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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血腥玛丽
休息了两天，陈浩然骨子里的“直播魂”又开始躁动。
他摸出手机，登录后台。
停播三天，粉丝群和帖子已经炸了锅。
【狂战士是不是真被缠上了？跑路了？】
【笑死，冥婚挑战翻车，直接销号保平安。】
【散了散了，头铁主播终究是折在阴沟里。】
看着那些唱衰的言论，陈浩然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手指悬在荧幕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不能退。
狂战士的招牌不能倒。
只要他还能站着，这流量就还是他的！
“李凌云，”陈浩然转头，眼里闪着久违的野心：“今晚开播。”
“你疯了？”
李凌云皱眉：“药才吃两天，医生让你静养！”
“静养？”
陈浩然轻嗤一声：“再歇下去，粉丝全跑光了。放心，我现在精神得很！”
他嘴上说得硬气，心底却隐隐发虚。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份“精神”与其说是恢复，倒不如说是一种诡异的、轻飘飘的亢奋。
像绷紧的弓弦，随时会断。
……
晚上十一点，宿舍。
窗帘拉死，主灯关掉。
只留一盏昏暗的台灯，和计算机荧幕幽冷的补光。
陈浩然对着镜头调试麦克风，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刻意营造的神秘感：
“兄弟们，今晚不玩虚的。咱们换个玩法，搞点国外的。”
李凌云在镜头外举着手机打光，闻言眼皮一跳：
“血腥玛丽？阿浩，这玩意儿在宿舍搞……”
“怕什么？”
陈浩然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狂气的笑：
“规则很简单，对着镜子念三遍'Bloody Mary'，就能召唤出伊莉莎白的女鬼灵体。网上都说会挖眼抽魂，今天主播就用纯阳之体，给你们验验货。”
直播准时打开。
人数瞬间破万。
弹幕疯狂滚动。
【活着的狂战士！】
【主播脸色怎么这么白？打光太足了？】
【别废话，赶紧召唤！】
陈浩然扫过弹幕，强压下喉咙里的干痒，扯出招牌式的嚣张笑容：
“看不起谁呢？老子好得很。今天带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跨国驱魔。”
“不过宿舍太挤，镜子角度也不好。咱们换个地儿，效果拉满。”
他站起身，单手端起那面巴掌大的圆镜，走向宿舍内侧的独立卫生间。
“咔哒。”
卫生间门关上。
隔绝了李凌云的呼吸声，也隔绝了外界的杂音。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换气扇低沉的嗡鸣。
白炽灯管闪烁了一下，发出细微的“滋啦”声。
陈浩然将圆镜立在洗手台上。
镜面映出他的脸。
惨白，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反常。
他深吸一口气。
双手撑在洗手池边缘，缓缓俯下身。
脸，逐渐贴近镜面。
镜中的倒影，随着他的动作一点点放大。
就在他嘴唇微张，准备吐出第一个音节的刹那——
镜子里的光，暗了半度。
倒影的瞳孔，似乎比他慢了零点一秒，才完全对上他的视线。
陈浩然喉结滚动。
他没说话。
只是死死盯着镜面，指尖一点点收紧。
卫生间里的气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降下去。
陈浩然瞳孔微缩，到嘴边的话像被冰水淬过，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撑在洗手池边缘的指关节已然泛白。
镜面里，那个穿着短袖T恤的青年正死死盯着他。
但刚才……镜子里的人，瞳孔收缩的幅度，比他慢了整整半拍。
不是错觉。
卫生间里的换气扇不知何时停了。
死寂如潮水般漫上来，只有手机支架上，直播间弹幕滚动的微弱提示音还在顽强地闪烁。
【主播你干嘛呢？卡了？】
【话说一半怎么没声了？】
【看主播那表情，该不会真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了吧？】
“咳。”
门外传来李凌云刻意加重的咳嗽声，隔着磨砂玻璃门，显得沉闷而遥远：
“阿浩？设备没问题吧？”
陈浩然猛地眨了下眼。
再看向镜面时，一切如常。
惨白的脸，深陷的眼窝，因紧张而微微急促的呼吸。
没有延迟，没有异样。
只有白炽灯管发出极轻微的“滋啦”电流声。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扯动嘴角。
“看把你们吓的。”
他对着镜头，声音刻意拔高，压过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主播只需要略施小计，就能让你们体验沉浸式恐怖。这就叫专业！”
【666，吓死我了，还以为信号断了。】
【主播，银山村那事儿你真没事？听说又没了一个。】
陈浩然眼神微暗，但笑意更浓：
“怕什么？主播这人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一身阳刚之气。别说女鬼都是流量密码，就算真有，她敢出来，主播高低得让她知道什么叫纯阳破万法！”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阴风毫无征兆地贴着地砖卷起。
带着湿土腥气和陈年线香味的冷流，顺着裤管直往脊椎里钻。
陈浩然浑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瞬间爬满手臂。
他撑在洗手池上的手，指节不受控地颤抖了一下。
他强作镇定，对着镜头摆摆手：
“为了保证召唤效果，直播间的小助理，把门窗再检查一遍，密封好。”
门外沉默了两秒。
李凌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传进来：
“阿浩……门窗直播前就关死了啊。你那边……很冷吗？”
陈浩然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回答。
直觉疯狂叫嚣着不对劲，但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时间。
距离子时仅剩三分钟。
他不再理会门外的动静，将注意力拉回洗漱台。
陈浩然将小圆镜倾斜，靠在卫生间原本的大镜子上。
一大一小两面镜子相对。
民俗里有句老话：镜不照镜，照则生阴。
两面镜子相对，会形成“无穷镜”效应，但在阴煞重的地方，这却是聚阴引煞的“锁阴阵”。
陈浩然不懂这些，他只觉得这样角度好，镜头感强。
他拿起桌上两支蜡烛。
一白，一红。
红烛是上次冥婚挑战剩下的残烛，烛身布满凝固的泪痕，闻起来有股淡淡的焦油味。
“兄弟们，今天咱们玩点硬的。”
他举起红烛，对着镜头晃了晃：“白烛招灵，红烛引煞。用哪种，弹幕定。”
【红烛！红烛！】
【主播真敢啊，冥婚的红烛都敢拿来用？】
【左拥右抱，艳福不浅！】
陈浩然低笑一声，将白烛随手扔进垃圾桶，只留下那支红烛。
“行，就听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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