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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匯合
鹤鸣山北麓，白家的临时驻地依山而建。
数十座营帐错落分布，外围挖着壕沟，布满拒马与铁蒺藜。每隔十余步，便立着一根燃烧火油的铜柱，将附近山林照得一片昏黄。
然而，明亮火光驱不散营地里的压抑气氛。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与血腥味。几名白家武者抬着担架匆匆走过，上面的伤者浑身缠满染血布条，胸口微弱起伏，显然刚从鬼门关前被救回来。
白修武和萧景洪最近刚刚踏入见龙境。
两人此番进入鹤鸣山，原本是想借血神教磨炼武道，夯实根基。可真正来到这里之后，他们才意识到，这场围剿远比想像中更加凶险。
血神教的护法根本不与各家正面交锋。
他们借助山中复杂地势与提前布置的血阵，专门伏击落单的武者队伍。短短几天，云州各方已经折损了上百人，其中甚至包括数名见龙境高手。
陆辰与顾凌霜赶到驻地时，夜色深处。
两人的模样都称不上轻松。
陆辰腰侧衣袍被鲜血染透，伤口虽然已经止血，残留的血煞却仍在皮肉下缓慢蠕动。顾凌霜白色剑袍上同样沾满血迹，左臂动作略显僵硬，握剑的右手虎口也裂开了一道伤口。
负责守卫的白家武者认出二人，连忙放行。
消息传入营地，白修武和萧景洪很快从中央营帐迎了出来。
“陆兄！”
白修武快步上前，刚要笑着打招呼，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的伤势后，神情顿时凝重下来。
“你们遇到伏击了？”
“先进去再说。”
顾凌霜声音依旧平静，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难掩的疲惫。
几人进入营帐。
帐内摆着一张巨大的鹤鸣山地形图，上面用朱砂圈出了十几处区域，其中数个位置还被重重画上了血红色叉号。
白修武倒了两杯热茶，推到陆辰和顾凌霜面前。
“最近这些天，血神教护法大肆猎杀云州武者，我们损失惨重。”
他指向地图上的几处标记。
“落雁谷失踪了三支队伍，黑松林发现了四十多具干尸。昨日，我们白家的一位见龙境供奉也遭到伏击，拼掉半条命才逃回来。”
“那些血神教护法不仅实力强横，手段更是防不胜防。”
“用毒、养尸、操纵血傀，还有能够隐藏气血波动的邪术。稍有不慎，整支队伍都会被他们一口吞下。”
萧景洪站在地图旁边，神色阴沉。
“萧家也死了不少人。”
“这些家伙从不留下活口。等我们接到消息赶过去，通常只剩下一地尸体。”
白修武叹了口气。
“没想到血神教这么难对付。”
“各家进入鹤鸣山之前都想着围剿邪教、赚取功勋。如今却被几个护法搅得人人自危，连深入鹤鸣山都不敢了。”
陆辰喝了一口热茶，压下胸腹间翻涌的气血。
“我们来的路上，也遇到了血神教护法。”
白修武目光一凝。
“谁？”
“严九枭、韩赤锋，还有姬红罗。”
营帐里顿时安静下来。
白修武看向陆辰腰侧的伤口，又看了看顾凌霜垂在身旁的左臂，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怪不得你们伤成这样。”
“血蝠护法严九枭最擅长追踪刺杀，韩赤锋正面搏杀极强。尤其是血蛛护法姬红罗，那女人一身血蛛邪功极为难缠，许多见龙高手都死在她的血丝之下。”
白修武神色认真起来。
“你们能从三位血神教护法手中活着回来，已经称得上厉害。”
“若是换成其他刚突破见龙境的武者，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萧景洪抱着长剑，微微点头。
“严九枭与韩赤锋虽然明面上只是见龙大成，但血神教的护法都掌握着血祭秘术。一旦燃烧精血，实力随时可以拔高一个层次。”
“姬红罗更是距离巅峰只差一步。”
“他们三人联手，就算见龙巅峰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陆辰放下茶杯。
“我们没有逃。”
白修武愣了一下。
“什么？”
“他们都死了。”
陆辰说得轻描淡写，彷佛只是在说路上顺手斩了几头异兽。
“我们把他们杀了。”
咔嚓！
白修武手中的茶杯被当场捏出一道裂纹。
温热茶水顺着他的指缝流下，他却像是毫无察觉，只是瞪大眼睛盯着陆辰。
“你说什么？”
“严九枭、韩赤锋、姬红罗——”
