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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呂布：布平生最恨賣主求榮之輩！
话分两头，
却说牛辅虽击败了吕布，却高兴不起来。
董卓一死，他最大的依靠便没了。
从前在凉州军中，他是董卓的女婿，走到哪里都有人捧着。
但现在，李蒙、王方、段煨这些人肯不肯听命自己，还不好说。
加上又联想到董卓的下场，牛辅生怕也应在自己身上。
于是越想越怕，整日心神不宁，灵台失守。
《孙子》有云：“三军可夺气，将军可夺心。”
牛辅如今便似被人夺了心般。
他每日手里攥着一枚辟兵符，那是方士给他画的，说是佩在身上可免兵灾。
他又命人把砍头用的大斧、腰斩用的垫板摆在帅座旁边，一抬头就能看见。
他想用这些东西激励自己，让自己坚强起来。
只是却起了反作用，牛辅每日是越看越怕，越怕越看。
和岳丈董卓一样，牛辅也迷信。
每有外人来见，他先派相士出去观望，看来看人有没有长着一副反叛者的面相。
除此之外，牛辅还给自己上了双保险。
相士看过了，还要让筮者占卜吉凶。
若卦象没有凶兆，他才肯见客。
前边有相士把关，后面有筮者占卜，如此大费周章。
都是因为牛辅怕自己成为第二个董卓。
这一日，董越来投，牛辅不敢怠慢。
但也不敢大意。
他先请董越在外等候，让筮者先占卜上一卦。
董越是西凉军中的一个另类。
西凉军高层，大部分都迷信，崇信鬼神。
而董越偏偏是一个朴素的唯物主义者，最看不惯怪力乱神之象。
他在帐外等了半晌，不见牛辅出来，一问才知是筮者在里头卜卦。
董越登时火起，一把揪过那筮者，劈头盖脸抽了几鞭子。
并对其怒叱道：
“我打你个不知死活，蛊惑军心之辈！”
“两军相交，胜负在兵，决胜在将。”
“岂在区区卦象！”
董越一边骂，一边挥鞭抽打个不停。
那筮者被打得皮开肉绽，叫喊不停。
由此怀恨在心。
于是轮到给牛辅解卦时，他故意卜了一个“兑下离上”的卦象。
上离为火，下兑为泽。
火在上，泽在下，即水火不兼容之意也。
筮者乃向牛辅解释道：
“……卦象示火胜金。”
“火者，外客之象；金者，主军之象。”
“此乃外客谋之于内的征兆啊。”
牛辅闻言大惊。
“外客谋之于内”，董越不就是外客吗？
他率军来投，说是相助，谁知道是不是来夺权的？
牛辅当即下令，将董越斩于帐前。
可怜董越还不发生了何事，便被牛辅的武士拿出去给斩首了。
而牛辅又担心董越军士将主帅被杀，心怀怨怼。
于是又胡掐了一个理由，欲吞并董越的部曲。
董越的部曲多是凉州悍卒，见主将无故被杀，哪里肯服？
当晚便有不少将士趁夜逃散。
牛辅军内部见董越部曲逃散，竟也跟着逃了。
一来是李玉的流言起了作用，董卓已死、朝廷清算的话早在营中传遍了。
二来是从众效用。
他们看见别人跑，自己就也想跟着跑。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
到了后半夜，竟演成了一场严重的夜惊！
营中喊声四起，火光乱晃。
有人甚至连甲都没来得及穿就往外跑，踩死踩伤者，不计其数。
牛辅从帐中惊起，提着辟兵符，看着满营的乱象，脸色煞白。
他杀了董越，本想立威，不想反倒把军心彻底搅散了。
值此危难之时，牛辅想的不是赶紧止住夜惊。
而是也想跑。
由此可见，牛辅已脱离基层士卒太久了。
身为万军之主，营中夜惊，他竟不知缘由。
不知多少人逃了、多少人还在、多少人心里还向着他。
他只知道自己很害怕，于是便以为跑是唯一的出路。
他对自己出租车卒，早已没了起码的了解和掌握。
远在弘农的李玉，一直派人盯着牛辅军的动静。
夜惊一起，探马回报，李玉当即找到吕布。
他只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可击。”
吕布大喜，霍然起身。
披甲提戟，亲率轻骑，直杀进牛辅大营。
牛辅军本已乱成一团，见吕布骑兵冲来，更是魂飞魄散。
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火光中赤兔马往来驰突，方天画戟起处。
人头滚滚，血光四溅。
凉州兵哭喊奔逃，降者遍地，不可胜计。
牛辅自知大势已去，退回帐中，唤来心腹人赤儿。
赤儿是月氏胡人，跟了牛辅多年。
老罗在演义里把他写作了胡赤儿，其实是老罗断句断错了。
此前说过，董卓军民族组成十分复杂。
很多凉州将领，队伍里面都有胡人亲随。
比如后来的张绣，他的胡人亲随是车儿，被误读成了胡车儿。
比起汉人士兵，牛辅等凉州将领更加信任倚重这些胡人亲随。
因为他们觉得这些胡人忠诚勇敢，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牛辅也是如此，他宁可跟赤儿这样的胡人亲随，商议大事。
都不愿新任自己身边的汉人将领。
他与赤儿说道：
“吕布骁勇，万不能敌。”
“且不用等李傕他们回来了，我等暗藏金珠，与亲随三五人弃军而去。”
“君以为如何？”
赤儿道一声善，即应允下来。
牛辅待赤儿一向极好，此时更把家宝尽数托付给他。
自己则带了二十多个金饼，一挂珍珠项链，准备跑路。
他们计划携带金珠珍玩，北渡黄河，绕道潜回凉州老家。
赤儿道：
“城北马匹已备，可从彼处走。”
于是牛辅身上系了绳索，让赤儿将他垂下城去。
可赤儿贪念财宝，在牛辅离地还有一丈多时，忽然松了手。
牛辅猝然下坠，重重摔在地上，腰骨伤了，动弹不得。
胡人亲随们一拥而上，抢夺财宝。
又割下牛辅的头颅，准备拿去献给朝廷领赏。
时吕布方击破牛辅军，正在清点打扫战场。
人报不见了牛辅，吕布叹息道：
“只恨让此贼逃了。”
话音未落，人报胡人赤儿等来献牛辅头颅。
吕布召入，问明情况，脸色骤变，拍案大骂：
“背主之辈！安敢如此！”
乃喝令左右推出斩之。
左右不解其意，纷纷问其缘故。
吕布乃解释说道：
“公等有所不知，布平生最恨的，就是卖主求荣的人了！”
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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