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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偷渡率百分百记录保持者
偷渡率百分百记录保持者
这不是司文第一次放圣水了，他救下了很多人，但大多数的时候，他只能当做视而不见。
比如他所住的宿舍是八十二人间，最初重开到这个身份时，宿舍还是满的。
这半个月下来，尤其是最近，经常出现一回神，宿舍里多了个尸体的情况。
如今只剩下七十出头，大多还都是病恹恹，眼窝深陷，看样子随时可能一睡不起。
通过求生者的情报脉络网，司文对周围发生的一切心知肚明，只是情况复杂，难以将全部信息通过为数不多的几个简陋手段传递出去。
他只能挑挑拣拣些重要的告知。
走出卫生间，司文眼皮一擡，瞧见那个黄麻色头发的矿工还在门口杵着。
“马修？你怎么还在这？”
马修，就是时常出现在司文身边的黄麻色头发的矿工，与司文住在一个宿舍里。
也是第一个发现司文私下里与其他求生者交流的小动作，主动要求加入进来的。
如果没有他，司文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发展出那么多npc下线。
他身形精瘦，因为过往的经历，眼睛里自带一股疲惫和狠劲，但黄麻色的头发乱糟糟地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眉眼，也刚好遮住了眼中的戾气。
马修冷哼一声，没回答司文的问题，冷着脸进入淋浴间，拆卸下铁板。
果然，除了要给其他工时不同的人所看的消息外，还有一袋新的圣水。
马修脸色本就不太好看，这下直接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压低声音：“不是说不用你放了吗？你的那些渠道运东西进来也不容易，更是要节省些用。
而且你————您马上就要被分到1号区那边去，有没有想过自己会——
司文赶紧打断吟唱，把他后面的话堵回去：“好了好了，你就仗着这层监控坏了为所欲为吧！要来人了，少说两句！”
马修刚刚一直在门口放风，对到底有没有人会路过心中有数，此刻丝毫没被唬住：“你天天找铁面的不自在，他这是要把你往死里整！其他兄弟们已经准备好了，我看咱们今天就————”
司文一顿，最近积压在心头的疑惑瞬间明了。
难怪。
难怪原本听话、按他指示慢慢蛰伏的npc们，最近躁动得不像话，三番五次窜撵他赶紧反了。
每次他来掀开铁板的时候，看到下面那些激进的话就眼晕，原来是因为自己被分配到1号区的事。
见并不是事态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也不是什么狗血的架空夺权剧本，司文松了口气。
浑然未觉，在那些npc眼中，自己此刻扮演的，究竟是怎样一幕悲剧的主角。
那个突然出现，曾引领他们于暗夜中踉跄前行的人，即将被强权逼至悬崖边缘：
而司文明明可以为了活命，仓促揭竿，但他为了成全大局，为了替他们争取哪怕多一寸喘息之机，不得不俯首妥协，踽踽独行，从容迈向死亡。
司文对npc们私自塞给自己的剧本浑然不知，脑海中浮现出有关1号区的介绍。
1号区，是这片矿场开发时间最长的一处矿区，它蜿蜒深入地下，占地广阔，宛如一座地下都城。
那里毒雾浓度是矿场表面的十几倍，传言那里是雾都污染的源头。
早些年因为资源枯竭，1号区一度被封死，成为炼金傀儡的倾倒场。
复杂的环境作用下，一些损毁较轻的傀儡完成重启，却沦为了失控造物，终日在这封闭的矿洞中彼此厮杀。
岁月迁延，年复一年，不知是哪一场战斗，傀儡打穿了一片岩层，竟误打误撞，找到了一座哪怕是高等仪器也无从探测的空间。
那里，蕴藏着上城老爷们垂涎欲滴的资源。
于是，原本封死的1号区重见天日。
但原本被丢弃在矿洞里的炼金傀儡，是不可能被彻底清理的。
因此，矿工们的开采环境比以往恶劣了数倍，他们需要在失控造物的威胁下、以及封存已久浓度愈发酷烈的毒雾中作业。
