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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太浪费了！吐这里！
太浪费了！吐这里！
暗号？
于妄迅速反应过来：“齿轮不转了。”
那道隐藏在宽大兜帽里的身影，上下打量他几眼，嘴角扯了扯：“行，跟我走吧。”
两人沿着墙根阴影处前进，走进黑竹街背后一条窄巷。
这里是除矿区外，整座下城区环境最恶劣的地方。
整条街几乎搬空了，只剩一家铁匠铺还亮着炉火。巷子两侧堆满锁起来的废弃金属，锈水在地面汇聚成一个个颜色古怪的水坑，空气里一股铁腥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通过一条小窄门，又掀开门帘，两人进入一间简陋房间，墙壁上挂着几把锈蚀的锤子和一副褪色的皮围裙，角落里堆着半人高的废铁料。
于妄在脑海中分辨了一下方位，看模样，应该是隔壁铁匠铺的休息区。
两人在靠墙的两张木凳上落座，于妄顺手把门帘拉上，虽然外面除了老鼠，不太可能会有活物路过。
下城区北边的富人区，与中城区交流还算密集。
富人区里很多人都在中城区工作，站稳脚跟后，就会一个接着一个把家人接过来，或者一口气全接过去。
但总有一部分人，或是身上带着案底，或是身体条件过不去那个坎，总之有种种原因无法通过关卡，却又有不得不上去和下来的理由，这就是蛇头出马的时候了。
眼前这位蛇头入行时间久，有自己一直小心经营的路线，为了不被发现，隔上一段时间，才会启用一条偷渡路线，根据路线可以走的人数上限，开放一批名额。
于妄这次是突然插进来的，因此路线需要重新选择，这就是他们今天要谈的事情。
蛇头没有脱下他的斗篷，面容隐在暗处看不清楚，但露出来的附着着外骨骼的手里则捏着半截烟，他的声音低哑：“我这行不暴露姓名，你直接叫我蛇头。干这行快一百年，经我手上送上去的，少说这个数。”
说完，他终于弹了一下烟灰，比出个数字。
于妄也不清楚那是三百人还是三千人，随口应着。
脑海里想的则是从老铁匠那里得到的讯息。
这名蛇头早年受过沐丝所经营势力的恩惠，欠着一个人情。
老铁匠又得了沐丝指示，若于妄有需要，务必尽力相助，于是翻出这笔久远的人情，牵了这条线。
向客户展示了自己的专业性，蛇头把烟摁灭在桌角，继续开口：“我后面还有事要忙，就长话短说了。”
“既然你能找上我，也是相信我的能力，之后你们两人听我的安排，保证你们安全到达。但在到达中城区后，你们自己机灵着点。
最近时候特殊风声紧，上上下下查得都严，你们要是被踢下来我可不管售后。”
“这是自然。”于妄点头。
“你清楚就好。”见还人情要送的客户如此通情达理，蛇头暗自点头，心中松了口气
当初若不是有贵人相助，他这会都被拆解成零件流入不同人的身体上，哪里还有现在的辉煌。
他不是忘恩负义之辈，有用得上的地方一定会尽心尽力，可若是为了人情，暴露自己苦心维护的线路，说不心疼都是假的。
唉，也不知道什么事这么着急，哪怕过个半个月都行，偏偏是这时候，算了，这人看着还算是机灵，冒一点险就冒一点吧。
于妄像是没看出蛇头的好奇，继续听着他的其余安排。
霍尔可以关机揣在背包里，因此实际需要走线的，只有于妄和张心澜一个半人。
正因为目标不大，蛇头才会在这个特殊时段爽快地接下来，但凡再多出来一个人，蛇头都得等最近这特殊日子过去，走更加稳妥的路子。
这时候，蛇头又提到了证件的事：“你着急上去干什么，我不多打听。但看你这一点常识都没有，偏要在高塔评鉴”时期偷渡的样子，多半也不知道中城区几乎不会使用实体证件，都是联网的。
到时候仪器一扫，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在哪个哪个厂子工作了多久，一条条全都在档。”
他说着，语气里透出几分对那高科技的惊叹，明明都生活在“齿轮高塔”里，却有人对很普通的技术一窍不通。
于妄在心里默默给这座城市的阶层分化又添了一笔注脚。
警示过后，蛇头话风一转：“不过你们也可以放心，证件我可以帮你们搞定，我在信息部门有人，可以拿已经死亡但还没上报之人的证件替换一个照片。
不过你们自己也得小心些，免得好不容易上去了，还得被踢下来。