白修武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念出来，似乎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三个，全死了？”
陆辰点头。
“全死了。”
萧景洪眼中也浮现出明显的怀疑。
“陆辰，这种事情可不能开玩笑。”
陆辰没有解释，只是从怀中取出三块血色令牌，随手扔在桌面上。
啪！啪！啪！
三块令牌一字排开。
令牌正面分别刻着血蝠、长枪与毒蛛，背面则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即使主人已经死去，其中依然残留着阴冷血煞。
白修武拿起其中一块，气血探入令牌。
下一瞬，他如同被针刺一般猛然收回手掌。
“真是护法令！”
白修武霍然抬头，满脸难以置信。
“你不才刚突破见龙境吗？”
“这么快就能杀血神教的见龙护法了？”
“那可都是见龙大成，甚至能够爆发出接近见龙巅峰战力的强者！”
顾凌霜坐在一旁，平静开口：“杀他们，我和师弟两人确实费了一些周折。”
白修武嘴角微微抽动，看了看桌上的三枚护法令，又看了看陆辰，忽然感觉自己刚刚突破见龙境的喜悦淡了许多。
为了完成突破，他在家族秘境中闭关数月，又消耗了大量天材地宝。
出关时，他还觉得自己总算追上了陆辰。
但他还不是那些血神教护法的对手，这些天一直都躲在驻地，没敢在鹤鸣山瞎闯，怕遭遇不测。
却没想到陆辰已经有斩杀这些护法的实力。
“陆兄。”
白修武神色复杂。
“我能问一句，你现在到底是什么修为吗？”
“见龙初期。”
陆辰如实回答。
白修武沉默。
陆辰想了想，又补充道：“境界确实是见龙初期。”
“至于实力，我也不太清楚。”
白修武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景洪道：“你还没有习惯？”
“这家伙还在养脏境时，就敢拿刀去砍见龙鬼王。现在他自己踏入见龙，能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白修武看向萧景洪。
“你倒是接受得挺快。”
陆辰这时候将三枚令牌推到地图中央。
“我们在护法令背面发现了一些东西。”
三枚令牌彼此靠近之后，背面的血色纹路同时亮起。
一道道暗红线条从令牌上蔓延出来，投映在鹤鸣山地图上。那些血线相互交错，最终勾勒出十个血色光点。
其中三处已经变得黯淡。
剩余七处依旧在缓慢闪烁。
萧景洪神色一凝。
“这是……”
“血池的位置。”
顾凌霜说道：“血神教正在鹤鸣山布置某种大型血祭。十大护法应该分别镇守一座血池，不断猎杀武者，以精血滋养阵法。”
白修武立刻低头查看地图。
片刻后，他伸手按住距离白家驻地最近的一处血色光点。
“断雁谷。”
“我们白家失踪的几名斥候，最后一次传回消息，便是在断雁谷附近。”
萧景洪也取出一封染血的密信，迅速展开。
“萧家失踪的那支队伍，也曾在断雁谷发现血神教踪迹。”
几人彼此对视。
答案已经十分明显。
断雁谷中，藏着一座血池。
而且极有可能还有一名血神教护法坐镇。
白修武握住背后的乌金重剑。
“我这就召集人手。”
“等等。”
顾凌霜叫住他。
“血神教已经死了三位护法，剩余之人一定有所察觉。断雁谷若真有血池，那里的防守只会比之前更加严密。”
“贸然出兵，容易正中埋伏。”
白修武脚步一顿。
“那怎么办？”
“先通知附近各家，让所有见龙境高手向白家驻地汇合。”
顾凌霜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剩余七处血色光点。
“我们不能再分散行动。”
“必须集中力量，逐个摧毁血池。否则血神教继续猎杀各家武者，我们迟早会被他们一点点耗死。”
萧景洪点头。
“我立刻给萧家传信。”
……
驻地营帐内，灯火昏黄。
陆辰盘膝坐在兽皮软垫上，烬阳刀横放在触手可及之处。帐外不时传来武者巡逻的脚步声，以及伤员压抑不住的低沉呻吟。
他缓缓闭上双眼，运转《五圣换命经》。
咚！咚！咚！
心脏沉稳跳动，犹如擂响战鼓。
五脏之间，五道不同属性的气机依次复苏。心火炽烈，肝木生发，脾土厚重，肺金肃杀，肾水绵长，最终形成一轮生生不息的循环。
五圣轮转！
一缕缕新生气血从五脏深处涌出，流入干涸经脉。
陆辰原本苍白的面庞逐渐恢复血色。腰侧被饮血枪贯穿的伤口也开始微微发痒，翻卷皮肉缓慢收拢，残留其中的血煞则被金乌气血一点点逼出体外。
嗤嗤——
