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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出门在外靠山都是自己找的（第一更）
道南书院，位于省城的西湖湖畔。
陈砚之踏入书院后，看着书院西面临湖，望着湖中亭台楼榭，湖光山色令自己由衷地发出一声赞叹。
“真乃读书的好去处。”
想着自己以后能够临湖读书，陈砚之此刻悠然神往：“在此读书少不得又得拿一个案首！”
一旁斋夫见此心道，真不愧是案首公，旁人见了此等景色，想的怕是饮酒歌舞，唯独他才想到读书。
斋夫道：“公子进我们道南书院，再得一个案首，也是容易。”
陈砚之心道，此人难道窥破了我心思，是书院扫地僧的存在么？
陈砚之笑道：“不敢当。”
却见斋夫笑道：“在书院十几年了，见得青年才俊多了。”
“但似案首这般十二岁的神童，还是第一次见。”
陈砚之闻言笑了。
……
此刻书院正堂里。
“见过监院！”
监院淡淡地笑着道：“是案首来了。”
卢员外看着陈砚之也是心情复杂，之前他反对府台，是因为府台要疏通西湖。而他卢家在西湖湖畔有着大量的田产，利用湖水陆种蔬菜，水种菱藕，一旦知府汪坚真要疏通西湖，那么他的利益将荡然无存。
所以他宁可让西湖日渐淤塞，也要为了自己的小利，对此事断不放手。
所以他与本地士绅们一齐反对汪坚。
汪坚吃瘪，挨了司里的处分后，放弃了西湖附近田亩的清丈。
卢员外有些后怕，便利用自己在道南书院的监院关系，便费了大气力将陈砚之这个府案首引入书院，以示对知府的亲近之意。
不过这陆文名，不对是，陈砚之既然身为汪坚点中的案首，他心底还顾虑。
卢员外道：“贤案首总算来了。”
陈砚之点点头，他之前与养正书院那边也说清楚了。
因朝廷禁止王学的缘故，书院维持不了规模，许多人都已是提桶跑路了。
陈砚之与张概、舒平一说，他们也非常支持陈砚之前往道南书院。
临走时，陈砚之还托山长收下贺仲焘和徐明，让二人在书院就读，只是二人需自费罢了。
不过陈砚之还是等到了八月，方才离开书院，算来在县试之后，陈砚之也在养正书院里就读了半年。
为了招揽陈砚之花了一百两，卢员外一点不心疼，但他想看看花得值不值？
卢员外靠在黄花梨交椅上，手里端着茶盏心道，一个十二岁少年，府台为何器重，将他取为案首？
晾了片刻后，卢员外笑道：“贤案首怎还站着？坐！”
“养正书院那边怎到了八月才放人？”
陈砚之道：“读书的事当有始有终，山长教诲我半年，我感念师恩当然要说个清楚。”
“监院何必与我计较这十几日功夫呢？”
卢员外微微一怔道：“好。好。来了便好。”
卢员外也懒得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道：“听说府台对案首颇为看重，连这案首也是亲笔点来，不知可否有所往来？”
陈砚之道：“府台大人身负一府之重，凡事都出于公心，学生侥幸得中，不敢攀附。”
“若说看重，也是府台看重一府之文教，心系考生的学业，并非因我一人之故。”
卢员外一哂，显然不信，又看似随口地问道：“贤案首，府台到任后清丈田亩，又商量疏通西湖，动静不小。”
“贤案首常在府中走动，可曾听说？”
陈砚之连汪坚的面都没私下见过，更不用说听到什么消息。
但这时候他不能说不知道，他看得出这卢员外用了一百两取自己，与汪坚似有些关系。
没有背景的人，必须装得有背景。
出门在外，身份啊，靠山啊，都是自己给自己找的。
陈砚之道：“监院所问之事，确实是大事，学生对水利一窍不通。不过学生听说府台说过‘为官者，必先体察民情，知缓急，而后定取舍’。”
“而取舍之要，在于秉公。而秉公之难，在于权衡。故此等大事，府台已是有了通盘之考量。”
汪坚当然没与陈砚之说过这些，但是……但是这些大而化之的话，你也没办法细究啊。
不过陈砚之看到卢员外震动的样子，不由微微一笑。
正所谓与贵者言，依于势；与富者言，依于高。
似卢员外这等人最关切，或者最怕的是什么？
这一刻卢员外不敢拿陈砚之当作少年视之。
“贤案首见过世面，那么敢问一句府台如今最看重的是什么？”
陈砚之道：“学生一介书生，不好揣度，但府台所在意的，必是上意或者民情。”
这小狐狸，嘴还挺紧的……卢员外本半靠在椅背上，此刻稍稍坐直道：“这话说得不错，当时官场之上，有的官员凭着士林清望而升，有的官员则凭着圣心眷顾而升。如此说来汪府台最要紧是上意了？”
陈砚之没有直接答复，而是悠悠地问道：“监院可知汪府台是哪一科的进士？”
卢员外肃容道：“知道。知道。是正德十六年的进士。”
“说得不错，”陈砚之甚为赞许地点点头，令卢员外竟生出‘受宠若惊’的感觉来。
但见陈砚之继续道：“当初武宗南巡，将本是正德十五年的殿试延至十六年。当朝首辅张孚敬也是正德十六年进士。”
张璁已经改名叫张孚敬，因为璁字犯了圣讳，所以天子赐名为孚敬。
陈砚之不仅直呼其名，还能准确直呼新名，不像其他人依然称呼他为张璁。
卢员外暗自掂量。
陈砚之察言观色，见卢员外果真意动，知道自己再度说到了对方心坎上。
“众所周知，元辅在朝力主清丈田亩，清查勋戚庄田。元辅有句诗‘一饭还三叹，黎民正阻饥’……我不知何处听来一鳞半爪，拼凑成说，见笑见笑。”
“明白，明白了。”清丈田亩几个字说中了卢员外的心，他怕的就是这几个字。
“贤案首今日之言，令老夫茅塞顿开！”
卢员外定了定神对门外道：“叫颜司事来！”
不久一名四十岁的人入内。
卢员外起身将陈砚之送出门外：“贤案首安心在书院读书。老夫已命人安排妥当。若有所需，只管开口！”
卢员外这话既是说给陈砚之听，也是说给一旁的颜司事听。
卢员外对颜司事道：“颜司事，好生照看府案首！”
颜司事连连点头道：“明白。”
长明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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