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名聲大噪

陈禾是潇洒离开了，可这一堂课的影响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所写的推导过程都被保留了下来，新尺、新斤、时辰、分、秒，等等概念也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

按理说一门新学说不可能有如此传播力度，但问题在于这门新学说不同于以前诸子之言。

诸子之言多是治国之论，对于治国的道理，你觉得行他觉得不行，各有各的说法，一时间谁也说服不了对方，故而就出现了各种辩论。

可格物学不同，它是如此确定。

压根就没办法反驳，除非不承认最朴素的世界观。

当然，按理说若是只有这些，大家也不至于如此疯狂传播，毕竟陈禾说的力学虽然新奇，但墨家也有相似的东西，只是格物学多了数学表述而已。

关键在于曲辕犁，关键中的关键是陈禾用力学分析，逆推了曲辕犁的省力。

当一门学问能让农业增产，那它就不再只是简单学问，而是会在很短时间内，变成公认至理。

当然了，需要曲辕犁验证成功。

陈禾连图都给画出来了，工匠随时都能做出来。

只是过去十几天，齐国工匠们就率先做出曲辕犁，并在齐王以及高层官员的见证下，真的用一头牛拉动了。

这一刻，齐国朝堂都真真切切看到了格物学的用处。

原本还带有偏见之人，也在曲辕犁出现之后，放下了傲慢，转而认真思考此前陈禾所说的格物学理论。

重视起来的齐王即刻叫来齐国最优秀的工匠、天文历法官员，让他们去探究此前陈禾所献的摆式刻漏。

结论让齐王大为震撼。

虽然没有完全理解，但官员、工匠们的每一句话都在告诉齐王，摆式刻漏确实暗合天道，如此定义时间不仅一点问题都没有，在理论上还十分精确。

摆式刻漏走得不准，只不过是因为工艺原因。

趁此机会，相关官员甚至已经向齐王进言，说要在齐国推行新尺、新斤，标准便按照陈禾所说的来。

起初齐王是不同意的，他觉得又来一套度量衡实在麻烦，不想折腾，可在听说这些基准都锁定临淄之后，齐王就同意了。

很简单，从曲辕犁的角度去看，格物学的价值无可估量，毕竟这只是这门学问里的力学部分。

大家现在看到的是，曲辕犁正是依托力学的受力分析才得以出现，这是清晰的前因后果关系。

那么但凡有些认知的人都能想到，格物学必定随着曲辕犁的普及，大放异彩。

既然格物学如此厉害，那各国要不要学？

答案毫无疑问。

那么格物学所定义的新度量衡，就会随着格物学的兴起，变成主流。

对于齐国来说，最关键的是陈禾在临淄，新尺、新斤的定义都跟临淄这个地点锁定，岂不是说，临淄尺、斤就是天下标准。

这对一国之主来说就是大大受用，故而在想通之后，齐王便同意了推广新尺、新斤以及时辰、分、秒体系。

为了搞清楚这些东西，齐王再次召见陈禾，并找来齐国最精通数术、历法之人，让陈禾从头到尾又讲了一遍劲、新尺、新斤、分、秒的定义。

不过改度量衡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老师傅们还是习惯用旧尺，一时半会改不过来，倒是新斤推广比较容易，毕竟它跟齐国现在用的斤差不多。

而陈禾也因为弄出曲辕犁，再次受到齐王嘉奖，就是一些钱粮。

再有就是，齐王要求陈禾今后讲课，若是涉及如同曲辕犁这种农耕利器，需得到齐王应允才能讲。

对此，陈禾倒是无所谓，只要能继续传播格物学就行，至于新事物，齐国爱保密就让他们保密，反正自己讲的重点又不是具体技术，而是原理。

人家学了原理，举一反三做出各种东西，那就不是陈禾能管的了。

曲辕犁的秘密肯定守不住了，当时课堂上那么多人呢。

也正如齐王所料，曲辕犁成功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向六国扩散，没过多久，其他六国便也掌握了曲辕犁制作工艺。

其中秦国是最晚得到消息的，但却是最快制作出来的，估计是那群墨家之人发力了。

与曲辕犁一起传播各国的，还有格物学。

仅用了数月时间，格物学便因为曲辕犁，隐隐有了天下显学的地位，世人对陈禾的称呼，也渐渐变成了陈子。

有大学问之人，方可称子。

譬如稷下诸多先生，田骈、邹衍、环渊、接予、孟轲、庄周，尊敬他们学问的人，都称他们为田子、邹子、环子、接子、孟子、庄子。

随着曲辕犁传播的，还有陈禾与庄子、孟子的故事，以及最新被定义出来的劲、新尺、新斤、分、秒，虽然各国并未第一时间接受，却不妨士子们以此为自己的新知识去显摆。

陈禾的名气，也随之大增。

名气大的好处就是，今后再讲学，便不会有此前那样的困难了。

不仅没有，士子们还争相去听课，因为他们觉得，格物学所说的格物致道，大概率是真的。

显然，他们都是被曲辕犁、摆式刻漏、劲、新尺、新斤、分、秒之类的各种暗合天道的定义吸引。

而陈禾也终于能开始系统性地传播格物学和数学了。

名声大噪之后，陈禾再也不用担心课堂没人听，只不过人多是多了，却也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学习格物与数学。

格物学还好一点，陈禾总是会准备一些有意思的实验，增加课堂趣味性，辅助听课士子们理解。

可像数学那样的抽象学问就没办法了，就四则运算那样的基础课来说，听懂的人还是很多的，但到了未知数、方程、指数、幂、抛物线、向量座标系之类的知识，许多人就云里雾里了。

数学中的几何学也是如此，一开始的定义，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什么点、线、面、相交线、平行线、相似三角形，大家都很容易理解，可到了立体几何、三角函数、角度、弧度那些东西，许多士子便睡着了。

在公开讲学上，陈禾只教授原理，也就是一些初中物理学、数学的一些合适内容。

化学当然也讲，但陈禾并未直接给出元素周期表，而是只教授一些物质变化的原理，当然，因为分子论、原子论还没出现，许多知识只能从物质表面变化去描述。

化学并非单独科目，而是归到格物学之中，因为凡此种种反应，也是格物致道的结果。

在公开讲学上，陈禾教的只是基础知识，以及最重要的科学方法论，这才是科学发展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