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新雅爾來了，舊的該怎麼辦？

这次出海，托里尔和此前几次的心情都不太一样。

因为他这次是带着自己的人，乘着自己的船出海的！

虽然，远征结束之后，西古尔德给他的那艘船肯定会被收回去——这是营地下了大力气才打造的龙船，高档货。

但他要去接收的那三艘大路货嘛……如果自己在英格兰表现亮眼的话，西古尔德大概率会直接送给他。

因为参与远征的其他龙船，都是按照惯例、从海盗头目或是各地雅尔那边借调过来的，远征结束后会直接还回去。

只有这三艘是被直接送给了营地。

那么问题来了，能打造高档龙船，且有专属船匠的西古尔德，会看得上这三艘一般货色吗？

放在港口都嫌占地方！

至于人……远征结束后作鸟兽散也是大概率事件。

托里尔看得很清楚，这些投靠自己的人，目前来说，更多是冲着“他代表西古尔德”，以及“为拉格纳复仇”而来。

但还是那句话，只要自己表现亮眼，等到远征结束，总归是有那么几个愿意跟着他混吧？

“托里尔？你在听吗？”托里尔名义上的下属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拽回了现实。

托里尔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你继续讲，我在听。”

那人叹了口气，继续给托里尔讲解如何操纵船舵，声音无精打采。

为什么偏偏是我给这小子讲这些堪称白痴才会问出来的问题……“船舵”格里姆瞥到船上其他人有些幸灾乐祸的眼神之后，声音更加毫无起伏了。

愣头青见状有些愤愤不平，但被托里尔的眼神示意给挡了回去。

显然，这会愤愤不平的愣头青，已经没办法共情曾经指着托里尔骂废物的他自己了。

“看方向不能只看船头，还要看尾流，尾流均匀船才是真的没有跑偏……你真的在听吗？”

“嗯，在听的。”托里尔点头道。

船舵格里姆确实是在应付差事，但还是被托里尔除了提问只会说“嗯”给搞得有些恼火。

托里尔确实是在认真听讲，他只会“嗯”是因为，他除了听格里姆说之外，还在思索这些现象背后的原理。

海况的种类千千万万，指望格里姆给他简单讲几句他就能掌握全部技巧……那是在痴人说梦。

他当然没办法套流体力学的模型，去分析船体受力结构，他又不是物理专业。

但透过案例，总结出来一些粗浅的通用规律……这就已经很有用了。

哪怕只是脑内推演，哪怕是错误归因，但真的遇到了突发情况，那他最起码也有个可以一试的方案，而不是只能两手一摊：“哎呀，这没办法的呀。”然后等死。

“那你说说，我刚才都讲了什么？”格里姆不客气地反问道。

眼见托里尔一条条复述他刚才的内容，格里姆的心中……

毫无波澜。

托里尔的聪明，他已经听过无数遍了。他能复述清楚内容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这二十多人既然肯跟着托里尔，对托里尔自然是认可的——认可他的聪明，也认可他那雷神赐福般的武艺进步。

如果托里尔是他们的后辈、同僚，他们当然会对托里尔表达善意。

但偏偏托里尔是他们的指挥者……这就让人有些不爽了——十六七岁，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凭什么要听你的命令？

简单来说就是服人，但不服管。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傲娇……不过完全萌不起来就是了。

因此，托里尔这一趟，除了接收龙船、锻炼航海技术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目的——让这帮人不服管的那股子气，散掉一些。

……

经过了几天航行、几天跋涉之后，托里尔终于回到了他的家乡。

龙船则是停泊在了附近的港口，留下了雇来的十几个水手和几位战士看守。

但这次，托里尔的第一站选择了奥德格雅尔的驻地，而非十几公里外的村子。

听闻卫兵传报托里尔到了，奥德格雅尔并未在长厅中等候，而是直接出门迎接。

“托里尔大人，您来了。”

看着奥德格快步走上前来，脸上露出了堪称谄媚的笑容的同时还口称大人，跟在托里尔身后的十几位战士面面相觑。

这是个什么情况？

不等托里尔说话，奥德格扭头朝亲卫低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准备宴饮！”

但刚一回头，奥德格的脸上就重新带上了谄媚：“托里尔大人，还有诸位，要不要先去长厅坐一会？”

这变脸的功夫，别说十几位战士了，托里尔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去年回来的那一趟，奥德格是已经服了……可如今这也服的太彻底了吧？

奥德格谄媚到这种地步，自然也是有苦难言。

他当初服软，是因为他怕托里尔给西古尔德当了幕僚，到时候，只要托里尔稍微使点歪心思，就能让他哭都哭不出来。

现在变得更软，是因为他已经听说托里尔代替西古尔德出征的事情了——

已知西古尔德不去英格兰，因此代行权柄的托里尔自然也不会留在英格兰。

又已知这次征兵规模堪称空前，打输是不可能打输的，顶多是中赢大赢特大赢的区别。

那么问题来了，不会留在英格兰的托里尔，回来之后会呆在哪里呢？

好难猜呀。

如果托里尔真的携大胜之威回归故里……那他成为当地雅尔，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新雅尔来了，旧的该怎么办呢？

他可不想被人回收！

因此，他现在表现得越卑微，越谄媚……到时候托里尔越不好对他下狠手。

当然，奥德格这么做的前提，是托里尔不是傻子，懂人情世故。

否则的话……

就算你悔改了，还这么讨好我……哎，但我还就是记仇，就是要整死你——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名声，以及其他人的看法。

遇到这种脑子里缺根弦的玩意儿，那奥德格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跟他爆了，而非此时的谄媚讨好。

只能说，此时的托里尔也算是喜提比约恩同款待遇了。

当初托里尔给比约恩提议用他自己来当拒绝理由的时候，也是在看人下菜碟。

……

宴会上，托里尔和奥德格相处得看似其乐融融。

战士们则是一边喝酒吃东西，一边私底下小声嘀咕：“不是说托里尔是被这家伙逼着离开村子的吗？我怎么看不出来呢？”

“因为去年托里尔回来了一趟，和话痨恩里克他们一起，难道你没听说吗？”

那个战士挪了挪凳子，凑近了一些之后，压低声音道：“细说。”

“话痨恩里克跟我讲的，他的嘴你也知道，不保真啊。”做了免责宣告之后，那个战士才开口说道：“当时托里尔是这么跟他说的……”

托里尔和奥德格此时都有点绷不太住。

因为战士们的“窃窃私语”……疑似有点太大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