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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自觉点坐上电椅！电压拉满！
沐丝知道自己又一次清醒了，并且对自己还能醒来这件事很惊讶。
她盯着头顶那片灰白色的天花板，瞳孔缓慢地聚焦，脑子里像有一群生锈的齿轮在颅骨内侧嘎吱嘎吱地转。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她很宝贝自己聪明的大脑，不会让任何人对它做出任何的更改。
沐丝：“————”所以，这是已经完成义体摘除手术了？
可为什么她还能看到正常的天花板，而不是户外？
沉睡前，她已经做好了在垃圾堆里醒来的心理准备，那还算好的，更差的情况是根本醒不过来。
她没死？
或者说，她没被丢到垃圾堆里自生自灭？
带着一肚子的疑惑，她仔细感知了一会，随后露出个惊异的神色。
全身上下只是有一种绵软的空虚感，四肢像是被灌了铅，根本擡不起来，但疼痛却一点都没有。
她又去试着动了动手指，手指勉强勾了勾床板的边缘，试着借力让自己坐起，结果自然是无力地瘫了回去。
沐丝的心脏猛地跳了一拍；
这种感觉，有点像是从麻醉中醒来的效果。
“————？”很好，事情越发的古怪了。
在上城区，麻醉是做手术的标配，可在下城区里，麻药比黄金还贵，谁会给一个捡来耗材用昂贵的麻醉剂？
活拆之前先打晕都算有良心了。
沐丝脑子里飞速闪过几种可能性：
一，自己落入了某个黑帮手里，对方发现自己身上装饰不凡，想从她身上撬出情报，所以先给她治伤；
二，这是某个大人物的私人研究所，她被人捡了回来当实验品，现在投入在她身上的，后面会被千百倍的讨要回来；
三，她遇到了一个脑子有病的医生，钱多的烧得慌，拿麻醉剂当糖水给人灌。
用膝盖窝来想，也该知道最先排除哪个选项。
这时，脚步声从隔断帘的后方不紧不慢的靠近，“是谁？那个医生？”
完美避开正确选项的沐丝，意识到自己的思路被打断，干脆破罐罐子破摔，集中精力，绷紧全身上下还能操控的肌肉，准备迎接随之而来的狂风暴雨。
于妄挂好自己的大衣，掀开帘子走到病床前，探究的目光刚好与沐丝的眼睛对上，他用商讨晚餐吃什么的温和语气问道：“啊，你醒了，我看你嗓子并没有受伤，应该能正常说话吧？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谁？伤是怎么来的？”
明明是富有责任心的医生，对刚苏醒而来的病患春风细雨般的问候，但在沐丝听来，这是严刑拷打的前奏。
病床上脏兮兮的红毛女孩很硬气的偏过头去，用行动表达自己拒不合作的态度。
她的身份和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不能暴露，别说只是个黑诊——
她快速扫视周围，发现这里不仅有明窗，墙上还挂着很多锦旗，上面写着“妙手回春”、“救我小命”的字样。
发现这里好像不能被称之为黑诊所，好吧，别说只是个普通医生，就是下城区监管部的部长亲至！她的行动也不能暴露！
这关平于————能否将那位大人的意志安全传递下去！揭开笼罩在齿轮高塔”上的阴谋！！
沐丝做好了迎接酷刑的准备，刻意淡忘脑海中的情报。
此刻，她突然有些后悔没有在脑部装义体了。
不然这个时候她可以很轻松的将那些名字和情报删除。
于妄也没指望能问出来什么。
他看了眼任务进度。
【支线任务：诊治特殊”患者。（82%，患者已苏醒，正在恢复中，心理状态不佳，大脑高度活跃————）】
“看来只要等她养好伤，这个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本来就只是让面板上的任务模块更加好看，干妄没有继续深挖支线的兴趣。
以他的游戏经验，这只会让支线越生越多。
早点摸清楚医生身份的习惯，然后渐渐隐于幕后，让霍尔站到明面上接管这家诊所。
这样他就可以不被察觉的离开几天，去污染的源头调查。
偏过头的沐丝神情严肃，她知道自己这么做一定会激怒诊所的医生。
之后他会撕开那层伪善的面具，抽出铁钳、针管或者其他闪着寒光的刑具，然后开始一场漫长而痛苦的逼问。
没关系，当初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她就料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她会为了同伴们的目标，用沉默誓死抗争到底，宁死不屈。
结果，紧张等待中，耳边是逐渐远去的脚步。
有点像是集中精力准备硬抗砸过来的铁锤，结果发现那是充气玩具的感觉。
刚准备了一肚子悲壮硬气话，要充满气势喊出来的沐丝：“？？？”好奇怪，与她刚刚脑补出来的剧本好像不太一样。
她维持着偏头的姿势僵硬了好几秒，才慢慢把脑袋转回来，医生已经不再了，只看到无聊跑去清洗床单的霍尔。
“医生去哪里了？”
于妄去了地下室。
地下室角落里那条密道的入口已经被打开了。
