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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Act.09 Cool Kid·冷酷魔童
前言:
亲爱的,我不想走,我真的不想离开你。
我不是说笑,姑娘,我得去闯荡。
——罗伯特·安东尼·普兰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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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①·魔童拉普斯汀]
加油站的停车场里,达米安和汉德勒守在保时捷旁边。暴风雨要来了,从欧文堡方向的谷地吹来的潮热的狂风。
大卫·维克托打开灵柩,小心翼翼的把珊迪附身的布偶拿出来——
“——汉德勒将军!”
探王者向灵异事务科的闪蝶求助。
“你有其他灵柩吗?寄灵物?我要把珊迪·库珀的灵魂暂时送到别的地方,避免慈悲魔药追踪到她的回忆,排除一个错误答案。”
汉德勒二话不说,带着灵柩跑到自己车上——
——宾利欧陆GT3的后排座椅已经拆光了,经过轻量化改造,简单蒙皮包装以后,变成了特别大的储物空间。
珊迪一言不发,白天灵力微弱,她保持着休眠状态。
找到行李筐里边的一台机器人,老汉拿出烙铁,把蒙布草偶脸上的油彩烤至融化,紧接着印在机器人的脸上。
再看到机器人背后那“宇树制造”的LOGO,二零四四款的家政服务型,汉德勒当场给诸位表演了一番唤醒机魂的仪式。把珊迪女士的鬼魂注入钢铁之躯。
“搞定。”汉德勒把小人偶送回探王者维克托手边。
维克托:“珊迪呢?”
汉德勒:“晚上醒过来的时候,她应该会很高兴,我给她准备了一个惊喜。”
维克托:“雨越来越大了,回车里等吧?”
“我还是不放心。”汉德勒的头盔护罩里,猫猫头满目愁容,“如果你执意要服下慈悲魔药,那么我和达米安肯定会守在车窗边——我不能让你的身体落入妖魔之手。”
回到小牛车内,维克托先生从人偶的缝线位置,挤出些草屑,揉捏着布偶的手臂,泥尘和血渣,还有油液触媒凝固以后的粉雾落了下来。
它们掉进泽洛·赛弗早早准备好的魔药基液,变成一团粉红色的水雾。
黄澄澄的鹿脂和圣水搅拌均匀,盖子合拢反复震荡,把它分成两份,泽洛·赛弗举杯示意。
维克托跟着碰杯——
“——我们那边见?”
泽洛:“那头见。”
饮下魔药,维克托和泽洛陷入了幻觉之中。
他们的精神意念在一瞬间飞走。
......
......
“拉普斯汀!拉普斯汀!”
“拉普斯汀!买小麦去!杜兰小麦!”
孩子倚着黄土墙,突然醒来。
妈妈依然在催促——
“——拉普斯汀!发什么呆?”
“哦!妈妈,这是波尔多的画。”拉普斯汀分开两幅水彩作品,都是艺术装饰画的临摹作业,“我不小心把波尔多的留堂作业拿走了。”
妈妈被家务压弯了腰,她没理会拉普斯汀的借口,依然催促着——
“——去买小麦!我要磨成粉揉面,做晚饭,不然都得挨饿。不听话,爸爸肯定要来收拾你!”
年仅十岁的拉普斯汀搂住两幅画框,手足无措。
波尔多是他最好的朋友,孩子们对艺术装饰画非常着迷,特别在宗教艺术之都,在佛罗伦萨。
他想把这副画送回去,送回小伙伴家里,他知道,波尔多如果找不到这幅画,肯定急得哭出来。
拉普斯汀下定决心,要在正午以前,帮妈妈买小麦,顺路把这幅画送回波尔多家里。
这么想着,孩子出发了。
他跑到司汤达集市,在一家卖橘子的摊档面前,被父亲和老师拦住。
“拉普斯汀!拉普斯汀!”父亲呼唤儿子的语气急促又凶悍,好像在呵斥一条不听话的狗,“去哪里?”
孩子在老师身边站住,抱着画框态度忸怩,看到父亲满是黄褐斑和皱纹的脸,吓得连连退缩。
拉普斯汀说:“我去买小麦。”
父亲说:“回去。”
拉普斯汀:“妈妈要我买小麦,我还要去波尔多家,我不小心把他的画拿走了。”
父亲说:“回去啊!我等会带小麦回家,你专心画画。”
拉普斯汀:“可是波尔多没有画...”
父亲抽打着拉普斯汀的脑袋,不算轻也不算重。
“回去!”
拉普斯汀沮丧极了,但他没有放弃。
他从集市围墙边绕了一圈,绕开父亲和老师,往南部市场方向走,起码还要走三公里才能找到波尔多的房子——他不记得具体位置在哪儿,这对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太难了。
他没走出去多远,还能听到老师和父亲在说话。
父亲:“孩子真是太调皮了,明明就是很简单的事情,一定要我说三遍才愿意去做。”
老师:“我觉得拉普斯汀没有错...”
