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發動魅惑技，李玉再收一馬仔

却说李肃领了吕布将命，当即引本部人马直扑陕县。

时牛辅屯驻陕县，也是刚刚得知董太师被诛，自己正踌躇不知所为。

便又突然收到消息，说是李肃引兵前来挑战。

牛辅也来不及多想，即举兵迎之。

两军相遇于陕县城外，李肃当先出阵。

长戟一挥，麾下并州骑兵如潮水般压上。

牛辅由于是仓皇迎战，阵脚未稳，便被李肃一冲而散。

凉州兵败退城中，折了不少人马。

李肃初战告捷，收兵回营，颇为得意，以为牛辅不过如此。

他命士卒卸甲解鞍，埋锅造饭，只等明日攻城。

不想是夜二更，牛辅乘李肃不备，竟来劫寨。

牛辅虽然白日败了一阵，但毕竟久经沙场，有着充足的军旅经验。

他料定李肃新胜必骄。

遂传令整军，当夜亲率本部精锐。

衔枚疾走，摸到李肃营前。

营中士卒正睡得沉，忽听四面喊杀声起，火光冲天。

李肃从帐中惊起，披甲提戟，出营迎战。

可黑暗中不知敌军多少，并州兵自相践踏，乱窜奔逃。

李肃连斩数名逃卒，也止不住溃势，只得拨马败走。

牛辅军一连追杀了三十余里，李肃折军大半。

只剩得数百残兵，狼狈来见吕布。

吕布升帐，李肃伏地请罪。

吕布大怒，拍案而起，怒叱道：

“吾在天子面前夸下海口，今命汝为先锋。”

“汝何得挫吾锐气！”

帐中诸将闻言。皆噤若寒蝉。

吕布喝令左右，将李肃推出斩之。

帐前武士一拥而上，将李肃按倒在地。

李肃面如死灰，口中连称“将军饶命”，却不敢挣扎。

吕布要斩李肃，是有这个权力的。

此番出征，朝廷给了他假节的权力。

《后汉书·百官志》有载：

“诸将出征，皆假节钺，得专诛杀。”

假节者，可代天子行诛杀之权。

这也是历史上的吕布第一次行使假节之权，斩的又是自己的同郡旧部。

若这一刀落下去，他吕布在军中的威望便立起来了。

可若斩错了人，寒了并州旧部的心，日后谁还肯替他卖命？

吕布心里未必不清楚这一点，可他此刻正在气头上，哪里顾得了许多。

李玉看出了这一层。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

“吕将军，且慢。”

吕布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李玉看一眼李肃，便对吕布道：

“李肃兵败，固有罪责。”

“然细究其因，则是情有可原。”

吕布皱眉，问道：

“何谓情有可原？”

李玉乃解释道：

“李肃初战得胜，斩获颇多。”

“牛辅仓皇败走，谁料他当夜便来劫寨？”

“二更时分，士卒卸甲解鞍，正是最松懈之时。”

“《孙子》有云：‘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

“牛辅以败军之将行此险计，反客为主。”

“换了谁在营中，也未必能防。”

“此其一也。”

他顿了顿，又说：

“李肃从将军起兵以来，诛董卓，平长安，屡有功勋。”

“今日偶败一阵，便斩大将，恐凉州未破而并州旧部先寒。”

“《尉缭子》曰：‘将帅者，心也；士卒者，肢也。’”

“心若自断其肢，则是躯干何存？”

“惟望将军三思。”

李玉巧舌如簧，说得头头是道。

既是因为他本身口才不错，又是因为此前跟着皇甫嵩学习了不少军略，积攒了不少经验。

而李肃听得李玉的救济之言，心中也是感激不已。

虽然两人此前一起合作过诛董事宜，但关系还真不是很熟。

没想到如今危难之时，李玉兄弟竟如此仗义。

倘若今日他李肃能够活下来，日后肯定得登门拜谢。

张辽见李玉开口，也上前拱手道：

“……李北军所言极是。”

“李肃虽败，然其功不可没。”

“望将军念其旧劳，饶他一命。”

张辽开口了，徐荣也跟着开口道：

“……末将附议。”

“临阵斩将，于军不利。”

“《兵法》曰：‘围师必阙，穷寇勿迫。’”

“今若斩李肃，是自绝其将也。”

张辽、徐荣是因为跟李玉开口，担心李玉被拒绝，拂了面子，折损威严。

所以才出声附和，帮忙说话。

两人这一开口，帐中其余将校也都纷纷拱手求情。

这算是军中的潜规则之一。

只要你不是人缘特别差，犯了死罪也总有人帮衬。

今日替李肃求情，便是给自己日后铺路，谁也说不准哪天轮到自己。

吕布见众人求情，脸色也渐渐和缓了下来。

他倒没有意识到，自己要斩李肃的举动，有失人心。

人家毕竟是国家功臣，且也罪不至死。

更没有意识到，李玉趁着这个机会，再一次收拢了人心。

吕布在沉默了一会儿后，乃将宝剑收回鞘中，叹息道：

“……也罢。”

“不看在诸将求情的份儿上，兼之念你旧功，且饶你一命。”

“自己下去领三十花背！”

李肃伏地叩首，声泪俱下：

“谢将军不杀之恩。”

“谢诸位求情！”

随后，李肃被拖下去，打了三十花背。

行刑的军士下手不轻，打完时李肃背上已是血肉模糊，被人架着送回帐中。

吕布继续升帐，环视众将，道：

“李肃初战告败，然仗还是要继续打的。”

“吾既大军到此，来日亲自挑战牛辅，公等以为如何？”

众人皆拱手道：

“将军英明。”

于是各自下去准备。

李玉散了帐，没有回自己的营帐，先去了李肃处。

李肃趴在榻上，背上的伤敷了粗药，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见李玉进来，挣扎着要起身。

李玉乃按住他，宽慰道：

“李骑督不必多礼。”

李肃趴在榻上，侧过头来，声音有些发哑：

“今日若非李北军出言相救，肃已为刀下之鬼矣。”

李玉在榻边坐下，看着他背上那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心中亦是骇然。

但面上仍旧平静，柔声道：

“……李骑督不必谢我。”

“彼时吕将军正在气头之上，换了谁都会劝一句。”

“李骑督是有功之人，不该因一阵之败便丢了性命。”

李肃沉默了半晌，忽然道：

“李北军，肃有一言。”

李玉看向他。

李肃挣扎着起身，向他郑重拱手道道：

“肃自随吕将军起兵以来，历经数战，从未如今日这般狼狈。”

“今日之事，肃心服口服。”

“日后李北军若有驱驰，肃万死不辞。”

这话说得十分直白，几乎是在向李玉“表忠心”了。

显然，李玉一个善意的举动，已经收获了一个忠心的马仔。

在李玉看来，李肃能力虽然不算杰出，在吕布麾下也排不上号。

可他在并州旧部中有人脉，在军中说得上话。

加上骑都尉的身份，其实多少还是有一些话语权的。

李玉在朝中根基尚浅，需要更多的盟友。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便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