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这本书
第42章 一說都忠誠，一問都不去
“他们都和我父亲差半辈甚至是同辈，我管不住，你多担待一些。”托里尔小声苦笑道。
奥德格的脸僵了僵，然后连忙回应道：“不碍事，不碍事。”
他相信托里尔所说的管不住——他看得出这些人对托里尔的态度其实有些微妙。
但他们的态度再微妙，也改变不了他们目前听命于托里尔的事实。
能把这么多老资历拢到自己手底下，这对奥德格雅尔来说简直就是恐怖故事！
要知道，托里尔现在可还没出征呢！
等真的复仇归来，托里尔带着赫赫战功回到村子……那个时候，他又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奥德格的老脸再次抽了抽，心中暗自下了决定。
他开口道：“其实，你走之后，我去拜访过你的母亲。”
眼见托里尔脸色不对，他立马补充道：“我有个孙女，今年十一岁，我想给她定一门亲事。”
这就是奥德格想到的补救措施——只要联了姻，最起码他的命能保住。
等托里尔回来之后，他就可以退位让贤，和平交接了。
但很可惜的是……贝拉并不傻。
“但你的母亲说，这事儿要等你回来之后再做决定。”
“眼下你既然已经回来了……我就想问问你。”
“为什么？”托里尔这次是真的有些摸不到头脑了：“我都已经向奥丁发过誓了，奥德格雅尔。”
“现在出征在即，你的义务也即将完成。我说过，从此旧帐一笔勾销。”
托里尔抬手止住了还想说些什么的奥德格：“说句实话，我的心胸其实并没有那么大度。但既然已经起誓，而你又这么配合……再找你麻烦，损失的只会是我的声望。”
“我不认为你比我的声望值钱。”
奥德格面带苦笑：“可等你远征归来回到村子，到时候你是雅尔还是我是雅尔？”
“到时候即使你不找我麻烦，你带回来的人也会找我麻烦。”
“除了联姻，我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办法。”
托里尔很想回一句这关我屁事？但凡你当初不那么对我，也不会有今天。
但奥德格接下来的话让他改变了主意——无他，对方给的太多了。
“一艘……不，两艘龙船，三十名亲卫。”奥德格补充道：“我又想了想，我一个乡下雅尔，孙女不配给你当正妻——侍妾就够了。”
托里尔思绪飞速执行……过了好久之后，才在奥德格期待的目光下摊了摊手：“但我压根就不打算回来村子里啊。”
奥德格面色阴晴不定。
他不知道托里尔这是在借口拒绝，还是真心这么想的。
托里尔解释道：“东斯科讷地区的雅尔们虽然还没有全部臣服西古尔德，但那是迟早的事情——毕竟，从营地到这里，也就十天不到的路程。”
“我要是留在这里当雅尔，那岂不是以后还给西古尔德大人当下属吗？”
“既然如此，我为何当初不直接答应西古尔德大人，一步到位？干嘛还要费劲巴拉的跑去远征英格兰？”
理由如此充分，以至于奥德格不得不信。
这让他松了口气——不回来好啊，志向远大好啊，好男儿就该志在四方……
但托里尔的一句话，就让他本来平静的心情再度涌起狂风巨浪。
“你刚才说的那些……还算不算数？”
奥德格沉默了好一会之后，才咬着牙说道：“算！”
“那就感谢您的好意了。”托里尔这时候终于才露出了笑容。
奥德格给出的联姻……或者说送侍妾的条件为什么会如此丰厚？
要知道他这么多年也就攒了四艘龙船，手底下也就四十来个亲卫。
在上一次的时候，他就已经把其中的两艘许诺给了托里尔。
结果这次，他把剩下的两艘都送给托里尔不说，连大半的亲卫都送了出去。
因为……他是奔着提前交接雅尔之位去的。
他现在主动提出，托里尔得承他的人情。但要是真的像他所想的那般，等托里尔回来之后自己来取……那即使联了姻，他的结局估计也会不怎么好看。
他想趁机体面退场。
他哪里能想到，托里尔压根就没打算回来！！
你倒是早说啊！早说我就不会下这么大的血本了！！！
奥德格瞬间就明白过来了——如果托里尔不回来，那刚才他无论许诺什么，对托里尔来说都是白捡的。
既然如此，送些白银牲畜田产，这小子大概率就会答应下来让孙女给他当侍妾！他的安全也就有保障了！
那可是两条龙船啊！！他这一辈子就攒了四条，现在，全没了！！
但他能改口吗？
显然是不能的——条件都提出来了，然后因为得知“托里尔不回来”就收回去？
那托里尔估计会跟他说，那你家孙女也收回去吧，我高攀不起。
……
两艘龙船，三十个亲卫到手，即使老成稳重如托里尔，此时的笑容也有点掩饰不住。
但很快，托里尔就意识到一个问题。
诚然，奥德格雅尔得罪了他，而且还不是得罪了一点——如果没有卡尔当初立誓保护，死于非命可以说是他必然的结局。
但从客观层面来说……从头到尾，他的损失无非就是一些浮财，还有就是被逼离了家乡。
而且也许……不对，是肯定会有人这么说——要不是奥德格雅尔逼他，说不定他托里尔现在还是村子里的懒汉呢，哪里会像现在这么威风？
然后呢？
然后他一年时间不到，两次回乡，就掏空了奥德格雅尔的大半家底。
其他人会怎么看他？
诚然，睚眦必报在北欧甚至勉强能被归类为美德。
但这就和战锤征兵笑话一个性质：一说都忠诚，一问都不去。
睚眦必报的人强啊，令人心生仰慕啊……人们当然会这么说。
但……谁又真的愿意在这样的人手下干活，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呢？
最起码托里尔自己是一万个不愿意。
因此，哪怕是为了以后征兵考量，为了他的名声考虑，他也得做出来点姿态让外人看。
想到这里，托里尔开口道：“我知道这些已经是你压箱底的资产了，我也知道我占了你很大的便宜。”
“我不会白要你的东西——未来五年内，我运回村子的所有财物，都分给你四……三成。”
这下轮到奥德格雅尔惶恐不安了。
不是，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是真没想明白托里尔为什么要这么做。
等托里尔解释了一通之后……奥德格雅尔觉得，他好像又没那么肉疼了。
——托里尔爱惜羽毛都到了这种地步，那他算是彻底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了。
而且……还能见到回头钱。
虽然奥德格雅尔对此并没有多少期待……但托里尔的承诺，还是让他觉得心情没那么难受了。
维京生存指南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