你们拿到的证件只是换了照片而已，应付一下普通检查足够了，但那些虹膜、指纹、
蛇纹什么的信息都没有换，一查一个准。”
蛇头接下来给出了两条路线：“第一条，从下城区东边的污水处理站进去，顺着排水管道爬两个钟头，有一段需要潜水半个钟头。
中间有三道闸口，前两道有人看守，但我的人打点好了，听安排走就行，第三道没人看守，但你们得自己撬。
撬开了，钻出去就是中城区的下水管道网，我这里有地图，你们跟着走就能找到碰头的人。
最后你们的终点在中城区的灰齿工厂”外围，你们要是有自己的接应，到那里去等。”
他顿了下，总结这条路线的好处：“这条路线全程不会见外人，环境危险些，有很多
变异鼠，但隐蔽性好，最近不是中城区统一排放废水的时候，只有几家在偷偷排，不会有危险。
要走这条呢，我只给你们提供氧气瓶，对了，东区那附近正在闹疫病呢，你要备上药物，免得中招，这种东西我不提供，不然就亏本了。”
于妄：“————”
！怎么还是绕不开下水管道和变异老鼠！！？
他心中吐槽，面上不动声色，他继续问：“那第二条呢？”
“第二条，后天有一支大家族要举家搬迁到中城区了。他们要去上面定居，特别缺钱。
那家人已经跟好几个蛇头谈好了，会留出两个车厢专门装偷渡客。五万珍珠币一个人，你们只管交钱，余下的他们会帮着遮掩。贵是贵了些，但胜在省事。”
“第二种。”于妄没有犹豫。
“好嘞！明天半夜，你们去北边监管部总部那等着。”
“对了，我们具体的碰头位置是哪里？”张心澜趴在诊所门口，踮着脚往监管部的方向张望，随口问道。
大致什么流程她已经听于妄讲过了，只是细节还不太清楚。
今晚就要出发，头一次当偷渡的老鼠，还怪紧张的。
于妄不假思索：“就是你平时扔垃圾的地方，我们在那里拿证件，然后上车，跟着那家人去监管部门口做简单的检查，拿过关文件。”
“原来如此。”
张心澜收回视线，看向于妄，结果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你这副模样我看着好不习惯啊。”
“时不时换换新鲜。”于妄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面具。
他现在的外表与平常的模样不太一样，“黑医师”的外表在这附近太瞩目了，监管部里也有不少人认识那张脸的。
因此他给自己贴上史莱姆面具做一下伪装。
证件上替换的照片，也是现在的模样，属于丢在人群里就找不到的大众脸。
很快，到了与蛇头约好的时间段，干妄将诊所交给重锤工坊”派来接收的医生，和张心澜按照约定来到附近的垃圾回收点。
蛇头和三辆车已经等在那里了。
此外还有一名陌生的女人，似平就是今天要搬迁到中城区的那家人的女主人。
看着混得不错，全身都换了人造皮。
车则是下城区少见的、保养得还算可以的厢式货车，前两辆货车用来装家具，最后一辆的车厢经过改装，有改装的玻璃车窗，可以坐人。
蛇头依旧裹着那件斗篷，靠在最后一辆车的车头旁边抽烟，看到于妄过来，擡手招了招。
“这是你和这小孩的证件，收好了，余下的我都打点好了，在车上待着就行，只要你们自己别说漏嘴，什么事都不会有。”
真正的拿钱办事，有够可靠的。
于妄检查了一遍证件上的信息，照片的确是更改过的，监管部的防伪标志正常，但姓名、住址都是另外的陌生人。
这是一种钻空子的方式，数据什么的，想要更改需要的权限较高，想要改没那么容易。
但照片不一样。
利用证件照片需要定时更换、因此所需权限不高的空子，直接滥用私权换上另外一个人的照片。
一张从内到外，都是监管部发行的真·证件就出炉了。
“不错，没有问题。”
于妄检查过后，随手把证件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张心澜也有样学样。
这时，那中年女人开口：“好了，最后两个人也到了，我们该走了，晚了的话肯定得排队，看样子今天监管部要有的忙了。”
除了于妄和张心澜，还有三个人要随这一波离开。
不过那三个人是其他蛇头拉过来的，和于妄两人无关，所以他也没多节外生枝。
上车前，于妄找到披着斗篷的身影，压低声音问道：“今天半夜怎么这么热闹？”
刚才张心澜趴在门口看了半天了，监管部门口来了很多辆车。
