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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血染的风采(2)
一大早起床,才刚刚旭日东升,院子里的寒气还未完全散去。
石虎走出书房的房门,就看到石崇送来的“七仙女”,安静的守在门外,不说话也不动,好似惟妙惟肖的等身雕塑一样。
神态谦恭,体态优雅。
石虎心中暗暗感慨,说起调教下人,特别是调教女人,石崇真是一把好手啊。但他只能控制下人的行为,却不能让下人心甘情愿为自己赴死。
历史上石崇被孙秀陷害,府里的仆从除了宠妾绿珠为他殉情外,其他人无不是树倒猢狲散,令人不胜唏嘘。
追求这样的“形似”,又有什么意思呢?
“奴给虎爷请安了。”
众女一齐对石虎盈盈一拜,声音整齐划一,这七人分别被石崇改名为:仙曦、仙月、仙云、仙霞、仙霖、仙岚、仙霁。
其人如何石虎尚且不知道,但光听这名字就知道骚得很!
石虎对此很满意,也懒得改名了。
“去把书房柜子上面那个盒子取来。”
石虎对着其中一位,名叫仙月的妙龄舞女说道。
“好的虎爷,请您稍候。”
仙月扭着细腰速速前去书房,很快便拿来了一个精心打造,形状跟后世吉他类似的檀木盒子。
石虎将其打开,拿出里面的“六弦琴”,轻轻拨弄了一下。
声音十分悦耳,不愧是名家重金打造。
“马上要去杀人,所以要提前陶冶一下情操啊,免得杀红眼,把不该杀的人也杀了。”
石虎叹了口气,心中有种莫名的惆怅。
他向来就不喜好杀人,血腥得很!
可是这个时代,即便是在中国漫长的封建社会中,都属于不喜欢讲道理的那种。
比如说桓温孤身奔赴杀父仇人的葬礼,手刃其子数人,时人竟然大声叫好。他不仅没有被惩罚,还得以迎娶公主,走上人生巅峰。
显而易见,这踏马操蛋的世道,压根就不习惯听人好好说话啊!这帮鸟人崇拜暴力强权到了极点!
既然某些人不想听石虎好好说话,那石虎也只能拔刀,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来交流了。
阿妹你看议员那句“用机关枪和大炮去辩论”,石虎虽然不齿其人品,却对这句话深感认同。
“听见你说,朝阳起又落,晴雨难测,道路是脚步多。
我早已习惯,你突然间的自我,挥挥洒洒,将自然看通透。……”
石虎边弹边唱,兴致高昂。一曲唱完,他将六弦琴递给仙月道:“物回原处,今日不要出门。无论是谁来敲门,都不要开门。”
说完,转身便走。
石虎推开院门,就看到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张方等人,护卫在马车旁边。马车的幕帘拉开,里面露出一个头,那人竟然是司马肜!
石虎上了马车,却并未让张方驾车,而是与司马肜在马车内密谈。
“虎爷,虎爷,您今日是要带我去参加司马越的婚宴吗?”
司马肜一脸兴奋问道,搓着手露出谄媚的表情。好像根本不在意老婆被石虎霸占,还被对方搞大了肚子。
“这场婚宴,是朝中权贵的晴雨表。不去,或者没资格去的人,登基大典后,就会被排挤。你看,你不就没有收到请帖么?”
石虎微笑说道,将手中的请帖递给了司马肜。
“是啊是啊,他们真不像话。”
司马肜一边抱怨一边赶紧将请帖收好。
“平原王妃很润,服侍周到让我很满意,所以这次呢,我也不介意拉你一把。
毕竟,这是投桃报李嘛。”
石虎漫不经心的说道,司马肜像是听不出话语里的刺,连忙拉住石虎的袖子道:“虎爷,您一定要帮助我啊!”
喜欢来回横跳的司马肜,如今的处境是真的堪忧。除了是宗室子弟之外,他几乎跟路边一条野狗没有什么区别。
“好说好说,不过等一会,我要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
你要是不听我吩咐,那我就没法帮你了,听明白了吗?
而且我不帮你,我也不会让别人帮你,以后遇到什么事情,就你一个人扛咯。”
石虎看向司马肜问道,后者立刻就觉得,好像被一头猛兽盯上,浑身都无法动弹!
“好的好的,虎爷您放心,就算您让我杀司马越,我也下得去手!”