父亲:“那又怎么样?他多坏啊?倒逼得我动手,不得不打他,他多么残忍?”
老师:“哦,你如果能多一点耐心...”
父亲激动的挥着手——
“——什么耐心?他倒能多一点耐心?能多听几句父亲的话,我会这么对待他么?“
拉普斯汀越跑越远,他像个骑士,像个出发去屠龙的勇者。
朝着陌生的城区飞奔,波尔多的家越来越近,他与每个人耐心的说,反复的讲,要把路问清楚。
“你好,我叫拉普斯汀,我住在司汤达集市那边。”
“我的妈妈喊我买小麦,我有个好朋友,他的水彩作业落在我这里了。”
“你知道波尔多的家吗?我想和波尔多一起画画。”
“你好,我叫拉普斯汀...”
“你好,你好...”
直到中午过去,他没有回家。
直到黄昏来临,他依然没有回家。
他找不到波尔多的家,没人愿意告诉他。一九九七年的佛罗伦萨,也没有人愿意理会这个十岁的孩子,没有通知警察。
拉普斯汀走累了,他饿的头昏眼花,在老城区的阿诺尔河旁边坐下。
他想念波尔多,因为波尔多像他一样,都不喜欢呆在家里,他们有好多好多话可讲。
再一次把水彩硬纸拿出来,夕阳下的河岸边,拉普斯汀看到了他的好朋友。
波尔多从河上静静飘过,似乎睡着了,就像漂浮在水面上的圣伯多禄。
有好多好多鱼拱起他,拉普斯汀才意识到——
——伙伴好像有点死了,那是鱼儿在啃波尔多的肉,喝波尔多的血。
再后来,波尔多的妈妈和爸爸找了过来,警察也找了过来。
他听到好多人在说话,好多愤怒的声音,好多怨恨的叫骂。
可是没有几句话,是为了波尔多讲的,为什么波尔多会溺死在阿尔诺河里呢?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跟着看热闹的队伍走,一路往前走。
听到波尔多的母亲说——
“——我要找绘画老师来!他一定施了法!我儿子怎可能因为水彩作业就死掉呢!?”
听到波尔多的爸爸说——
“——我要他待在家里!做作业!他说没有作业,他找不到!我要他待在家里!一定要我打他!他才肯听话吗?”
拉普斯汀想不通,人与人之间有了一层厚厚的壁障。
所有的语言都变成了野兽的嚎叫,永远都无法触及真实的意思。
闹哄哄的兽群挤在一起,叫喊着,嘶吼着。此起彼伏的声波把拉普斯汀拉来扯去,他丢下了波尔多的画,飞也似的逃走了。
......
......
[Part②·闭门会]
一滴眼泪从拉普斯汀的眼角流下——
——滑过幼态饱满的苹果肌,滑到粗硬的胡渣,从下巴落到人偶的眉心去。
闭门会的教长大人托起这个小小的草扎偶,裹上一层粗糙的亚麻布,融化火漆,沾上血水融合的颜料,画下三圣归一的法印,一个简简单单的寄灵物就这样做好了。
阴暗的静室里,拉普斯汀教长把这个小小信物交给门徒。
罗尼·科尔金半跪在地,接受了教长的礼物。
“永远忠于凶暴的狮王,骄傲与野心庇佑我,莱奥博格!莱奥博格!荣耀向我俯首!”
一并送到罗尼·科尔金手里的,还有锡金铸造的狮形别针,金属内衬有一层骨粉混合圣血的胶膏,它便是狂石。
“吞下它以后,你再也不是肉体凡胎。”
拉普斯汀教长穿着一身漆黑的长衣,看上去二十出头,没有蓄胡子,五官显出一种诡异的幼态——加冕弥撒曲响起来了。
他有一头漂亮的红色卷发,天庭饱满,皮肤白皙,眼睛又大又亮。
“不必为羔羊悲伤,从主那里分离的,最终都要回到主的怀抱。”
“罗尼·科尔金,迷茫的人子,跟我来。”
昏暗的室内,能隐约看到厅堂两侧的乐师在演奏,他们衣着华丽,举止端庄,手里的乐器却显得那么诡异——
——脊骨撑起小提琴的琴颈,含人量极高的乐器材料少了修缮养护。
再往另一边的铜管乐团看过去,最舍得卖力气的大号手捧起一颗头颅,经过精心防腐的黑发娇娘面无表情,只一颗脑袋叫乐手搂在怀里。
罗尼·科尔金只觉得头皮发麻,他不想去细看这些崇拜魔鬼的艺术家,只怕多看几眼,灵魂都要被留在这里——紧跟着教长来到了祭坛前方。
便有一个谦逊十字架形状的石床,砍去手脚的活祭品乖巧又听话,既不挣扎,也不反抗,身子叫一块红布盖住——好像刚刚醒来,在母亲怀抱里的婴儿,睁开水汪汪的眼睛,温柔的看着拉普斯汀教长。
那是个年纪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的女子,只一眼打量过去,罗尼就中了魔法,坠入爱河,既怜惜又恐惧。
拉普斯汀低声催促着——
“——做选择吧,人子。”
“你爱她?或把她献给神?”
