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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Act.10 Baby Cant Drive·宝宝不是老司机
前言:
舞台上的我是怪物,舞台下的我只是个普通人。
——文森特·戴蒙·弗尼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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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①·圈子太小]
大卫·维克托第二次喝下慈悲魔药,想再次回到一九九七年的佛罗伦萨,深入拉普斯汀教长的内心世界。
但是这一回,神奇药水带来的幻觉似乎没那么简单。
维克托先生绷直了身体,突然口吐白沫,脖子烙出焦黑的印记,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攥住了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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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偷看我的记忆?邪魔?”
灵薄狱的边缘地带,幽深黑暗起起伏伏的化石丛林。
拉普斯汀教长逮住了这个记忆小偷。
如果说第一瓶魔药只是浅尝辄止,让维克托和泽洛揭开了闭门会之主的脑壳,稍稍往里面看了一眼,那么第二瓶魔药就是破门而入,灵感再怎样迟钝,也能感觉到有个陌生的存在,要闯进家门打开心扉,肆意的翻找灵魂里的珍贵体验。
慈悲魔药的坏处就在这里。
它要求服药者与观测对象心意相通,产生通灵感应,两个甚至多个灵魂来到同频同步的状态。
它就像一种催熟剂,魔鬼不需要进行投射,不用逼问拷打折磨人类的灵魂,跳过这些烹饪工序,直接来到大快朵颐的附身阶段。
换句话说,大卫·维克托的一部分意识,被拉普斯汀带到了狱界边缘,探王者被这位教长发现了。
保持着灵魂状态,维克托先生的灵体依然是那个形似孩童的红皮小鬼。
拉普斯汀教长的形象高大强壮,臂膀在袍布里撑起饱满的肌肉线条,罩帽露出些藻绿色的毛发,脑袋好像棕熊的头骨,眼眶亮起两团微弱的萤火,找不到一块肉。
能从声音分辨出来——这就是拉普斯汀教长本人。
拉普斯汀的语气带着些许疑惑,他不理解这种强烈的通灵共感从何而来。
十分钟之前,他陷入了短暂的迷幻状态,又一次回想起波尔多溺死的那个黄昏时分。当天晚上,他遇见了人生中的第一个魔鬼——然后把家人当做礼物,换回强大的力量。
要说的更具体一些?
拉普斯汀按照妈妈的意思,买回小麦,把含铅量超标的颜料混进厨房水,毒晕了一家子,挨个找过去,一刀一刀全杀完。
这是拉普斯汀作为人类的最后一天,往后的每一次施法,每一次念咒,都会调度他的人性,回忆成魔的根本理由。
教长大人百思不得其解,他凝视着大卫·维克托的弱小灵魂,一时间还没认出本体,误以为是什么地狱里的杂种小鬼,用了某些无耻可鄙的手段,在偷偷翻看他的记忆。
“喂,你从哪儿来?哪个监区?报上真名?”
拉普斯汀逼问道——
“——谁教你的邪法?居然敢侵入我的脑?”
维克托先生的灵魂挣扎着,他没有多少力气,魂魄本来就不擅作战,脖颈受制胡乱踢腿,说不出一句话。
拉普斯汀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那个光环...”
九狱里的魔鬼形态各异,却没有哪个从魔池里冒出来的畜牲,能拥有火焰构成的光环。
这位教长大人,这位大牧首,闭门会之主精通恶魔学识。
拉普斯汀清晰的意识到,恐怕没有哪个魔鬼能拥有这种光环,它代表救赎,代表解脱和忏悔——遵从上帝旨意,使用魔鬼之力的神使。
把维克托的灵魂松开,拉普斯汀大惊失色。
“你是什么人?喂!”
维克托终于能说话了,咽喉重获自由。
“我对你抱着强烈的好奇心...”
从红皮小鬼的嘴巴里蹦出一连串的问题,语速极快。
“为什么我能看到一九九七年的佛罗伦萨?看到你的童年?”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你的主人是谁?还是说,你没有主人?你是个自由自在的红闪蝶?”
“罗尼·科尔金已经死了,他碰了不该碰的东西,逃到加利福尼亚去,结果踢上一块铁板。”
“拉普斯汀?你为谁干活?我想加入你的伟大事业...”
大半夜的,拉普斯汀教长前后两次灵魂出窍,魂魄都不归自己控制,他本来就有强烈的危机感,又听到这个红皮小鬼讲起莫名其妙的事情。
起先他不想回答任何问题,也不愿暴露隐私,毕竟这位教长做的生意可不光彩,FBI要用火箭筒踢门也不奇怪。
再后来他听到“读心”的内容,神态变得愈发从容,内心却越来越慌乱。
直到这头红皮小鬼说起“入会”的事,拉普斯汀教长可算松了一口气。
小罗尼死了,他一点都没感到意外,要把事情一件一件理清楚,问题一个一个慢慢答。
“那个天真又愚蠢的人子,罗尼·科尔金。”拉普斯汀感叹着:“他行事张扬,嗜杀成性。”
“急躁且贪婪,傲慢又无知,在凤凰城担任助教时,我告诫过他,可以招惹红线的狼犬,不要浪费每一颗粮食——他做得太过火,联邦干员盯上了他。”
“教会不愿付出更多的资源来保护他,本来是你情我愿的人肉生意,每次都搞成连环凶案,动不动就要杀十几个人,谁能救得了他呢?”