司马肜连忙表忠心。
石虎却摆摆手道:“哎呀,过了过了,不至于的。”
马车缓缓前行,婚宴是午时开席,但宾客们却不能午时再去,除非这位宾客是皇帝还差不多。
来到裴府门前,石虎倒吸一口凉气。这吾彦办事真是个闷葫芦,这么大的宅院,几乎可以跟当年的曹爽宅相比了,吾彦这家伙竟然都不回报一声。
早知道这么大的府邸,石虎就会多加派一些人手的。只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晚了,还是按照计划来吧。
他还没进门,就看到门口裴徽正在与卫瓘客套。
“来人啊,把礼物搬进去!”
裴徽大喊一声,裴府的奴仆便把卫瓘身后满满当当好几车礼物搬进了府邸。
卫瓘面带微笑,对裴徽道:“礼物已经送到,卫某还有公事,今日便不吃水酒了,预祝新郎新娘百年好合,告辞。”
裴徽面露苦笑,也只好作揖行礼恭送,不然还能怎样呢?
卫瓘与石虎迎面而来,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石虎一眼,随即微微躬身,作揖行礼,最后擦身而过。
一句话都没有说。
表面上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然而即便是脑子如浆糊的司马肜,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虽然说不出来为什么,但心中就是觉得不对劲。
“临江王这边请,咦……”
上前迎接的裴徽,顿时面色有些僵硬,察觉到石虎和其他宾客不一样。
第一,石虎空着手来的,没带礼物,这不合规矩。
第二,司马肜没有受邀,却在石虎身边,难道是想跟着混进去?
这两个裴徽也不是不能忍。
司马肜而已,虫豸一个,老婆都被抢了,还跟抢他老婆的人走一路,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至于石虎空着手来,那也没啥,谁让石虎如今雄霸一方呢。
他来是给面子,不带礼物也很正常。
可是剩下的那件事,裴徽就不能不开口多问一句了。
“临江王啊,您身后这些人……是不是另行安排比较好呢?
里面人多又很挤,他们上不了正席,只怕裴家招待不周不体面啊。”
裴徽客套着问道。
“听闻新郎丰神俊逸,乃是裴家的乘龙快婿。
我这些手下都是仰慕他而来的,想看看他长什么样而已,顺便沾点喜气嘛。
怎么,裴家不欢迎他们么?”
石虎似笑非笑的反问道。
裴徽立马换了张笑脸道:“哎呀,裴某唐突了唐突了,快快里面请。只是这佩刀……”
“我等武夫,刀不离身,裴公啊,您可莫要羞辱他们啊。”
石虎拍了拍自己佩剑的剑鞘,话语绵里藏针。
裴徽的笑容僵在脸上,做了个请的手势。刚刚进门,就看到裴楷迎面而出,似乎是想跑出家门。
“站住!没看到贵客来了吗,你这是要去哪里!”
裴徽看到裴楷脚底抹油,就知道这厮又是要玩什么不可知的骚操作。今日是裴家在洛阳打响名号的一天,万万不可疏忽大意!
裴楷的行为,说难听点就是在拆家里的戏台子!
“哎呀,这里又不用我招待,今日天气不错,我去洛水边钓鱼。”
裴楷信口胡诌,钓鱼连鱼竿都不带,两手空空钓个毛的鱼啊。
裴徽刚想发作,石虎却一把挽住裴楷的胳膊道:
“你我十年多前就相识,今日见故友来你家吃席,你竟然不招待,很过分了啊。
来来来陪我坐一桌,我们好好叙叙旧!”
说完,也不管裴徽了,直接拽着裴楷的胳膊就往裴府里走,让裴楷引路。
裴徽长出了一口气,只要裴楷别给他惹事就行。至于石虎的怪异,他也懒得去想了。
裴楷领着石虎来到府内的一处僻静院落,石虎让张方在院子外面候着,自己则是与裴楷闲聊。
“你今日真是来吃酒的?”
裴楷疑惑问道。
石虎只是笑而不语,并不回答裴楷的问题。
“看来你是来杀司马越的。”
裴楷叹了口气道,很是奇怪的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倒也不能这么说。”
石虎不置可否道。
裴楷没有再问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喝闷酒。
“你不想扛裴家的旗子,何必操裴家的心呢?你放心,我做事很有分寸的。”
石虎拍了拍裴楷的肩膀说道。裴家今天本就不在预定的菜单上,当然了,如果他们冥顽不灵非要上菜单,那石虎也会成全满足。
毕竟,他是真的心善啊!
裴楷默默点头,不想管了,他也知道自己管不了。
十多年前裴楷就知道石虎是怎样一个人,那时候就是心思缜密办事利索。
不是邪恶之辈,但绝不是一个老好人!现在贾充联合一帮老登分润石虎的权力和利益,石虎居然全盘接受不吭声,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今天,洛阳城内但凡有点人脉的,都会来,就连石崇也要来。
你……准备好了么?”