一把放血刀送到罗尼手里,闭门会的活祭场馆安静下来,乐团的伙计们齐刷刷的盯着这位新人。
罗尼忐忑不安——
“——教长,这未免太残忍了。”
拉普斯汀的声音好像洪吕大钟,振奋人心。
“行动的暴力远不如思想的暴力,罗尼·科尔金。”
“她渴望成为祭品,回到神灵身边,终于意识到,这个世界是无谓的,庸众的思想将她溺毙,要成为与众不同的存在。”
“做血肉弥撒的两位教士,格雷托和所罗门,剁下手脚。”
“神就在我们的身体里,与她融合。”
“幸福,快乐,安息。”
这么说着,拉普斯汀教长在祭品残缺的肢体边缘,在腕口大小的大腿疤痕处,涂抹着药液油膏——
——女人的眼神涣散,渐渐清醒,凝视着罗尼·科尔金。
她陷入了诡异的镇静状态,眼神里满是期待,把罗尼这位新的教团成员,当做了丈夫、孩子和父亲的存在。
罗尼低声问:“杀了她?或者爱她?”
拉普斯汀:“养育你的石头,她要回到神灵身边。”
“我有点不忍心...”罗尼·科尔金呢喃着。
“哦,别犹豫,慈悲的人子。”拉普斯汀教长捧起罗尼的手,握紧了放血刀:“她渴望从这丑陋的躯壳里解放出来。”
“你是卓尔不凡的,翩翩起舞的,灵界的蜂鸟和蝴蝶。”
“她愿意为你服务,永远忠于你,无论生前或死后。”
“人们听不到音乐,就认为我们是疯子——难道我们要一直装疯卖傻么?多愁善感的人子...”
“我的波尔多死在一个黄昏的河流边,那是我生命里最合拍的伙伴。”
放血刀刺破红布,遮羞布牵扯出通红的,细密如丝绸的锦缎。
“我们一直在说话,试着用语言沟通,要这些披着人皮的野兽,理解我们的灵魂。”
血浸透了台面,罗尼·科尔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放下了。
有个死魂灵依偎在他身边,从此认他为血主,为他养育狂石——
——只要他能搜集更多的元质,填进这个深不见底的暗渊。
拉普斯汀教长沾满鲜血的手指头,在人偶的脸上绘出新的法印,它变成了死魂灵的居所。
“羔羊的血流尽了,也不值得你流一滴泪。”
“你是狮子,是狼,是豹。”
“说吧,说!罗尼...”
“跟我说...”
罗尼跟着说——
“——我是狮子,是狼,是豹,我愿意把灵魂交给野心,交给欲望,交给填不满的,饿得咕咕响的肚子。”
拉普斯汀引导着鬼魂,尖刀刺进女人的心。
“亲爱的,我不想走,我真的不想离开你。”
他就像一位见证新人走进婚姻殿堂的神父——
“——我不是说笑,姑娘,我得去闯荡。”
罗尼·科尔金跟着复述,对依偎在身边的死魂灵说出这些依依不舍的甜言蜜语。
“我得去闯荡,我舍不得你。”
拉普斯汀教长从面无表情的状态醒来,完成仪式的一瞬间,四面八方的教众们齐齐鼓掌。
他眼角带着晶莹剔透的泪水,好像陷入了悲悯且感恩的奇妙状态。
“那么,开始圣餐?我的两位小帮厨!卡珊德拉!~”
“来吧!拿些小麦来,我要亲手揉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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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
泽洛·赛弗从幻觉中苏醒,倚着车窗狂吐不止。
共感体验的最后一刻,便是闭门会教长拉普斯汀邀请会员们烹饪的宴席现场,欢迎着新的兄弟罗尼·科尔金加入闭门会——也欢迎他的血奴,欢迎那个死魂灵。
哦不,他们不叫“鬼魂”,也不用“血奴”那么难听的称呼。
他们把活祭品的魂魄,称呼为“闪灵”,闪闪发光的,亮晶晶的灵魂。
大卫·维克托满头冷汗,脱离幻觉以后,身体僵硬动弹不得。
汉德勒问道:“探王?怎么样了?”
维克托:“不确定,我看到活祭现场的四十二位乐手,很难确定位置。”
“那现在怎么办呢?”泽洛·赛弗受到强烈的精神刺激,他的大脑宕机,还来不及整理线索。
维克托不太确定,隐约能认出一些人,譬如犹他州的某个议员就混在弦乐组里。
要找到更多的线索,拿来调和慈悲魔药的试剂瓶,他有点上瘾——
“——再来一杯。”
屠魔快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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