哪怕运气极佳，全程不会碰到失控造物，仅仅是毒雾的威胁，便是严格执行每人十二小时即行轮换的制度，也支撑不了几轮。
不是有去无回，就是回来了也没多久好活。
矿场管理方对此心知肚明，开出一部分矿工们无法拒绝的酬劳，明晃晃告知这是买命钱。
以及，将下1号矿当成一种惩罚。
见司文马上死到临头，居然还能走神，马修气得都快要厥过去了，丝毫没察觉自己眼眶发酸，喉咙哽咽：“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啊？”司文回神，他说：“听见了。”
“那你”
“我什么？你照常管理好那些人就行，我不在的时候，听我朋友的话，等待信号再行
动。”
因为信息差，司文压根就没有抓到重点。
他已经从运哥那得到了大把圣光生息胶囊，别说只是12小时了，住里面12天都没问题，抱到了大腿，就是这么得豪横。
当然，他也悄悄琢磨过，大运那么多的胶囊是从哪里来的。
然后————为某圣徒默哀一瞬。
嗯，就一瞬，不能再多了。
司文和于妄讨论过后，既然1号区有雾都”污染源头的传闻，觉得这次铁面”的针对，是一次难得的合理进入1号区，进行深入调查的机会。
带着运哥的委托，以及让人眼热的天使启动金，司文不仅没有被监工针对，即将去赴死的自觉，反倒因为这是运哥的委托而满怀期盼，内心还隐隐有些紧张。
司文的这具身份，其实就是监狱那边的囚犯，因为没钱打点，被充数送过来的一个连呼吸系统义体都没有的倒霉蛋。
但他为了防止因为活得太久而增加怀疑值，对外声称体内植入了微创义体，过滤效果比常见型号要强。
司文仗着这里没人会真的去查，还请教了于妄，于妄又请教了沐丝，给司文编了个曾经是个黑帮高层，但因为被陷害才入狱的背景。
被推来矿场，也是之前的仇人特意关照的结果。
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有门路能搞定武器、物资，以及在疫病流行的情况下，还能拿出来哪怕掺了海量的水，依旧能起效的特效药。
全都可以推到入狱前留下来的门路上面。
也正因为司文这一提前打的补丁，给了马修等npc他还有在毒雾下存活的希望，不然最近几天，司文要面对的就不是越发激进的请战言论了。
没准一觉醒来，一大半矿场都要沦陷。
司文又看了眼时间，他本来就已经晚了，等会还要埋了那位和他相处得不错的熊人，时间就更加紧迫。
若不是铁面”监工已经给他安排了特殊任务，可能早就被其他监工找到宿舍来催了。
他加快语速打发马修，拍了拍对方肩膀：“行了，别站着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殊不知，他这副模样，更像是在交代后事，随后毫无顾虑走上那条不归路。
马修低垂下头，拳头紧握着：“您放心，就算您不在，我也可以接过您的意志，带着兄弟们————”
司文还是没有对上马修的脑电波，算了，还是赶紧去帮运哥调查矿坑吧。
走在路上他与形形色色的矿工擦肩而过，耳边尽是苦苦压抑的咳嗽声。
这让司文想到自己无法出手救下的那部分工人。
司文自我安慰，都是npc罢了，真正的他们，早就死在历史中了。
这时，一名气色还算红润的瘦弱工人路过他身旁。
司文刚觉得这人有些面熟，还没从记忆中把这人的名字翻出来，就听到他在用自己沙哑的声音，极小声的说了声：“谢谢。”
司文：？
谢谢？
哦知道了，应该是被他救下的矿工之一。
还算有点良心嘛。
这仿佛是一个开始，通往各个矿井的路上，全身沾满矿灰的男男女女麻木的前进。
但在司文的耳边，时不时就会有小声的谢谢传来。
有的是字正腔圆通用语，有的带着家乡俚语特殊声调——————
不过当他们落在司文耳中后，都会被翻译成感谢相关的意思。
“感谢您的药。”
“谢谢————”
“原真主“伊格拉”保佑您。”
司文：？？
奇怪的问号自行繁殖了。
习惯了每日对骂，输出与接收的都是负面情绪，如今骤然被一堆正面热忱的反馈裹住，司文一肚子垃圾话堵在喉咙里，反倒不知所措
“怪了，平日1号区这边都嫌晦气没人走，今个怎么这么多人在这————”
他略有狼狈的自言自语，微微低着头，加快了脚步，换上防护服，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向了通往地下的缆车。