“听你说,他逃去加利福尼亚?”
维克托沉着镇定的答道:“没错,他死在东方人手里。就像我主复活,从东方来的闪电刺向西方。”
听到宗教解释,还要结合现实的阐述,拉普斯汀教长释然了。
“那是邪神,是敌基督,冒充耶稣的大魔鬼来地上假惺惺的行善。罗尼命中该有此劫,陌生人,你知道?他是如何死的?”
“骑着白马提着大刀,手握权杖的骑士。”维克托接着说:“砍落他的手臂,卸了野兽的爪牙,割开心也没有死——骑士的剑散发阳光,碰到他的石头,他就死了。”
“魔鬼!魔鬼!”拉普斯汀怔怔入神,破口叫骂:“那是邪神,是夜魔的狱火屠刀,大敌贝洛伯格,大敌贝洛伯格...”
大卫·维克托知道这个名字——
——贝洛伯格是斯拉夫人的白神,光之神。
林恩在濒死时刻听到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的那个灵魂,就是铁骑士里的剑灵,也是江政的父亲打造的宝物,能烧蚀伤口,封堵咒力,阻止血肉再愈,对魔鬼杀伤效率极高的光芒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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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②·风雨欲来]
勇敢的探王者与邪教头子唠起嗑,把神神叨叨的拉普斯汀大牧首唬住了。
“至于你问的...”拉普斯汀颇有耐心,对未来的教徒坦言相告,“我的波尔多后来怎样了?”
“陌生人,你是人子还是神子?是与生俱来的灵能者?还是肉食者?”
维克托答道:“我是灵能者,与生俱来的。”
“那么你的灵魂应当是热烈的,富有激情的神子,我主的宠儿。”拉普斯汀颇感意外,没想到这年头还有天赋奇绝的天才少年,愿意主动投身闭门会,追逐魔鬼的力量,“无论你看到了什么,通过什么手段,侵入了我的灵魂。我不再责怪你,不去追究这些事。”
“波尔多是我的朋友,是我不到十岁的年纪,少有能够一起谈心,躺在草坪上看星星,从沉重的现实引力里脱离出来,畅想未来的伙伴。”
“可能你会觉得,这算什么呢?这个孩子对我来说很重要么?或许往后的人生里,有许多人都比他重要...”
“不,神子。”
“恰恰相反的是,波尔多是一个符号。”
“毕竟不是每个人,生来就要为了钱,为了生活,为了女人和权力,奔波半生耗尽心力,被残酷的人们改造成怪物。”
“不是每个孩子生下来梦想就是一座大房子,一份体面的工作。”
“我们画出来的水彩,从颜色到图形,几乎一模一样。”
“我把他的作业错认成自己的——却阴差阳错的扭动钥匙,打开了地狱门。”
“每一次施法,每一回念咒,我都能回想起波尔多,他就像另一个我,十岁以前结交的伙伴,再后来的人生里,却没有这样纯粹的友谊,没有这样合拍的灵魂了。”
维克托瞪大了眼睛,他的魂魄忍不住手舞足蹈,像是吸饱了墨水的笔,渴望着把这些故事,把这些强烈的情感记录下来。
“拉普斯汀!我能感觉到这种痛苦,我能理解...”
“哦...”拉普斯汀教长冷静下来,终于想起了邪教头子的本职工作,“人间的罪已经太多了,人们不知廉耻,不论道德,纵欲狂欢,漠视生命。”
“地上的人子变成痴傻蠢笨的野兽,这就是我看到的。”
“我向主祈祷,却得不到主的力量,只能向魔鬼讨要权柄。”
“魔火能净化这些罪,只有遭受折磨的时候,愚蠢的野兽才会变成温顺的羊羔,愿意回到我主的怀抱。”
“去吧!天赋卓然的神子!”
“找到我留在秘门前的符号,来我身边!”
