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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大漢舉重冠軍李玉(求追讀!)
李玉看向王允,话还在继续:
“王司徒方才有言,昔孝武不杀司马迁,遂致谤书流于后世。”
“然仆却欲请教司徒,若无司马迁,孝武一朝之事,后世谁知之?”
“孝武之功、孝武之过,若无《史记》,岂非一片空白?”
“谤书也好,信史也罢,至少后人有所凭据。”
“若将写史之人尽杀之,后世便只能听人胡说八道了。”
这话话里有话,王允的脸色青一阵紫一阵。
这一回他是真的怒了。
在朝中,除了董卓外,他王允怕过谁?
连皇帝尚且都惧我三分。
你一介寒门,居然敢来顶撞我这个太原王氏,百官之首?
王允气得浑身发抖,冷汗直出。
他猛地站起身来,指着李玉,颤颤道:
“小子无礼!”
王允很想反驳李玉,但发现自己实在找不到好的反驳理由。
加上本身上了年纪,李玉又口齿伶俐,将他怼的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所以憋来憋去,只憋出这四个字来。
眼看王允的脸色已十分难看了,士孙瑞等和事佬还想出面打个圆场。
但李玉却不依不饶,厉声质问道:
“王司徒,汝逾越天子,于庆功之宴当众处置国之大员。”
“蔡伯喈为朝廷命官、左中郎将,位次九卿。“
“汝以司徒之身,欲执则执,欲杀则杀。”
“尝奏天子乎?尝会公卿乎?尝由廷尉之制乎?
李玉越说越激动,将声音高高一扬,大呼:
“公专横跋扈,越过皇帝处置国家大臣。”
“这才是真正的无礼!”
这句话振聋发聩。
殿中群臣面面相觑,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李玉却毫不退缩,将语气稍微缓了一缓。
“王司徒,下官是无礼。”
“可下官说的每一句话,都占着一个理字。”
“司徒若有理,尽管反驳。”
“若驳不倒我,便请将蔡中郎无罪释放。”
李玉站在殿中,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群臣则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一场好好的庆功宴,竟会闹到这个地步。
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先是一个老臣站起来,干咳一声,拱手道:
“王司徒,李北军,二位且息怒。”
“今日乃是诛董后的庆功宴,本是高兴之事,何必为了一桩小事伤了和气?”
“是啊是啊,”另一个官员连忙接话,“蔡伯喈的事,不妨从长计议。”
“先押在狱中,慢慢审问,何必急在这一时?”
又有人道:
“王司徒,蔡伯喈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
“他求续成汉史,也是一片赤诚。”
“不如先留他一条命,让他把史书写完,再作计较。”
这些话,明面上是和稀泥,实际上句句都在劝王允放人。
理由有三:一是王允此事本身不占理。
蔡邕哭董卓固然不妥,但说他是谋逆,未免太过。
二是王允擅杀大臣,让在座的人都有些人人自危。
今日他能以这样的理由杀蔡邕,明日同样就能杀别人。
毕竟董卓执政时,谁还没有过委曲求全呢?
将心比心,现在救蔡邕,也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三是闹到这个地步,再不收场,满朝文武像什么样子?
他们是朝廷官员,是国家干部。
不是菜市场吵架的泼妇。
传出去,像个什么话?
王允听着这些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站起身来,略一拱手:
“诸公既执意以谏董卓同逆为言,那此事老夫便不再管了!”
王允的语气极重,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说罢,他袍袖一甩。
也不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朝殿外走去。
脚步又急又重,在殿门口还险些被门槛绊了一下。
然后头也不回地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王允走了,天子也早就回了宫。
这场庆功宴,自然摆不下去了。
众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心思再坐下喝酒。
大家都怕节外生枝,于是纷纷找各种理由告退。
或说不胜酒力,或说天色已晚,明日还有公务。
片刻之间,殿中便空了大半。
宫人开始撤席,灯笼一盏一盏地灭下去。
好好的一场庆功宴,就这样不欢而散了。
李玉快步上前,扶住蔡邕的手臂。
“蔡中郎,可有大碍?”
蔡邕被他搀着,站直了身子,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
他转头看着李玉,声音沙哑,哽咽道:
“子珩……亏得你也。”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老夫当初救你,本是琰儿开的口。“
“如今看来,她看人的眼光,比老夫要准上许多。”
李玉正色道:
“蔡中郎于我有救命之恩。”
“今日之事,说什么也要救一救。”
蔡邕拍了拍他的手背,没有说话。
可那眼神里的感激,比任何言语都重。
那眼神仿佛在说,从今以后别管我叫蔡中郎了。
直接叫爹吧!
蔡邕恨不得现在就让女儿跟李玉完婚。
这个女婿,现在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这时,荀攸走了过来。
他朝李玉拱了拱手,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感慨。
“李君今日殿上之言,着实令攸佩服。”
“临危不惧,据理力争,倒真是个有情有义的仁厚君子。”
李玉颔首,道一句过奖。
但荀攸却话锋一转,声音也压低了些道:
“只是有一事,李君不可不虑。”
“王允如今执掌尚书台,朝中政令皆出其手。”
“李君刚刚当上北军中候,五营兵权尚未稳固。”
“今日得罪了他,日后这五营的兵,只怕不好带。”
李玉眉头皱起,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一下。
“荀侍郎好意,在下明白。”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有一口真气足。”
“不管王允日后如何针对,李某只会做好自己的事。”
荀攸闻言,微微一怔。
这话听着像是随口说出来的,可细想之下,却透着一股极稳的定力。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刚在殿上跟三公撕破了脸,转头就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份心智,比他预想的还要成熟。
荀攸叹了口气,拱了拱手。
“……李君保重。”
“日后须多加小心。”
李玉还了一礼,便扶着蔡邕出了宫门。
夜色深沉,宫门外却已经冷清下来。
两人上了马车,车帘放下,马蹄声踏碎了一地月光。
此事虽然告一段落,但李玉肩上的担子,反而更重了。
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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