人情马上要还完，蛇头心情不错：“也是赶巧，上城区有大人物下来了。”
“大人物？”张心澜有些好奇。
“嗯。”蛇头弹了弹烟灰，语气是见怪不怪的平淡，“据说是本来有个逃犯跑到下城区来了，但下面的人根本没抓住，让那逃犯又跑回上城区去了。这会儿来兴师问罪来了呗。”
“这些与你们等会要过的检查都无关，无非是今天架势大一些而已。”
于妄：“————”
他无力吐槽里面的漏洞。
都是逃犯了，好不容易都跑到下城区了，干嘛还要逃回去？上城区是什么好地方吗？
这跟口渴的乌鸦找到了半瓶水，然后飞去河边叼石子，最后终于喝到了这瓶水有什么区别？
不过这点理由，应付一下被毒得半傻了的下城区人也足够了。
驾驶室里，那名中年女人探出身子，乐呵呵招呼于妄快点上车：“放心好了，今天开始，这些人就是我的亲人，绝对看不出问题来！”
“小兄弟，看着点脚下哈。”
按照五万珍珠币一人的价格，哪怕要被牵线的蛇头分走一部分，到手也能剩下不少。
看在金钱的面子上，看人这么亲切也是难免的。
一行人上车，车斗里舖了一层旧毯子和几个麻袋，坐上去还算软和。
车辆启动，发动机发出一阵本该退休却被强制工作的轰鸣。
车身微微震动，沿着狭窄的巷道缓缓行驶，在外面绕了两圈，才驶向监管部门口。
车斗里的人随着颠簸轻轻摇晃，谁都没有说话。
驾驶室内，中年女人解释：“咱家要在这里拿到路引，然后才能去连通着中城区的关卡那过关，放心好了，用不了多久的。”
相关检查节点都被打点好了，不会特别细致的检查。
很快，车辆停在监管部门口。
张心澜略有新奇地趴在车窗往外瞧。
于妄和车厢内的其他乘客都没有阻止，马上要搬到中城区，身为一个孩子，好奇才是正常的。
这时候就是越自然越好，反而一惊一乍，不敢见人才会引起警惕。
透过窗户，张心澜注意到本该去巡逻的车辆都停在这，守卫们全都持有武器，严阵以待。
这时，监管部大门忽然被推开，一群人簇拥着一道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衣着光鲜的上城区监管部成员。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银灰色制服，领口和袖口镶着深蓝色的边饰，胸前别着一枚齿轮与眼睛结合在一起的i徽章。
他的脸保养得很好，白净光滑，是一种很娇贵的皮肤品牌，不过脸的质感，与裸露出来的手臂上的质感不太一样，似乎为了降本增效，只在脸上用了好货，胳膊上是次一等的。
就算如此，也跟周围那些灰扑扑的下城区面孔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结果这时候，一股风特别不长眼地把远处灰黄色的废气吹了过来。
这片富人区环境已经算顶好的了，但环境可以打理，呼吸的空气却无法选择，一直受到穹顶上几个大型排气扇的影响。
好日子呢，吹的是从中城区而来的风，虽然依旧满是灰尘，但没有异味，可今天，偏偏吹的是来自下城区深处，垃圾堆埋点那边的混合味道。
这股气味，连下城区土生土长的居民都要屏住呼吸，快步走过，更别说娇贵的上城区大人物了。
那名上城区监管部成员没忍住，“哇他弯下腰扶着墙壁，把胃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呕吐物在地上摊开一片，红黄相间的一片，看起来是上城区的一道名菜，西红柿炒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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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名下城区监管部的人立刻冲了上来，一脸心疼地掏出自己的衣服，抖开来去接那些还没落地的呕吐物：“呀呀，这太浪费了！往我这里吐，往我这里吐！我拿回去给孩子吃！”
“————呕！！”
上城区来的那位吐得更厉害了。
说好低调发育，全服公告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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