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賣得賤了

宴会过后。

托里尔的面部表情十分复杂。

“托里尔，我女儿就托付给你了，不求你能有多关照她，只求你能别让她冻着饿着……”

托里尔看了看面色悲苦的中年男人，又看了看脸上还带着泪痕的小女孩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光想着龙船和亲卫了，忘了这茬了！

但十一岁的小女孩儿……太变态了。

“呃……她年纪还小，等再过几年……”

小女孩的父亲，奥德格的儿子一听托里尔这么说，立马开始摇头：“没事没事，可以先让她在你家里住着。”

“……也行。”托里尔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奥德格之子松了口气，然后连忙拽着女儿的手，将其塞到了托里尔手中：“女儿就交给你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的脸上才重新浮现出悲切凄苦的神色。

奥德格之子的悲伤是在演戏吗？

那当然不是。

在中世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娶十几岁的妻子，并非偶发事件，北欧也一样。

女儿生来就是要拿出去联姻的——这是所有中世纪领主们的共识。

奥德格之子也一样。

既然如此，将女儿交给前途远大的托里尔，有什么可伤心的？

哦，还是有的——女儿只是侍妾，卖得贱了。

托里尔半蹲下身，看着小女孩的脸，语气尽可能温和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阿斯忒，阿斯忒丽德……”阿斯忒小声回答道。

“从今天开始，你要搬新家啦。那边和这里不一样，房子没有这么大，这么空旷。”

“冬天的时候，牛羊也会住进长屋里，搞得满屋子臭烘烘的……但是可以躺在羊群里，很暖和。”

托里尔帮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痕：“而且，夏天的时候还有……”

伴随着托里尔的讲述，阿斯忒渐渐平静了下来。

托里尔以为是自己哄孩子很有天赋，但其实并非如此。

就算爷爷和父亲不说，难道她还没长耳朵吗？

托里尔和他们家到底是怎么个事儿，就算没人对她明说，但她还是从旁人的闲言碎语中模糊知道——肯定不会太好。

她要被送去托里尔家，怎么可能不怕？

但是托里尔愿意语气温和，十分有耐心地跟她说话……那她以后的日子，应该也不会太糟吧？

这才是阿斯忒平静下来的原因。

十一岁是小孩子没错。但中世纪的小孩子，可不是现代温室里培育出来的娇嫩花朵。

但托里尔也就只愿意分出来这点温柔了。

将她带回到家中，向母亲贝拉说明情况之后，托里尔就再没过问过阿斯忒的事儿。

一是他相信母亲能管好阿斯忒。

二是他还有事情要忙——召集村民，安抚奥德格送过来的亲卫，顺便再和战士们就他该不该受到尊重这件事暗中较劲。

三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只有十一岁的侍妾。

……

五天后，五艘龙船从港口中起航。

奥德格雅尔领地内，所有参与远征的人，此时都在他的船上。

当然，他们只是来搭顺风船的，托里尔则是需要免费劳动力来将他的龙船弄到罗斯基勒港。

毕竟托里尔当初征兵宣传的，是去英格兰抢地当奴隶主。

他托里尔既然不去英格兰，那村民们凭什么跟着他？

至于跟随他去拜会奥德格雅尔的十几位战士……此时的不服气已经散掉了许多。

毕竟这一趟，他们亲眼目睹托里尔又从奥德格手中敲来了三十名亲卫，两艘龙船……哦，还有一个孙女。

虽然托里尔一再反复解释，这是奥德格雅尔昏了头，误以为他远征结束之后要回乡，这是给他交的买命钱……但能让雅尔提前交买命钱，听起来好像也不差。

这也是托里尔预想中的结果——见了奥德格之后，他们肯听他说几句，能给他这个领头的一点面子……这其实就够了。

这意味着上了战场之后，他们最起码会听一听托里尔的建议，而非自行其是。

至于让他们更加服气……那就只能在战场上用战功来实现了。

毕竟都是些老资历，真的让他们完全听从他托里尔的，那不现实。

不过现实情况却远比托里尔想得要更好——奥德格送过来的三十名亲卫，对托里尔那叫一个服从。

按道理来说，这些人好歹是亲卫，改换门庭之后多少有些抵触才正常。

但也正因为他们是亲卫，所以有幸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托里尔第一次回来带着亲卫，仗着拉格纳诸子的威风，把奥德格压得喘不过气——连很受看重的奥姆，都被奥德格当成弃子丢了出去。

如今则是领着一帮杀胚回来，奥德格更是连棺材本都赔出去了。

那……再往后呢？

就算奥德格送出了孙女，托里尔的报复到此为止，但跟着奥德格显然已经没有前途了。

现在有机会光明正大的跳槽，而且新头儿还是托里尔，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当然，他们之所以会这么想，主要是亲卫之间亦有差别——他们顶多算是在奥德格那里打工，改换门庭完全没有心理包袱。

奥德格给自己还留了十来个亲卫，那些人才是和奥德格一家同吃同住的心腹。

也正因为这三十个“卷狗”的存在，战士们的态度，比托里尔预想中的还要客气许多。

……

回到罗斯基勒港口之后，托里尔本来是打算再出去一趟的。

他有预感，如果再出海去日德兰半岛找一趟老斯泰因，那他最起码会得到一个航海相关的技能。

但他最终未能成行。

无奈之下，他只能派恩里克和愣头青过去接收龙船。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恩里克虽然这个冬天有所长进……但毕竟只有一个冬天，能改多少还是个未知数。

托里尔依旧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去办事。

至于为什么要让愣头青跟着？

那当然是让老斯泰因看看自家小儿子这些日子以来的长进——托里尔自认为他在教导方面还是尽职尽责了的。

万一老斯泰因一高兴，也会追加一些投资呢？

至于他未能成行的原因……西古尔德都快把口水喷到他脸上了。

“你以为你在营地里呆了十几年？那些投靠你的人，你有几个能叫出来名字？”

“不好好呆在营地里和你手底下的人互相熟悉，难道等打仗的时候再熟悉吗？！”

“这是战争！”

“给我老老实实地呆在营地！”

西古尔德骂得有道理吗？

那当然有道理。

如果他喷完之后，没有抓托里尔去处理政务，就更有道理了。

——此时不管是罗斯基勒港口、还是营地，甚至于连周边的十几个村落，都已经住满了赶来参加远征的战士。

西古尔德真的快要忙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