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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裴無生
翌日，众人赶去断雁谷。
山谷上空笼罩着一层暗红血云，将月光染得猩红。夜风从谷内吹出，带着浓烈血腥味，隐约还能听见压抑的痛苦呻吟。
白修武勒住青鳞马，抬手示意身后队伍停下。
“求援信号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他盯着幽暗谷口，脸色凝重。
“可这里太安静了。”
山谷内看不见任何火光。
没有虫鸣，也没有野兽活动的声音。两侧峭壁如同沉默巨兽，将整座山谷夹在中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萧景洪翻身下马，蹲下查看地面。
山道上散落着几件破碎兵器，泥土中还残留着凌乱脚印。只是所有血迹到了谷口附近，便诡异地消失不见。
“不是没有血。”
陆辰忽然开口。
他催动大日金乌真形，双眸深处浮现出两点赤金火光。
在金乌视野下，谷口处布满了肉眼难以察觉的暗红丝线。它们贴着地面与山壁蔓延，彼此交织成一张覆盖整座山谷的大网。
凡是流淌在地上的鲜血，都会被这些丝线吸入地下。
“整个断雁谷都被血阵笼罩。”
陆辰拔出烬阳刀。
“进去之后，所有人都不要分散。”
顾凌霜也握住剑柄，清冷目光扫向众人。
“白家在左，萧家在右。”
“若遇袭击，先结阵自保。没有命令，不得追击。”
白家与萧家的武者齐声应下。
火把被留在谷外，众人收敛气血，藉着昏暗月光缓缓进入山谷。
最初百余丈，沿途没有任何异常。
可越向深处，空气中的血腥味便越浓。地面逐渐变成暗红色，每一脚踩下，都像踏在浸满鲜血的腐肉上。
一名白家武者忽然抬起头。
“上面有人！”
众人循声望去，脸色顿时变了。
山谷两侧的峭壁上，悬挂着数十道人影。
他们有白家武者，也有萧家子弟，还有不少来自其他势力的年轻天骄。每个人都被血色锁链贯穿肩胛，身体悬在半空。
细长血线从他们手腕与脚踝延伸出来，连接着山谷深处。
这些人还没有死。
只是体内精血正在被血线一点点抽离，面庞苍白如纸，连挣扎的力气都已经失去。
“七叔！”
白修武看见其中一名中年男子，眼中瞬间涌出怒火。
他刚要冲上前，一道清冷剑光突然挡在面前。
“别动。”
顾凌霜盯着悬挂在峭壁间的血色锁链。
“那些锁链也是阵法的一部分。”
“强行救人，他们会在一瞬间被抽干精血。”
白修武握紧重剑，手背上青筋暴起，却只能强行停下脚步。
就在这时，山谷深处传来缓慢掌声。
啪，啪，啪。
每一声都在寂静山谷中不断回荡。
“能一眼看出血河炼狱阵的虚实，不愧是天策学府第一剑。”
暗红血雾向两侧散开。
山谷中央，一座由尸骸堆砌而成的祭台缓缓显露。
祭台下方是一座方圆百丈的血池，粘稠血水不断翻涌，一颗颗苍白头颅在血水中浮沉。无数血线从池中延伸出来，连接着峭壁上的武者。
祭台顶端，裴无生盘膝而坐。
他穿着一袭没有任何纹饰的黑袍，身旁横放着一柄血色长刀。刀身狭长，刀背上生长着一排细密倒刺，浓稠血珠不断从刀尖滴落。
每一滴鲜血落下，整座血池都会泛起一圈涟漪。
裴无生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眼睛没有眼白，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暗红。
他从尸山上站起，脚下数十具尸体随之干瘪。一缕缕残余精血从尸骸中涌出，沿着双腿融入他的身体。
轰！
见龙巅峰的气血威压骤然爆发。