缆车安全系数约等于零，一路摇摇晃晃，驶入地下。
防护服也只是心理安慰，上面自带的过滤器根本无人检修，司文都怀疑它到底有没有在正常工作。
结果翻着翻着，他发现了防护服上被故意刺出来的一排窟窿。
“————不是吧，铁面什么心理素质？这么容易就被骂破防了？”
司文觉得自己不过是当着两万名矿工的面，嘴上占了几句便宜，至于吗。
防护服臃肿无用，穿着只影响行动，司文仗着周围没人，干脆脱掉防护服，把它扔在缆车的角落。
升降井里，铁壁泛着潮湿的暗色光泽。
缝隙间渗出灰绿色的液体，经年累月滴在车顶，将整块光滑金属板蚀成大片陨石坑般的洼陷。
刺鼻毒雾萦绕每个角落，浓度比地面高出数倍。
司文扫了眼面板上的警告，先灌下一瓶中级解毒剂”，又吞下一颗胶囊。
【警告：您已进入危险区域1号矿区·升降井】
【检测到环境毒素浓度：高】
【若未佩戴合格呼吸义体、身穿防护服或服用抗毒制剂，毒素将持续侵蚀呼吸系统、
神经系统与肌肉组织，并伴随视野模糊、肢体失控、意识衰退等负面效果。
【检测到未吸入有毒气体————】
【检测到体表触有毒物质，根据您的体质”数值，正在进行判定————判定成功！
缆车继续往下，铁壁上的渗液越来越多，下方的黑暗中，灰黄色的毒雾缓缓翻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着缆车把它送进嘴里。
司文看了眼判定成功”几个字，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
随后召出面板，找到你要撞大运咯”的聊天框，发过去一行消息。
累了毁灭吧：“已经成功进入1号区，即将开始探索。”
于妄扫了眼消息，指尖一划把自己从黑帮内部找到的，有关1号区的情报发过去。
得知司文被监工发配，去据说是雾都”污染源头的1号区探索，是一个意外之喜。
他从张心澜那毫无游戏体验，直接完成了主线任务的经历得到了灵感。
或许他也不是非必要亲自去探查污染源头，如果从被人口中得知调查好的情报，那么他一样也可以完成自己的主线任务。
无形中省了不少的事情。
于是他果断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司文，因为之前天灾副本，于妄帮助他完成了游戏强制分配的任务，以及后面的种种帮助，这种小忙司文二话没说就答应下来。
没有耽误司文的探索，于妄将注意力拉回有关疫病的情报上面。
从司文那得知，此次疫病的源头，是因为承接中城区工厂排放污水的污水池泄露，毒水一部分流入下城区东部的垃圾场，与那里的垃圾渗液混合，催生出一种剧毒物质。
这种物质极易挥发，吸入后会跳过下城区主流的肺部义体型号过滤，直接攻击身体各处，从而引发类似中毒的疫病。
因为挥发出的气体毒性爆表，垃圾场附近的第一批感染者几乎是当场死亡，后来那些气体扩散开来，被几经稀释，如今毒素弱了不少，可东区居民仍有不少中招。
垃圾场附近就是矿区，那里活动受限的工人，以及驻扎在附近的帮派成员都未能幸免。
好在传播到他们那里时，毒性已经弱了许多。
心中对疫病的来源和传播方式有些了解后，于妄把情报发给黑帆云涌，让他自行处理，避免在东区驻扎的黑帮成员再中招。
而他此时已经离开了诊所，前往下城区混乱的街区，准备与一名据说口碑很好，偷渡率百分百的大蛇头碰面。
虽说打听到的情报是这么说的，可于妄对所谓的偷渡率百分百这点持保守态度。
这名偷渡客并非求生者，为了保持自己的百分百成功的机率，除非有绝对的把握，否则几乎不会接单。
是他按沐丝离开前的安排，找到黑竹街上的老铁匠，又通过那铁匠，几经周折才搭上这位大蛇头的人脉。
在指定区域等了一会儿，果然有人来了。
来人压着帽檐，身形瘦削，目光在周围扫了两圈，才凑近半步，低声道：“暗号。”
说好低调发育，全服公告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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