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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就喜欢在鱼塘炸鱼（第二更）
晨光落在养正书院内。
“见过案首！”
德业斋的同窗们都趴在桌案上，随着这一声都醒来过来了。
陈砚之提着书袋步入斋内。
“府案首了得！”
“此番崭露头角了！”
“云举以后要提携我们啊！”
陈砚之第一次入德业斋内读书，没料到同窗们似早就认识他了一般。
“诸君抬爱，日后同窗共读，还望多多指正，一切切磋。”
陈砚之一一还礼，却没有被这热络所冲昏头脑，也没有故作谦虚。
斋长周金起身招呼道：“云举，你桌案排好了。今后便在这张案上就学吧。”
陈砚之点点头道：“多谢斋长。”
斋长周金道：“以后你在斋里读书，由我来照应看着，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这些纸张零食你先拿去用，不够再与我说。”
陈砚之还未言语，周金便把东西塞入陈砚之手中，一副生恐陈砚之推却的样子。
陈砚之笑道：“多谢斋长了。”
想当初入学时，他也给过周金这些东西，对方从容地收下，只说了一句淡淡的好的。
而今倒是都还了回来。
“还有同案的事……你有考虑吗？”
陈砚之看着对方殷切的样子，径直道：“我这边已有人选了。”
周金笑道：“好，你有事便与我言语。”
之后便是郑姓的讲师至堂上教学。
对于郑姓的讲师所讲经义，水平与邱夫子其实差不太多，陈砚之早已了然。现在对他而言，这些知识已经有些浅薄了。
但是考虑到大多书院弟子的实力，只好略讲一讲，若往深处讲去，大半人恐怕跟不上。
不过陈砚之还是一如既往地听得很认真。
下课歇息。
“案首，我可以与你同案吗？”
一名同窗出面言道。
陈砚之道：“多谢兄台抬爱，我已有计较了。”
对方道：“也罢，那我搬到你隔壁就好了。”
陈砚之笑道：“也好，近邻胜远亲。”
一番细细闲聊下来，陈砚之得知。
德业斋中不过二十多人，这些人大多出身于当时天下最盛行的盐商、典当、木商三大行，
养正书院中多是这三大行中出身。
这年头从商的人，身上有些江湖气，如同王学一般，都是被当时主流所边缘化。
林含走到自己身边低声道：“这些人都争着要与你同案，或坐你身边。这些人不少都有颇厚的身家。”
陈砚之笑了笑道：“我都不太熟悉，也没想这么多。你与我同案吧!”
林含道：“你如今是府案首，在书院里要谁当你同案还不容易吗？”
“为何找我？”
陈砚之道：“我不习惯与生人应酬。”
林含笑道：“我明日就便搬来。”
“你如今也是案首了，也别与人太客气，在咱们书院里稍稍端端架子。”
“别与那些普通同窗见礼，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案首，你这般他们倒不知是如何自处了。”
陈砚之闻言笑了道：“我新入斋，诸位同窗与我以礼相待，我若端起架子，才显得生分。”
“何况案首不过一时之名，与人相处长久，最要紧还是人品。”
林含笑了道：“一堆大道理。”
“是了，我听说一个消息，道南书院的人今日到斋舍找了山长。”
陈砚之听了容色平静，省城说是四大书院，但只有道南书院、勉斋书院为第一方阵，
登云书院、观澜书院都还差了一个层次。
打个不恰当比方，道南书院、勉斋书院就好比是省城最好的高中了。
……
此刻养正书院的山长张概，正与一名三十几岁的儒生言语。
这名儒生，是他识得多年的老友。
对方身上儒雅，又隐隐有股清高之意：“当年乡试同场之后，你我多年不见了吧。”
张概道：“我落榜多次最后乡举中式，最后去作了教谕，没料到你倒去了道南书院。”
对方笑了笑道：“都是过去的事了。”
“你也知道我们道南书院，十分关切此番童试，这陈砚之虽说很多人不以为然，说他府案首是通了关节。否则怎有十二岁便取了案首的道理。但这些都不要紧。
“那么什么是最要紧的？”
此人淡淡地道：“最要紧是我们道南书院，非案首不要！”
张概失笑道：“你们不是不相信，他是十二岁府案首么？”
对方道：“说实话，我找了他县试第三的卷子来看，取府案首还是难了些。更不信他的文章能过陈瑞，林燫，裴森数人。”
“不过我相信山长的人品，若生了质疑，你们书院必会自己先查个明白。”
“所以我们道南书院，会先将陈砚之收入门下，至于他实力如何，我们后面再慢慢考量。你也晓得，我们有的是办法，让混水摸鱼学生从书院卷铺盖走人。”
张概道：“我不喜欢的便是这些，你们道南书院靠着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读书最要紧是育人，而不是论材，将人当作材与不材之间而处。”
对方道：“举业不正是为此么？中了就是人材，不中就是不材。”
“省城哪个儒童不知道，进了道南书院就半脚跨入了生员之列。现在勉斋书院也逊了我一筹。四大书院中，=唯我道南书院独树一帜。”
张概道：“这事你们可与他家里商量，不必寻我。”
对方道：“我找过，陈颂之是难得一见的奇才，不过他选择府学，而不在我们道南书院就学。”
“这无可厚非，都知道县学而今名存实亡，各县教谕都不教书，只知道收礼。唯有府学，还有些样子。”
“但我们道南书院肯定在县学之上，这是不容置疑的。陈颂之如今准备乡试，让我们自己来问，所以我先找到山长你。”
张概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这没有二话，这孩子若愿意，我们会让他走。”
儒生理直气壮地点头道：“那就好了。什么事都要讲个门当户对。”
“举人与举人一并，秀才与秀才一并。所以山长登文魁后，我无事再也不敢找山长。”
张概笑道：“我可没你这么讲究。”
……
“什么道南书院？你不去。”
此人见陈砚之一口拒绝，大为震惊。
为什么不去？
“你喜欢在这浅池小塘里与鱼虾为戏，不愿去那江湖大海之中一争高下？”
陈砚之笑了，此番翻译过来，自己好像只喜欢鱼塘里炸鱼，不想去打高端局。
此人一脸懵逼，省城居然还有童生会拒绝道南书院的招揽。
他是不是脑子里有病？
陈砚之笑道：“不敢高攀！”
长明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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