血云翻涌，整座山谷似乎都在这一刻变成了暗红色。修为稍弱的武者脸色发白，体内气血更是不受控制地涌向面板，彷佛随时都会破体而出。
白修武立即唤出负山白象真形。
厚重气血覆盖白家队伍，将裴无生的威压挡在外面。
萧景洪身后也有一条沧澜蛟龙盘旋而起，护住另一侧的萧家武者。
“好强！”
白修武双脚陷入地面，脸色沉重。
“这就是见龙巅峰？”
他与萧景洪虽然已经踏入见龙境，可面对裴无生，仅仅抵挡对方的气势便已经感到吃力。
裴无生握住血屠刀，缓缓走下尸山。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只要你们废掉修为，主动走进血池，我可以让你们死得轻松一些。”
顾凌霜拔剑出鞘。
霜白剑气扩散，地面迅速凝结出一层薄冰。
“我来对付他。”
“不。”
陆辰向前半步，挡在顾凌霜面前。
“你们去破阵救人。”
顾凌霜侧头看向他。
“你伤势尚未痊愈。”
“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陆辰活动了一下握刀的右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裴无生。
“而且他在拖延时间。”
众人闻言，立即看向血池。
血池中的血水正在缓慢下降。
那些消失的精血并没有进入裴无生体内，而是沿着池底阵纹流向鹤鸣山深处。
裴无生根本不在乎能不能杀死所有人。
他的任务只是将众人困在这里，为主祭坛争取时间。
顾凌霜立即明白过来，她抬头看向两侧峭壁。
“白修武、萧景洪，你们分别摧毁左右两侧阵眼。我去冻结血池，切断精血输送。”
“其他人守住山道，救下被困武者。”
白修武看向陆辰。
“你一个人行不行？”
陆辰身后燃起赤金火光。
“去破阵。”
“这里交给我。”
裴无生听见几人的安排，脸上笑容逐渐变得冰冷。
“大言不惭！”
他骤然拔刀。
锵！
血色刀光照亮山谷。
裴无生的身影从尸山上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来到顾凌霜面前。血屠刀撕开空气，直取她的咽喉。
可刀锋尚未落下，一柄暗红长刀便从侧面斩来。
铛！
双刀碰撞。
赤金火焰与血色刀气同时炸开。
顾凌霜借机后退，带着白修武等人掠向血池两侧。
裴无生没有追击。
因为陆辰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
两柄长刀彼此压制，锋刃摩擦出刺目火星。
“小子。”
裴无生盯着近在咫尺的陆辰，声音阴冷。
“你真以为杀了几个废物，便有资格与我交手？”
话音落下，他手臂上的黑袍骤然炸裂。
无数血色纹路爬满面板。
一股远胜先前的力量沿着血屠刀轰然爆发。
砰！
陆辰脚下地面瞬间崩裂，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十余丈。双脚沿途犁开两道深深沟壑，握刀的右手更是传来一阵刺痛。
还没等他站稳，裴无生已经再次杀到。
血屠刀从下向上撩起。
陆辰横刀抵挡。
铛！
第二声巨响炸开。
这一次，陆辰被直接震上半空。
裴无生脚踏血浪紧随而至，手中长刀一瞬间斩出九道残影。
血屠九斩！
九道刀光从不同方向落下，封锁陆辰所有闪避空间。每一道刀光中，都传出无数亡魂的惨叫。
陆辰眼中金光一闪。
飞龙功运转到极致。
他人在半空，身躯接连折转，躲过前面三道刀光。烬阳刀随之横扫，强行劈碎第四道与第五道。
剩余四道刀光却同时落在他身上。
轰！
陆辰从半空砸向地面。
泥土与碎石冲天而起，方圆数丈地面直接塌陷。四道狰狞刀痕出现在他胸口，黑色玄甲几乎被完全撕开。
