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就圖個心安

托里尔最近的睡眠质量有些堪忧。

自峡湾处传来的闷响，在夜深人静时让他时常惊醒。

那是冰层融化、开裂的声音。

诚然，在大西洋暖流的作用下，丹麦附近的开阔海域即使是冬天也不会结冰。

但在水流平缓的峡湾深处，情况却并非如此。

而水流平缓……恰恰是良港的选址条件。

几公里外的罗斯基勒，就是这样一座冬天会因为冰封，而停止运作的港口。

当然，或许某些年份气候会稍微温暖一些，峡湾也没有被冻成大冰坨子……但峡湾里的那些浮冰，对龙船来说也是致命的威胁。

因此，每逢冬季，海港中的船只要么离开此处，要么被人用滚木和绳索弄到岸上来，顺便修补一番。

托里尔是因为冰层断裂的闷响才睡眠质量不好吗？

诚然，第一次听到那种声音或许真的会因此心惊胆战……但那也只是声音而已。

真正让托里尔睡不安稳，并为此噩梦连连的，是声声闷响所传递的信号——春天快到了，龙船要下水了。

这意味着，他去英格兰搏命的日子已然临近。

而每当这个时候，托里尔总会看一眼面板，才好让自己安心。

【托里尔】

【技能熟练度】

【入门】：【弓箭、战术】

【初学】：【侦查、拉丁语】

【合格】：【斧头、长杆、盾牌、格斗、管理、投掷】

【精通】：【跑动、剑术、盎格鲁语】

【大师】：【无】

【传奇】：【无】

弓箭和战术依旧是老样子，前一个是他之前时间紧任务重，没时间学，后一个……这玩意儿只能上战场才能练。

侦查则是在冬猎的时候解锁并且训练上去的——冬季很长，冬猎也不止当初那一次。

至于拉丁语的拉跨，则是在托里尔的预料之中。

此时是公元九世纪——距离发端于十世纪，实际上大规模兴起于十一世纪的克吕尼改革，还差了将近两百年。

叙任权之争还远未开始，地方修道院和教堂的任命权预设由领主把持——他们会塞什么货色进去，可想而知。

当然，除了塞亲戚进去，领主们也会买卖圣职来给自己的小金库回回血……这还不如塞亲戚呢！

而且，此时教士们娶妻生子，甚至纳妾都司空见惯，甚至连“主教夫人”都是一个能被堂而皇之地写进文献中的词汇。

给现在的人们讲小男孩和主教的地狱笑话，他们甚至会一头雾水——为啥放着好好的女人不要，而是去霍霍小男孩？有病吧？

教会都烂成这样了，别说是精通拉丁语了，部分主教连圣经都够呛能看懂，基层的大部分教士更是斗大的字儿不识一箩筐。

约翰身为曾经的修道院院长，能懂拉丁语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更何况约翰被掳掠过来的时候，显然是没空携带典籍的，教学全靠现写……这当然会拖累进度。

但即使是【初学】这个水平，连蒙带猜下已经能看得明白公文帐册了——毕竟写这些文书的人拉丁语水平也没有高到哪里去。

因此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管理则是去年托里尔给西古尔德打工，代管罗斯基勒港口的时候跳到了【合格】。

至于各种各样的战争兵器……半年多以来，除了被斯泰因砸伤胳膊之后修养的那十几天，托里尔可一直都没敢放松进度。

因此，剑术终于高阶到了【精通】，其他武器也都达到了【合格】水准。

不过投掷能晋升【合格】就纯属意外之喜了——如果不是冬猎的时候要用标枪打猎，托里尔甚至都不打算练这个。

不想练的理由，则是弓箭同理。

至于盎格鲁语为何能一路飙升到【精通】？

首先，盎格鲁语和诺斯语分家不到几百年，相似之处很多，学起来自然快。

其次，这就得问问营地里随处可见的奴隶了——他们大多都是从英格兰被掳掠到这里来的。

盎格鲁语口语练习的机会，要比拉丁语多出来太多了。

……

虽然嘴上说着看面板安心——这么多技能也确实让他安心。

但在内心深处，托里尔知道，这不过是自己在骗自己。

虽说去往英格兰的航道已经成熟……而且出征船队规模很大，如果真的遭遇风浪，被救起来的可能性也不小。

但丧生海难的概率……并非是零。

而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在远航之前，熟悉一下海事。

因此，托里尔准备在罗斯基勒峡湾彻底解冻之后，出去一趟——奥德格雅尔那里，答应过他两艘龙船；老斯泰因那里，也有一艘。

虽说这三艘龙船都是为了远征献上来的，理论上和托里尔没什么关系……

但还是被西古尔德划归给了他指挥。

毕竟是代替自己出征，结果出海的时候，托里尔的手头只有他许诺的那艘龙船——这像话吗？

按常理来说，接收龙船的事儿，托里尔完全可以交给其他人去办。毕竟去年入冬之前，他已经接受了不少人的拜访。

虽然有些老资历对他这么个年轻人依旧持观望态度，但直接决定随托里尔出征的人也不少。

眼下已然开春，这些人也快回来营地了。

龙船大可以让他们去接收。

但为了整点【航海】相关的熟练度，托里尔还是决定亲自出海一趟。

说到底，就是图个安心——去英格兰的路上，真要遇上足以船毁人亡的风暴，熟练度再高也没用。

……

三天后，峡湾中的浮冰已然融化大半，开春之后的第一艘龙船也已经下海。

七天后，当初答应他入伙的人陆续回营，如今已经来到了二十多人。

也正是在这一天，西古尔德许诺给他的那艘龙船，也终于在托里尔的注视下，被推到了海中。

二十多个人，已经足够驾驶一条龙船了。

但保险起见，托里尔还是在罗斯基勒港口花钱多雇了十来个水手。

然后……扬帆，起航！

他们首先要回村一趟——去见一见母亲贝拉、将恩里克接回来，然后再去见一见奥德格雅尔，将那两艘龙船拿到手。

因为托里尔他们村子地处内陆的缘故，一来一回肯定得花上不少时间。

当然，奥德格的龙船，自然是停放在附近港口而非村里……他们不用从村里把龙船扛出来。

在这之后，再去一趟日德兰半岛，找一下老斯泰因，拿到他许诺的那一艘。

至于二十来个人操控四条船够不够这种问题……

想来那些参与远征的村民，是愿意帮他免费把船划到罗斯基勒的——毕竟他们要是自己乘船过来，那还得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