几缕暗红血雾从伤口升起，刚刚接触空气，便被赤金火焰焚烧殆尽。
陆辰眉头微皱。
韩赤锋的饮血枪极为阴毒，枪劲不但破坏血肉，还会沿着经脉侵蚀五脏。若非他练成雷狱伏魔金身，又有五圣轮转源源不断地修复肉身，这一枪足以让普通见龙境武者卧床数月。
随着功法不断运转，陆辰的呼吸渐渐悠长。
一呼一吸之间，天地灵机被牵引而来，顺着周身毛孔涌入体内。枯竭的气血如同久旱大地遇到甘霖，开始迅速恢复。
三成。
五成。
七成。
不过一个时辰，陆辰体内原本近乎枯竭的气血便恢复了大半。
但他没有就此结束脩炼。
接连与严九枭、姬红罗、韩赤锋三名见龙护法生死厮杀，虽然令他数次陷入险境，却也让他对见龙境有了更深的理解。
所谓见龙，便是气血凝聚真形。
武者的精神、气血与武道意志融为一体，最终显化出足以干涉现实的气血真形。
寻常武者初入见龙，真形往往虚幻不定，只能勉强凝聚轮廓。每次召唤都需要消耗大量气血，稍有碰撞便可能溃散。
陆辰的大日金乌却不同。
他在锻骨与养脏两个境界积累得太过雄厚，一身气血又早已全部蜕变成金乌气血。因此刚刚踏入见龙境，凝聚出的真形便已经远胜寻常武者。
然而，之前的几场大战也让他发现了真形的不足。
大日金乌虽然爆发惊人，但凝练程度仍有欠缺。面对姬红罗的血蛛法相时，金乌双翼曾被血丝洞穿；与韩赤锋正面碰撞时，胸腹间的金色羽毛也险些被枪芒撕碎。
这些伤势并非真实存在，却说明他的真形依然存在薄弱之处。
陆辰心神沉入体内，重新回忆之前的每一次交锋。
严九枭化作漫天血蝠，从四面八方侵蚀真形。
姬红罗以血丝编织蛛网，试图将金乌一层层肢解。
韩赤锋人枪合一，以最锋锐的一点强行贯穿金乌防御。
每一场厮杀，每一次碰撞，都在陆辰脑海中重新浮现。
他没有刻意回避败退与受伤，反而一次次审视自己在战斗中暴露出的破绽。
渐渐地，他背后开始浮现赤金光芒。
最初只是一团模糊火焰。
随后，一颗金红大日从火焰中缓缓升起。
唳——
清越啼鸣响彻营帐。
一只三足金乌舒展双翼，从大日中显化而出。两只眼眸宛如燃烧的金色神灯，每一根翎羽都流转着赤金光泽，三只利爪更像由黄金浇铸而成。
炽热气浪席卷四周。
营帐里的温度骤然升高，灯台上的火焰被无形力量牵引，纷纷朝着三足金乌的方向倾斜。
帐外负责护卫的白家武者有所感应，忍不住回头望来。
隔着厚重帐布，他们依然能够看见一道庞大金乌虚影映照在地面上。那股炽烈威压令他们气血发热，彷佛头顶不再是黑夜，而是升起了一轮煌煌大日。
营帐之内，陆辰将接连三场大战的感悟融入大日金乌真形。金乌体表被血丝割裂、被枪芒贯穿的薄弱之处，在他的意念引导下不断重组。
一根根原本虚幻的羽毛逐渐变得清晰。
翅骨之中，赤金气血如同熔岩般奔流。
就连环绕金乌的大日也缓慢收缩，不再只是散发耀眼光芒，而是将所有力量凝聚到真形内部。
光芒逐渐内敛。
威势却越来越沉重。
如果说先前的大日金乌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炽烈而张扬，那么此刻的金乌便像是真正从太古大日中走出的神禽。
炽热之中，多出了一股俯瞰众生的威严。
陆辰的心神与金乌真形彻底相融。
他可以感受到每一根翎羽，可以操纵金乌体内每一缕气血，甚至能够透过金乌双眼，看清营帐外随风飘落的每一粒尘埃。
意念微动。
三足金乌收拢双翼，庞大真形瞬间缩小一圈。
可随着体形缩小，其身躯反而越发凝实。原本虚幻的赤金翎羽彼此交叠，犹如披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金色神甲。
陆辰缓缓睁开双眼。
两道赤金光芒从瞳孔中一闪而逝。
背后的三足金乌随之仰头，发出一声更加嘹亮的啼鸣。
唳——
声音穿透营帐，回荡在整片驻地上空。
附近火把同时升腾数尺，营地中残留的阴冷血煞则如积雪遇上烈阳，顷刻消融。
陆辰抬起手掌。
大日金乌随之缩小，化作一道赤金流光没入他的胸膛。
澎湃气血轰然回归体内。
他的伤势虽然尚未完全恢复，一身气息却比进入营帐之前更加凝练。举手投足间，体内都隐约传来金乌啼鸣，彷佛一轮炽烈大日被收进了血肉之中。
接连三场血战，不仅没有损伤他的根基，反而帮助他彻底稳固了见龙境修为。
大日金乌真形，也终于跨过最初的虚浮阶段，踏入见龙小成。
苟在武道世界百炼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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