裴楷又问,语气很真诚。
“你要把我当朋友呢,那就什么都别问,也什么都别说,就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石虎正色道。裴楷点点头,然后竟然真的一句话都不说了。
尴尬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裴徽便亲自来此,邀请石虎入席。不开玩笑的,以石虎今日的身份,当然是入正席,跟新娘新郎的家人坐一桌。
“我这人不会说话,你看即便裴楷是我老友,我们聊天说几句话就把话题聊死了。
等开席我再去吧,喝杯水酒就走,不妨事的。”
石虎轻轻摆手,拒绝了裴徽的邀约。
现在入席,便要跟司马泰、司马越、裴黎、贾充等人面对面。其实石虎是不怕尴尬的,只是一想到开席后要发生的事情,他就有些不忍心。
唉,万一心软了就不好了,还是眼不见为净吧。
裴徽见石虎的态度如此冷淡,心中猜测是不是这位对贾充分饼子的结果感到不满,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告罪离去。
裴徽走了,裴楷却一直留在这里,似乎是想看看石虎想玩什么花样。
等了很久,张方这才匆匆忙忙而来,对石虎做了一个“K”的手势。裴楷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也猜出了一个大概,心中莫名一紧!
“哎呀,王者归来,还真是有些不适应呢。”
石虎从石凳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之后,将佩剑重新挂在腰间。
“走,入席吧。”
石虎对裴楷说道,不知为何,裴楷感觉石虎的精气神为之一振,就好像被什么神明附体了一般。
张方跟在石虎身后,他们走出院子的时候,那十个亲兵一起对石虎作揖行礼,显然已经是按捺不住了。
婚宴的会场,在府邸前院,那是很大的一片空地,栽种着果树。只不过现在是十月,树木掉了不少叶子,显得有些萧索。要不然,还真有些诗情画意。
院子里摆满了方桌,方桌上摆满了酒菜。宾客们坐在软垫上,位置倒是很随意,没有那么齐整。
只有正席是分餐制,每人面前一张小桌,其他的席都是合餐,想吃什么,有下人专门取用,端盘子送上来。
类似于不离席的自助餐,考虑很是周全。
新郎新娘,坐在家中父母身边,四人并排在正座。新郎司马越看上去脸都快要笑歪了,倒是新娘子头上盖着盖头,穿着宽大的锦袍。
既看不出身材,也看不出容貌,跟个盲盒一样的。
“是临江王来了啊,这里这里,坐这里!”
裴徽连忙招呼石虎坐在他身边。不管石虎多么年轻,他都是跟裴徽平起平坐的官场中人,而裴徽的子嗣,那都是石虎的小辈。
当然了,裴楷与石虎有私交,他们之间各论各的。
在场所有宾客,都看向了石虎。石虎也对在场所有人行礼,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石崇,坐在羊琇身边的王元姬,以及没位置坐,跟别人挤在一张桌案的司马肜。
“石某今日来,是给裴家送上一份厚礼!”
石虎走到裴徽身边,豪迈大笑道。
“临江王,不如让裴某见识一下如何?”
裴徽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心中已然有了不好的预感。然而席间大多数人,都是以看热闹的心态,好整以暇的看戏。
吁吁吁吁吁吁吁!
石虎吹了一声口哨!很长,很尖锐,令人不适。
铿锵!铿锵!铿锵!
甲片在行进间互相摩擦的声音,在场宾客很多人都熟悉。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百多个披坚执锐,手持刀盾的荆州军精锐,如猛虎一般冲进会场。门口不断有人冲进来,然后将这个大院子的所有入口出口都堵住,将所有宾客全部包围住了!
似乎只要石虎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立刻暴起杀人!
“诸位都不要乱动,也不要乱说话。刀剑无眼,伤了人就不好了。
韭菜割了还能再长,脑袋割了可就只能埋土里了,你们都要想清楚啊。
石某可是个软心肠的人,见不得流血!”
石虎一番言语,在场众人都是噤若寒蝉,没有一个敢说话。
看到无人开口,石虎心中大定,随即对着张方招招手。后者会意,带着几个人走上前来,手里还抬着几个大木箱子。
张方等人将木箱子里的东西组装了一下,在场宾客有人认出来了,那是一个十字木桩,廷狱里头专门审问犯人,将犯人捆绑在上行刑用的。
不是吧!这是要做什么?
除了极少数人以外,在场宾客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石虎的目光从正席宾客脸上扫过,无人敢与他对视。最后,他的目光定在了司马越身上。
石虎指着司马越,声音森冷问道:“你是自己过来,还是我让亲兵把你请过来?”
魏晋不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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