“陆辰！”
白修武忍不住回头。
“做你自己的事！”
陆辰的声音从烟尘中传出。
下一瞬，赤金火焰轰然爆发。
一道身影从深坑中冲天而起，烬阳刀裹挟着四合伏魔真劲，迎面斩向裴无生。
裴无生抬刀抵挡。
两人在半空连续碰撞。
铛！铛！铛！
刀光越来越快。
短短几个呼吸，两人便已经交手数十次。赤金烈焰与血色刀气不断炸开，将周围山壁切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裴无生的境界远在陆辰之上。
他担任血神教第一护法多年，经历过的厮杀更是不计其数。每一刀都狠辣刁钻，专门斩向陆辰旧伤与防御薄弱之处。
可陆辰也在迅速适应他的刀法。
雷狱金身运转之下，金光与暗红雷纹覆盖全身。即使偶尔被血屠刀斩中，刀锋也只能撕开皮肉，无法真正伤及筋骨五脏。
裴无生越打，眼中的杀意便越浓。
“你的肉身居然强到这种程度。”
“难怪姬红罗他们会死在你手里。”
“可惜，今日你遇到的是我！”
他突然抽身后退，将血屠刀插进脚下血池。
“血河炼狱！”
轰隆！
整座血池彻底沸腾。
血水化作数十条粗大触手冲天而起，向陆辰缠绕而来。与此同时，血池中的尸骸接连睁开眼睛，挣扎着爬向岸边。
顾凌霜一剑刺入血池。
霜螭真形沿着剑锋俯冲而下，刺骨寒气瞬间蔓延。
大片血水被冻结。
可裴无生只是冷哼一声，血池深处便涌出更加庞大的血煞，将表面冰层层层撑裂。
“先毁血柱！”
顾凌霜厉声道。
白修武抡起乌金重剑，负山白象真形践踏而下。
轰！
左侧第一根血柱轰然破碎。
萧景洪一剑刺出，沧澜蛟龙沿着峭壁盘旋而上，将右侧血柱拦腰绞断。
随着阵眼受损，悬挂在峭壁上的锁链开始剧烈晃动。
白家与萧家武者立即飞身而起，将一名名俘虏从半空救下。
裴无生脸色一沉。
他刚要阻止，一声金乌啼鸣突然在头顶响起。
唳——
大日升空。
三足金乌从陆辰背后展开双翼，耀眼金光驱散山谷血雾。它俯冲而下，两只金色利爪抓住血河触手，赤金火焰顺势蔓延。
血水发出如同活物般的尖锐哀嚎。
大片污血被金乌烈火蒸发。
陆辰踏着火焰冲出，烬阳刀直取裴无生面门。
“你的对手是我。”
铛！
裴无生横刀格挡。
狂暴力量让他脚下血水向四周炸开，身体也第一次向后退出半步。
裴无生低头看向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掌，脸上笑意彻底消失。
“好。”
“既然你想先死，本座便成全你！”
他双手握刀，张口喷出一团精血。
血屠刀将精血尽数吸收。
刀背上的倒刺一根根竖起，刀身内部更传出沉重心跳。裴无生背后血海翻腾，一尊身高数十丈的血色魔影从血海中缓缓站起。
魔影无头，腰间悬挂着无数人类头颅。
右手握着一柄与血屠刀一模一样的巨大屠刀。
血屠真形！
魔影出现的瞬间，山谷中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意。
裴无生一刀斩下。
背后血屠真形也随之挥动巨刀。
“血屠葬生！”
数十丈长的血色刀光从天而降。
陆辰没有闪避。
他身后的大日金乌仰天长鸣，三足踏住虚空，双翼完全展开。金乌真形与陆辰气息相连，赤金火焰沿着烬阳刀不断汇聚。
青龙镇妖，白虎破邪，朱雀焚煞，玄武封魔。
四重伏魔真劲同时融入刀锋。
陆辰一刀斩出。
金乌伏魔！
轰！
金乌与血色刀光正面碰撞。
山谷中央彷佛同时升起两轮太阳，一轮赤金璀璨，一轮猩红如血。恐怖冲击向四面八方扩散，附近山壁接连崩塌。
陆辰双臂剧烈震颤。
血色刀光不断压下，烬阳刀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他脚下地面寸寸碎裂，胸口刚刚愈合的伤势再次崩开。
