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效果非常好

嘴里说准，实际上却不给如同其他稷下先生那样的上大夫、列大夫称谓，只给一个“客士”称谓，不到列大夫，不给府邸俸禄，只给稷下讲学之权。

说到底，还是因为性别缘故，加上齐王仍然不觉得陈禾所献的摆式刻漏有那么重要。

齐王只觉得这是一件计时器，而计时器这东西已经有日晷、沙漏之类的，就算有这么个新奇之物，他也不觉得多重要。

就算是看到了里面精密的齿轮运行，他也不觉得多重要。

说白了，如今齐王心底还是和许多大臣一样，认为这不过是一件奇巧之物，是公输之术。

因为他们真的听不懂也看不懂陈禾写的那堆公式。

当然，也正因为听不懂，齐王才觉得陈禾奇女子之名非虚。

其实陈禾应该庆幸了，倘若再晚来一年，到时候齐宣王一死，估计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待陈禾退下后，淳于髡疑惑问道：“大王，臣观此女，才不下诸位列大夫，今日其所言之学问，虽不涉及朝政，亦不讲天下大势，可却暗含天地至理，如此之才，大王如何以男女之限看待？天下皆知大王好士，只给一客士，是否过低。”

“寡人何尝不知，只是其所献之物虽奇，所讲之学虽深奥，可其所述之道理，却不知真假，寡人如何......”

齐宣王还没说完，淳于髡便又说道：“大王，此女之所学，非止有适才所讲，大王可曾听闻其与庄子、孟子之会？”

“噢，不曾听闻，可有何说法？”齐宣王问道。

淳于髡微微点头，并快速将陈禾与庄子会面的事说了一遍，这故事都传遍临淄了，淳于髡自然知道。

接着又说了陈禾与孟子会面时，两人对话的大概内容。

同样的，这些内容也都是陈禾为了宣传自己，特意给人传播出去的，淳于髡当时还以为是谣言，不过他可以当面问孟子。

他这么一说，齐宣王才知道为什么孟子、庄子也极力推荐陈禾。

但还没完，淳于髡接着又开口道：“大王可曾听闻近日出现的‘两小儿辩日’之说？”

“噢？”齐宣王好奇道，“自是听说了，莫非也与那陈禾有关？”

“确实与其有关，这还要从那日其与臣会面说起......”淳于髡又开始讲述故事由来。

待其讲完，齐宣王终于直拍大腿：“哎呀，先生何不早说，险些坏了大事。”

随即，齐宣王大声道：“来人，速去将那陈先生追回来。”

不多时，还没出王宫大门的陈禾被带回来。

见其回来，齐宣王也松一口气，直接当着在场大臣的面开口道：“子虽为女子，然才堪列大夫，适才是寡人轻慢了先生，请先生勿怪，今寡人赐你府第，给你俸禄，位同列大夫，与诸位先生同。”

淳于髡：“大王此举，将传为美谈。”

见状，陈禾哪里不知道淳于髡发力了，于是对着上首的齐宣王拜道：“臣不敢以男女自限，唯以才学自效，承蒙大王看中，日后我当倾尽所学，不负大王所赐。”

齐宣王：“善！”

原本只想给个客士称谓，但淳于髡说的没错，正因为陈禾是女子，自己破例赐予列大夫，反差越大，越能体现自己好士好才之名。

给女子列大夫确实没有先例，但又不是什么事情都要有先例。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风气确实与后世朝代不同，若是后世朝代，单就没有先例这一项，就能把路堵死。

但是这是诸子百家时代，百家争鸣，思想开放。

齐国实际上还有无盐女的先例，只不过跟陈禾现在的情况有一些不同，无盐女是自荐才学然后进了后宫，陈禾则是走的稷下路线，难度高了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说，若非齐宣王还没死，又有孟子、庄子、淳于髡推荐，这事成不了。

无论怎么讲，对于陈禾来说，结果是好的。

陈禾回到客舍之后没多久，齐宣王便派使者前来兑现赏赐。

从这一刻开始，陈禾总算有一个传道的正式名分了，尽管没有这个，也能到处宣讲，但效果比稷下学宫可差太远了。

这就是陈禾执意来稷下学宫的原因。

而今得偿所愿，心情大好。

其实陈禾也知道，摆式刻漏虽然精密，可谓公输之术登峰造极之作，说当世第一也不为过。

但它的意义对当今时代的大多数统治者来说，却不是很明显。

所以想要将自己这列大夫、稷下先生的称号做实，陈禾还要准备一个足以震撼世人的东西。

当然，不能只是东西，还要是从格物学的角度出发推导出来，这样才能体现格物学的重要，才能让天下人明白，格物学探索的真是万物至理。

另一方面，就在陈禾准备课程的时候，齐宣王破例给一名女子赐列大夫爵位的事情也如同晴天霹雳一样，传遍了整个临淄。

然后从临淄开始向四周辐射，随着商队、士人的活动，向其余六国传开。

短短半个多月时间，六国士人圈都知道了有这么一回事。

效果也出乎意料的好。

一时间，听到这个消息的各国学子纷纷往齐国赶，多是仰慕齐宣王好士之名而来，当然，也有因为听说稷下出了个女先生而猎奇的。

既然连一个女子都能如此，我为什么不行？

我倒要看看，一个女子何德何能！

所谓的格物学到底是什么，居然能引得齐王如此重视，我得去探个究竟。

齐宣王也没想到，这一破例，居然还有“千金买马骨”的效果，倒是让他高兴了好几天。

消息在士子圈里传开，自然也会零星落入各国统治阶层耳中。

不过各国反应却都不一样，燕王警惕齐国，派了间谍来打听情况，韩王表示无所谓，就当一趣闻听，魏王觉得齐王哗众取宠，私底下嘲笑齐王乱了礼法，楚王则好奇那女子到底是什么人，秦国没动作，倒是在秦国的墨者派了人来打听情况。

大概是因为从齐国传出的故事里，有许多类似墨家的观点，他们觉得有墨家技艺的影子。

赵国也没什么动静，只当是齐王拿这件事当噱头，吸引天下学子。

除此之外，公输学派的人也听到了消息，从宋国派了人前往齐国探听情况。

名家因为听说了陈禾解释“一尺之棰日”的事，对此非常关注，其他学派暂时没有什么动静。

法家、农家、医家、兵家、纵横家都觉得这事儿与自己无关。

他们却不知道，马上就和他们有关了。

特别是农家。

陈禾这会儿正准备讲学内容呢，是格物学里力学内容，其中就有和农家有关的东西。

或者说，是让各国君王都坐不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