就是舔得太少了!
遇到石虎这样的主公,就该狠狠的舔啊!好好办差,好好的舔,好话要说尽,事情要办得利索,两手抓两手都要硬,特别是要主动给虎爷办一些“私事”。
“诶?不必如此,明日随我去参加司马越的婚礼,你作为侍从。
顺便,挑些凶猛一点的亲兵,听我号令行事,明白吗?”
石虎压低声音吩咐道。
“虎爷,这是……”
张方听得云里雾里,总觉得此事好像不同寻常啊!
“不要多问嘛,你知道那么清楚做什么呢?”
石虎故作不悦的呵斥道。
张方秒懂,来了来了,自己盼望的“私活”终于来了。他的心中像是燃起了熊熊烈火,只盼着时间快点走啊!
诶?司马越?这个名字为什么有点耳熟?
忽然张方神色一凝,他想起来司马越是谁了!
“知道了,末将这就去办。”
张方不动声色的领命而去。
待他走后,石虎自言自语道:“时间差不多咯!”
他伸出右手,做了一个“打枪”的手势。
……
裴家张灯结彩,准备明日的婚礼,而作为新娘小叔的裴楷,却是心事重重。全家人都在笑,就他一个不笑,那模样跟死了爹差不多。
到了晚上,裴徽实在是见不得儿子一副苦瓜脸了,连忙将其带到书房里面问询。
“你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不知道明日是你侄女的喜事么?”
裴徽面色不悦的质问道。
裴楷叹息道:“裴家灭门在即,我食不甘味,还能笑得出来么?”
裴楷语不惊人死不休,不过这厮平日里也讲不出什么好话,裴徽也习惯了。
类似去宾客家赴宴,在宴会上偷东西,再卖钱送给穷人的事情,裴楷以前就做了不少。
哪个脑子正常的人会做这样的事情?
“你还能不能好好说话?”
裴徽一脸无奈问道,对这个玩世不恭的儿子一点办法也没有。
“父亲啊,您知道吗,即便是一条伪龙,那也是一条龙的。司马攸就算是篡位夺权,他也是先帝的亲弟弟,是现在皇帝的亲叔叔。
皇帝可以对他痛下杀手,但旁人也能吗?若是人人都能弑君,岂不天下大乱?”
裴楷收起戏谑的笑容,直接开口反问道。
裴徽无言以对,因为裴楷说得对,这件事本应该引起轩然大波的,可是却被司马越想办法消解了。
至少目前来看是这样。
“贾充都承诺不计较此事,你为何揪着不放呢?司马攸可是他女婿啊!”
裴徽无奈说道,他也不知道其中有什么内情,司马越没说。不过无论有什么内情都好,司马越现在依旧是活蹦乱跳还能参与分赃,这是不争的事实。
“贾充不计较,太皇太后也不计较吗?有人把我杀了,父亲您也不计较吗?”
裴楷继续问道。
裴徽却是压低声音辩解道:
“太皇太后当然很愤怒,可是她还能如何呢?昨天王恺跟司马越几乎闹得要打起来,可最后还不是妥协了?王家不会为了一个死人和司马越翻脸的。
你难道就没有发现,司马昭这一脉已经没有说得上话的人了么?孤儿寡母被亲戚吃绝户的事情,你是没有见过,还是没有听说过?
现在太皇太后随时都能不明不白死去,王家不成气候,唯独羊家死保她。若是她不闹腾还能苟活,若是闹腾得厉害,哼哼,会有人出手的。”
不得不说,裴徽说得很正确,王元姬确实除了无能狂怒外,什么也做不了。羊家保她没问题,但肯定没法为司马攸报仇。
司马师时代,类似的事情太多了,也没见谁哭喊着要报复。司马攸无论生前如何,现在也已经是个死人了。司马炎的子嗣不会为他出头,司马衷就更不会了。
而司马攸自己的子嗣,被囚禁在金墉城,有司马越一家在,绝对是不会让这些人出来兴风作浪的。包括司马蕤在内的一干人等,能苟活都要谢谢司马越的不杀之恩,他们能做什么?
现在谁能制裁司马越?谁又会做这样无聊的事情?难道指望司马骏、司马亮、司马伦他们这些叔叔辈的亲王么?
别开玩笑了!谁知道司马越动手的时候,背地里有没有这些人支持啊!
司马攸死了,这些人心中不知道多欢腾呢!裴楷说的道理虽然没错,但在人间行走,靠的是道理么?
“罢了,就当我没说吧。”
裴楷叹了口气,径直走出书房。
见他离开,裴徽忍不住长吁短叹,难道他看不出司马越是什么样的人么?他看出来了。
是他没有机会悔婚吗?不是的,悔婚的机会很多,甚至现在都可以!
但是裴徽看中了司马越身上的一个特质,那就是狠。
没错,司马越是一个狠到了极致的人。现在的世道,人不狠站不稳。譬如说石虎,他该厉害吧,可是他来了洛阳却不争,不露一把狠手,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利益被别人拿走。
司马越就不同了,他敢争,甚至还敢下狠手!所以昨日的宴席,他就能做那个位置。
裴家的女婿,怎么能不狠一点呢?
“待新皇登基,一切就尘埃落定了。司马氏乱成一团,司马越也未尝不能争一争皇帝。”
裴徽闭上眼睛,心里盘算着将来的事态发展。
按照约定,司马越一家,会进入蜀地,只有司马越一人在洛阳应酬。等司马衷正式登基以后,就会成行。
当然了,其中少不得拉扯,其他的人,也不会让司马越一家独占蜀地,必定会有掣肘的。
到时候啊,裴家的人,也可能会有子弟去蜀地,给司马越帮忙。
将来少不得一番争斗,至于谁输谁赢,会变成什么模样,谁知道呢?
……
深夜,洛阳宫中的崇化宫,满头白发的王元姬坐在软垫上。刚刚她做了一个噩梦,梦见司马攸回来了跟她说了很多话,但具体说了什么,醒来后却又不记得了。
今日是司马攸的头七,王元姬醒来后,不知为何已经是泪流满面。
正在这时,身边的宦官禀告,说是顾荣求见。
王元姬知道这位是石虎安插在洛阳宫中处理一般事务的人,于是便让他进了寝宫。在寝宫大殿内与之会面。
“太皇太后,这是明日司马越与裴氏婚礼的请帖。
请您明日务必要乔装一番,入裴府看戏。
我家都督,安排了一出好戏给您看。”
顾荣双手呈上请帖,不敢有丝毫懈怠与傲慢。
王元姬轻轻点头道:“我知道了。”
“卑职告退。”
顾荣啥废话也不说,直接退出了崇化宫。
“桃符啊,你是不是在娘身边呢?明日跟着娘去裴府看戏啊。
看一出好戏。”
王元姬自言自语道,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
离开崇化宫后,顾荣这才发现,自己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出来风一吹,浑身一个哆嗦。
“虎爷啊虎爷,您还真是杀人诛心啊。”
顾荣忍不住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了一句。
魏晋不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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