鲜血顺着衣袍流淌。
裴无生狞笑着向前踏出一步。
“你拿什么与我斗？”
“境界、气血、刀法，你哪一样比得上我？”
血屠真形再次发力。
金乌双翼上顿时浮现出密集裂纹。
陆辰死死握住刀柄，心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裴无生说得没错。
单论气血积累，他确实不如见龙巅峰。
可气血真形的强弱，从来不只取决于气血多少。
真形，是武者意志在现实中的显化。
裴无生的血屠真形，凝聚的是杀戮、怨恨与无数死者的恐惧。
而他的大日金乌——
代表的是焚尽邪秽、照破黑暗的煌煌烈日！
陆辰眼眸中的金光越来越亮。
他不再强行抵抗血色刀光，而是主动放开金乌真形，让那股充满怨念的血煞侵入其中。
无数鬼脸顿时爬满金乌双翼。
它们撕咬羽毛，试图污染金乌气血。
裴无生先是一怔，随即大笑。
“主动吞噬本座的血煞？”
“找死！”
陆辰没有回答。
体内五圣轮转。
四合伏魔真劲同时震动。
雷狱金身深处传出万千雷鸣。
“炼！”
轰！
大日金乌体内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赤金烈焰。
侵入真形的怨念、煞气与污血同时燃烧。无数鬼脸发出凄厉惨叫，转眼便在金乌烈火中化作黑烟。
而在焚尽血煞之后，残留下来的精纯力量尽数融入金乌真形。
原本出现裂纹的羽翼迅速恢复。
一根根赤金翎羽变得清晰而凝实，彷佛真正由神金铸造。金乌双眸彻底睁开，瞳孔深处各自倒映着一轮大日。
陆辰体内传出一声轰鸣。
大日金乌真形，大成！
裴无生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不可能！”
“你竟然借本座的力量凝练真形？！”
“还给你！”
陆辰一步向前。
大日金乌振翅而起。
原本占据上风的血色刀光瞬间被顶了回去。
陆辰发动金乌燃血。
心脏猛烈跳动，体内金乌气血轰然燃烧。赤金火焰从每一处毛孔涌出，最终全部导入烬阳刀。
“斩！”
烬阳刀向前劈落。
金乌真形裹挟着四重伏魔真劲，直接撞进血屠法相胸膛。
咔嚓！
血屠真形手中的巨刀率先断裂。
紧接着，金乌双翼横扫，无数悬挂在魔影腰间的头颅同时燃烧。血海迅速枯竭，庞大魔影从胸膛开始层层崩碎。
裴无生遭到反噬，张口喷出鲜血。
他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惊恐。
“血遁！”
裴无生毫不犹豫地舍弃血屠刀，身体化作上百道血影，朝不同方向逃去。
只要有一道血影逃出生天，他便能借助精血重塑肉身。
陆辰抬头。
大日金乌悬在山谷上空，双眸照彻黑夜。
所有血影在金光映照下无所遁形。
“你走不了。”
陆辰身影一闪，瞬间来到一道看似最黯淡的血影面前。
裴无生的真身被迫显现。
“不——”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烬阳刀已经横斩而过。
唰！
裴无生的头颅冲天而起。
无头身体依旧向前奔出数步，才重重跪倒在地。伤口中喷出的鲜血被朱雀焚煞劲点燃，赤金火焰迅速蔓延全身。
一道暗红血魂从尸体中钻出，试图逃进血池。
三足金乌从天而降，一口将其吞入腹中。
轰！
金乌烈火彻底爆发。
血神教第一护法裴无生，神魂俱灭。
苟在武道世界百炼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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