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老劉家血脈覺醒，專產政治怪物

王允这话说得倒是十分轻巧，像是在安排一场寻常的出征。

可殿中的人都听得出来，王允这是在要把吕布往火坑里推啊。

牛辅在陕县，手下至少三万人。

又有李蒙、王方、樊稠等人互为犄角。

而在颍川掳掠的张济、李傕、郭汜等人，又在往回赶。

史书记载他们是，“引步骑数万”。

这些兵力要是合在一起，凑个十万大军不成问题。

吕布再勇，一人一戟，能杀多少？

何况京中目前能调的兵，主要就是五营禁军。

这是唯一能跟王允的三辅兵相抗衡的军力。

拉出去打仗，不管打输打赢，削弱的都是吕布、李玉阵营这边的实力。

显然，王允这并不是要倚重吕布。

只是拿吕布当刀使，成了是他的功劳，败了是吕布的过错。

王允的思路也很清晰，如果打赢了，当然最好。

这证明了他的真知灼见，功劳簿上又记一功。

如果打输了，那也能消耗吕布阵营的实力。

到时候王允可以调左冯翊与右扶风的兵马来拱卫京师。

西凉那群跳梁小丑，掀不起风浪来。

至少王允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而面对王允的“戴高帽”，吕布一时间竟也无言以对。

因为除董后，并不是只有王允一人飘了。

其实吕布也飘了。

吕布的飘，主要体现在口嗨上。

逢人就说他除董有多大功劳，于国家有多大的贡献。

甚至后来出逃关东后，先后投靠二袁，吕布依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是丧家之犬的身份地位。

反而还以袁氏恩人自居，气得二袁都要杀吕布。

但不管怎么讲，吕布顶多就是口嗨一下。

不像王允，那是直接排除异己，专断独行。

眼下的情况就属于，王允线下真实“口嗨哥”。

你平时不一直吹嘘你的功劳，于国有多么多么大的贡献吗？

好了，现在是你为国尽忠的时候了。

吕布被王允当众架了上去，也不好明着拒绝，只能一脸大义凛然地说道：

“……臣敢为国家先。”

“若国家用得着臣，臣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这话说得并不是很满。

吕布若是真想打，直接自告奋勇，主动请缨便是。

何必说什么“若国家用得着我”之类的话云云？

吕布虽勇，却不傻。

牛辅在陕县拥兵万余，前方有李蒙、王方、樊稠做接应，后方又有张济、李傕、郭汜赶回援。

中间还有老将段煨压阵。

吕布手里能调的兵不过五营，真要打起来，胜负难料。

当然，历史上的吕布也确实打输了。

毕竟兵力悬殊，加上又有王允这样的猪队友拖后腿。

所以这话说的留了很大余地，殿中的聪明人也能听出来，只是没人点破。

士孙瑞见气氛僵着，便开口打圆场道：

“王司徒之言，也并非全无道理。”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他。

士孙瑞有条不紊地分析道：

“今董氏一族尽亡，能号令凉州者，只剩牛辅一人。”

“牛辅虽据陕县，可他手下那些人，未必都肯为他卖命。”

“若吾等能集中兵力，于张济、樊稠等辈回援之前击败牛辅。”

“擒贼先擒王，则凉州诸部群龙无首，未必无胜算也。”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

董卓死后，董氏灭族，唯一能领导董卓集团的就剩下牛辅了。

只要我们集中兵力，攻打主心骨。

一定能够一举解散凉州军。

况且张济等人此时还在颍川没能赶回来。

樊稠、李蒙各有防区，甚至有观望朝廷态度的意思，未必能及时回援。

我们速战速决，确实有胜算。

殿中诸人听了，纷纷点头。

王允的脸色也缓和了些。

刘协坐在御座之上，见众人意见渐趋一致，便开口问吕布道

“吕将军，你可愿出征牛辅？”

吕布身形一正，此时若再推辞，便显得怯战了。

他当即拱手，义正言辞道：

“臣，义不容辞！”

刘协大喜，忙道：

“将军诛国贼，功莫大焉。”

“今牛辅屯陕，凉州余烬未灭。”

“将军此去，朕心甚忧。”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李玉，便道：

“北军中候李玉，明习法令，晓畅军务。“

“朕欲使监将军军，一则以备顾问，二则凉州诸将若有异动。”

“李卿可持节便宜行事，为将军分忧。”

这话说得极有分寸。

刘协特意把李玉的职责定性为“备顾问”和“分忧”，而不是“监军”。

监军是监视，分忧是帮忙。

一字之差，听着更让感到舒服。

尽管李玉是北军中候，行使的本来就是“监军”职责。

但刘协也顾虑吕布的“自尊心”，更强调李玉是顾问的身份一起去，而不是派个大爹过去监视你。

果然，吕布闻言，脸上并没有露出不悦之色，反而朝李玉拱了拱手。

李玉出列，拱手道：

“臣领诏。”

殿中诸人见此事定下，也不再说什么。

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不少人都心里清楚，刘协这一手，不只是为了简单给吕布配个帮手。

刘协其实也不想用皇甫嵩。

倒不是不信任皇甫嵩的能力与忠心。

而是因为皇甫嵩是三朝老将，功高望重。

自古以来的新任皇帝，都喜欢用新人，而让老人退下。

汉文帝即位，周勃、陈平虽是诛诸吕的功臣。

可文帝却渐渐疏远周勃，重用贾谊、晁错这些新进之士。

汉武帝更是如此，卫青、霍去病皆是从微末中提拔起来的新人。

而老将李广、程不识反倒退居二线。

这不是薄情，而是政治。

老将有老将的威望，新人有新人的忠心。

皇帝要想坐稳江山，手里总得有一批自己提拔起来的人。

或者说，需要培养自己这一朝的嫡系。

即我得施恩于你。

皇甫嵩显然不是受刘协恩惠，才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那么其实对任何皇帝而言，都肯定希望培养新人上来。

而让老人退居幕后。

吕布是诛董首功，又是并州系出身。

在朝中根基浅，很容易往“保皇派”这边靠。

李玉的情况也类似。

事实上，朝中根基越浅的人，越容易跟皇帝的利益绑定在一起。

越不容易结党营私。

反之，你看王允、黄琬这帮大族出身的，哪个在朝中不是拉帮结派？

刘协要的就是培养自己的嫡系，而让老将慢慢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