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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硬剛三公，李玉報恩（求追讀！）
王允给蔡邕定罪为与董卓共逆，这显然是站不住脚的。
且不说蔡邕对董卓多有规劝。
单就惩治帮凶的角度来说，尚有许多董卓的铁杆帮凶都没有得到处置。
怎么会轮到蔡邕一介书生呢？
比如此前暂时归降朝廷的凉州人胡轸、杨定，他们都是董卓的铁杆部下。
坏事更是做了一箩筐。
而且历史上这两人与王允是“素所不善”，结果王允都不清算他们。
反而来给蔡邕定罪，这显然是故意针对。
蔡邕毕竟是一代清流，朝中还是有不少人爱惜其才华的人。
眼见蔡邕要被拿下治罪，不少人面露不忍之色。
毕竟这样的人若是死在狱中，既是朝廷的损失，也是士林的损失。
于是纷纷出言相救。
太傅马日䃅也在席间。
他见众人求情，王允不为所动。
便起身离席，走到王允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王司徒，蔡伯喈旷世逸才。”
“若使他续成汉史，诚为盛事。”
“况且他孝行素著，天下皆知。”
“若遽然杀之，恐失人望。”
一听“续成汉史”四字，王允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辣之意。
但语气还是十分平静地说道：
“马太傅，你可知道当年孝武皇帝为何不杀司马迁？”
马日䃅一怔。
王允轻哼一声，冷声道：
“昔孝武不杀司马迁，留他一命，让他去作史。”
“结果如何？《史记》一书，诚谤书也。“
“孝武之过，酷吏之恶，皆在其中。”
“流于后世，千秋万代，人人得而见之。”
话音微微一顿，王允又补充道：
“方今国运衰微，朝政错乱。”
“幼主在宫，我等辅政。”
“若使佞臣执笔于幼主左右，使吾等蒙其讪议。”
“日后史书上如何书写，你我怎说得清？”
他这话说得极重。
王允把蔡邕比作司马迁，把自己比作是被写进谤书里的人。
他怕的不是蔡邕哭董卓，他怕的是蔡邕手里的那支笔。
正因为蔡邕是专门写汉史的，王允才更要杀他。
因为王允害怕蔡邕记录下他屈身事董的细节。
这就好像北宋靖康之难后，皇室女眷全部被俘且遭到凌辱。
赵构建立南宋，太后韦氏从北国回到南宋。
她第一件事情，就是杀掉了同样从北国返回的柔福帝姬。
金人对韦太后百般淫辱，韦太后返回南宋后肯定不会允许知情人还活在世上。
所以王允害怕，他不敢想一个亲董卓的人，会在史书里如何评价他暗杀董卓的事情。
会怎样评价他现在这样一个乾纲独断的权臣。
史书载，“初，允数与邕会议。”
两人同时作为董卓的心腹，经常在一起开会。
而蔡邕知道很多王允低三下四，讨好谄媚董卓的细节。
这对于压抑太久且性格刚直的王允来说，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他新任“士人领袖”的光辉形象。
马日䃅眼见王允劝不动，只能无言而退。
他回到席间，众官纷纷凑上来问王允怎么说。
马日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王司徒不肯松口。”
众官面面相觑，有人还想再劝，马日䃅抬手止住了他们。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
“王生其无后乎！”
众官一惊。
马日䃅叹息道：
“善人，国之纪也；制作，国之典也。”
“蔡伯喈是善人，他的学问是国之大典。”
“灭纪废典，岂能长久？”
马日䃅是当朝太傅，德高望重，轻易不说重话。
他说“王允其无后乎”，几乎是在诅咒王允断子绝孙。
可是却没有人反驳他。
因为每个人都能察觉到王允在努力淡化众人对国家的影响，而疯狂强调自我的牺牲与对国家的贡献。
但王允可不在乎众人怎么看。
只见他冲武士大呼一声：
“还不动手！”
“且慢！”
话甫方落，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喊出。
众视之，乃李玉也。
李玉从席间站起身来，走到殿中，朝众人一拱手。
“诸位，我有一言，请诸位静听。”
王允眯起眼，盯着他。
李玉正色说道：
“方才王司徒说，蔡中郎伏尸而哭，便是谋逆之证。”
“可李某想问一句——”
“蔡中郎侍董卓数年，未尝为董卓害一人，未尝为董卓杀一士。“
“董卓迁都长安，中郎谏之。”
“董卓夜宿龙床，中郎争之。”
“董卓欲诛大臣，中郎亦护之。”
“此皆朝中诸公所共知也。”
李玉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董卓手下的李傕、郭汜、张济，哪一个不是罪大恶极，恶贯满盈？”
“王司徒不去追责这些人的罪，反倒要杀一个对董卓多有规劝的人。”
“这是什么道理？”
殿中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惊。
惊的不是李玉的发言，而是李玉居然敢这样顶撞王允。
须知，马日䃅作为太尉都退让了。
太尉本来应该才是三公之首的。
但由于他没有录尚书事，大权其实还是在王允手里。
这是董卓时代的历史遗留问题。
史书载，“时董卓尚留洛阳，朝政大小，悉委之于允。”
也就是说，王允在董卓时期就已经是实际上的“常务副皇帝”了。
长安的官僚系统早就习惯经他的手办事了。
董卓死后留下的权力真空里，他是唯一一个既有名分、又有实际操盘资历的人。
换句话说，王允掌握了非常重要的人事权。
就哪怕是李玉的“北军中候”，王允都可以卡他的脖子。
你现在敢得罪王允，之后就等着被穿小鞋穿到死吧！
但为报蔡邕救命之恩，且也为防止三辅地区人民遭受大难。
李玉今日便是得罪了你这个尚书台的掌舵人，又有何妨？
“况且，蔡中郎求的不是活命。”
“他说得已经很清楚了。”
“愿黥首刖足，续成汉史。”
“汉史者，一代之典章，百世之龟鉴也。”
“迁忍辱而成《史记》，固踵其志而著《汉书》。”
“若无此史册，后人何以知前代之兴亡？”
“蔡中郎若死，则汉史绝矣，国家之大典废矣。”
“届时，兴亡又由谁来定？盛衰岂无凭？”
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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