灵魂产生了灼热的刺痛感,黑漆漆的化石丛林深处传来魔鬼的嚎叫,那是狮子,是豹,是狼犬的低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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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王者浑身冒出一股灼热的蒸汽,就像林恩从灵薄狱逃回来的时候那样。
胳膊翻卷起一片鲜红的烂皮,留下[闭门会]的神秘符号。
拉普斯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抓了一把维克托。
看上去它像三把回旋镖组成的奇怪几何图形,十分工整,好似规规矩矩的商标。
维克托先生疼得龇牙咧嘴,他可没有林恩那般对抗痛苦的坚强神经,这个文弱书生表情扭曲,抓住车窗外的汉德勒,狠狠捏住老汉的胳膊往死里撅。
“嗷嗷嗷!嗷!~”汉德勒跟着疼起来。
两位长辈就这么搞耍着,在暴风雨前夕,闪电雷霆的背景里叫得越来越大声。
林恩提前醒了——
——他的身体滚烫,惰乐之豹留下的囚徒之印隐隐刺痛。
就在维克托和拉普斯汀进行神交,在地狱边境说悄悄话的时候,邪教头子身上的强大咒力越过精神沟通的桥梁,从维克托身上钻了出来,把林恩搞应激了。
问清楚前因后果,林恩摸清了大体状况,跑到保时捷窗边直呼牛逼啊。
“维克托先生,这也太厉害了吧?”林恩淋着雨,看向前辈的胳膊,“已经搞清楚高价值目标是谁了?”
维克托:“拉普斯汀很谨慎。”
泽洛缓过来一口气,跟着分析道——
“——我认不全乐团的人,只记得他们的脸,林恩,还要你来帮忙侧写人脸,通过我的口述,把他们一个一个画下来。”
林恩:“没问题。”
“他没有说具体的地址,用暗号来欢迎新的会员。”维克托接着说:“他是个典型的虚无主义者,愤世嫉俗性格孤僻。”
泽洛:“五十九岁,红头发,五官幼态,看上去非常年轻,右手食指和拇指有轻度的畸形,应该是授血单位,已经喝过圣血,但不知道肚子里有没有狂石。”
维克托:“家庭的高压,还有社会环境带来的压力,加上儿时玩伴的死,这些要素扭曲了他的心,他把魔鬼当做一种工具,当做驯服羔羊的鞭子。”
泽洛:“闭门会的入教仪式很复杂,分为六部乐曲,四十二个乐手,至少一个祭品,他们重视灵能者的才华,为新人准备的礼物是一个忠心耿耿的鬼魂——应该是教会里精挑细选的,没有灵力的狂信徒。”
维克托:“具体来说,是莫扎特创作的C大调《加冕弥撒》,《慈悲经》的人声开篇,《荣耀经》的四三拍庆典乐曲。”
泽洛跟着说:“《信曲经》、《圣哉经》、《降福经》、《羔羊颂》——他们吸纳新会员的仪式繁杂,需要长期学习乐理配合,挑选合适的档期来排练。”
“一般人没这些乐理基础,要专业老师,配合专业团队来训练。”大卫·维克托指出重点,“在此之前,我已经找到了突破口。”
“罗尼·科尔金与闭门会的兄弟姐们私底下有利益来往,他是个精通邪法,擅长谋杀,伪装意外的专业杀手。”
“犹他州本地的农村电力社执行官,上两届共和党众议员,如今的犹他州州议员,名字叫吉普森·阿尔布雷希特——正是四十二位乐手的其中之一。”
林恩惊讶道:“这算啥?美国人民的父母官信邪教?”
“红线对闭门会的态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维克托接着说:“我查到这里,阻力已经非常大了,于是跟着罗尼留下的线索,追到了加利福尼亚。”
“拉普斯汀教长说,罗尼是个嗜杀的疯子,教会不打算继续保护他。”
“种种事迹都表明,这个闭门会的成员,他们有钱有闲,还有时间搞乐团排练,吸纳的新人都是灵能者,要么有一技之长,要么愿意把灵魂交给魔鬼,心甘情愿的为教会征收血肉。”
维克托的手指移到犹他州市区,留下四个鲜红的记号,都是大编制乐器商行的门面。
“泽洛·赛弗,你的家传魔药名不虚传。”
泽洛谦虚的回应着:“探王者,舞台上的我歇斯底里,舞台下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维克托露出了赞许的眼神,紧接着分配任务——
“——我们兵分两路,我从议员那边查起,汉德勒将军,你来撬开乐行老板的嘴。”
“这些食人魔喜欢仪式,喜欢繁复的乐团演奏,他们的乐器含人量极高。需要专业的,私密的保养服务,想办法渗透教会。”
“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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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红的血液淌过沙盘,在尘土中汇出一条鲜红的公路。
欧文堡北侧的谷地林场轮廓清晰,标注出了不速之客的位置。
拉普斯汀的眼球渐渐回到正确的位置,手臂伤口也慢慢复原,在白夫人制品的疗愈效果之下血肉再生。
手指跟着血液的朝向一路往北。通过强烈的共感通灵,拉普斯汀找到了大卫·维克托的位置,血水的流向就是维克托的行车轨迹。
朝着教众丢去一把车钥匙,教长大人歇了口气,眼神满是怀疑。
“格雷托,所罗门,你们去看看,盯紧点儿。”
屠魔快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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