一只灰扑扑的鸭鸭从洞口探出脑袋，紧接着是同样全身灰扑扑的小蟑螂。
于妄这几天在聊天频道见过张心澜发的自拍，所以此时一眼就看透小蟑螂的新皮肤，把她认了出来。
黑棕色头发，身材瘦小，身高还不到一米三，身上那件大衣松松垮垮地耷拉到膝盖，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从泥巴堆里滚出来似的。
跟照片比起来，胳膊上倒是多了一个外置义体壳子，粗壮的金属关节跟她细瘦的胳膊形成了极其不协调的对比。
“帅吧！我开“宝箱”开出来的！”张心澜炫耀地晃了晃那只机械胳膊，语气里透着骄傲。
宝箱自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宝箱，而是指路边的垃圾桶。
能开出义体，哪怕只是外壳，也相当于出金了。
终于到达目的地，张心澜关掉了手电筒：“呼！我以为今天汇合不了了，谁承想刚好遇到了这只鸭鸭。”
张心澜躲着的小巷，正是密道的出口，当时她还被手电筒的光吓了一跳，还以为遇到了万中无一的变异萤光大老鼠。
于妄侧身避开她扑过来的拥抱，退后半步，捏住鼻子：“停，这地下室里没外人，你先洗一洗，换身衣服再说。”
太脏了。
已经不是简单的“灰大”能形容的了，大衣上到处是颜色不明的污渍，散发着一股无法言说的复合型恶臭。
张心澜对他的嫌弃表示强烈抗议：“才当了几天医生啊，怎么连洁癖的毛病都染上了不过换衣服的动作倒是很快，她自己也已经忍了很久了。
在于妄的帮助下，她用背包里的水奢侈地洗了一遍澡，又换了身干净衣服。
此时头发也成了问题，张心澜对着镜子龇牙咧嘴地梳了半天，梳子齿都崩了两根，还是梳不通。
于妄干脆拿出剪刀，把那些打结的地方剪掉，之后他熟练的给小蟑螂修了修造型，让整体看上去还算过得去。
张心澜用镜子左右照了照，非常满意：“剪得可以嘛！”
最后的衣服问题，没有童装，只能拿成人的衣服改一改尺寸。
一通忙碌之后，那个脏兮兮的小泥孩终于被清理干净了。
站在地下室昏黄的灯光下的，是一个头发参差不齐、穿着合身的衣服、干净清爽的小姑娘。
于妄退后两步，抱着手臂看了她一眼。
这副可拷外形的张心澜出场机会不多，他趁机看了个过瘾。
感恩咕咕，感恩超级沉浸式的剧情副本！
此时，张心澜一边擦半干的头发，一边走出地下室。
环顾了一圈诊所一楼的环境，非酋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不要张嘴打蟑螂：“你这地方也太好了吧？有窗有床有空气净化器，还有这么多锦旗，于老爷，居然还有医者仁心！”
于妄在面板上回复：“我也是今天才来，之前都住在地下室里。那里总是有颜色古怪的水从墙壁和地面渗进来，窗口正对街边的下水口，总有人往里丢垃圾。”
张心澜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病床上沐丝，随口问了一句：“这是谁啊？”
这一次她倒没有在面板上交流，而是直接问出来的。
“大概是一个很有想像力的女人，正好你来了，把她身上衣服换一下，本来病床就脏，这下更脏了。”于妄说得轻描淡写。
他不知道沐丝具体在想什么，但通过对方活灵活现，想要隐藏但根本没隐藏好的表情，也能猜出来一些。
想必是对方联想到了下城区的种种传闻，觉得自己可能要被拆开来卖了。
说完，于妄又扫了一眼沐丝。
对方并不是霍尔那样极端的改造人士，全身上下其实就三件义体，一件安置在腹部，集净化空气、消化、保命为一体的沸血·特供版16型”。
两只手臂上各有一件以稳定著称的定标·升级版0017型”。
横跨腹部的刀伤，有很大一部分都砍在了沸血”上面，并且受伤后，沸血”及时释放了里面保存的药剂，也迅速封锁了几处重要的血管。
这才能够支撑沐丝逃亡。
至于手臂上的定标”系列义体，霍尔解释说，一般装这个型号的人，是防止做精密操作时手部抖动的。
于妄：“————”不是很懂你们教。
对于被格外推崇的义体，他并不眼馋。
在副本之外，只要他想，完全可以搞到更高级的义体，只是不想往身体里塞罢了。
一想到那些精密的义体完全由他人制作，如果制作者被人收买，往里面塞一点东西，那么使用者完全无法察觉。
或者在关键时刻，突然远程将义体控制权夺走。
这些都是记忆里发生过的例子。
张心澜听完点点头：“想像力丰富的女人？原来如此。”
他们的对话没有避讳病患的意思，沐丝听了个真切，她现在已经察觉到，自己刚刚完全是误会了，但并不耽误此刻心中的温怒。
————”什么想像力特别丰富的女人！！
可恶的医生！以为救了我就可以在言语上为所欲为了吗？我可是高塔意志继承人”的候选者之一！
只要我能回去！
只要能回去————
此时沐丝又恢复了一点力气，捏紧手腕上的齿轮手炼————卧槽！我的手炼呢！！？
旁边，闲聊的声音适时传来。
女孩天真无邪的询问：“？黑医生，你这齿轮手炼是哪里来的？”
“这个啊，是诊费押金。免得哪天人家伤好了偷偷跑掉，那我可得亏死了，毕竟救活她用了我不少珍贵的药剂，那些东西在下城区里很难拿到手。”
张心澜掏出自己手中的齿轮道具，举到于妄面前：“你这个手炼上的齿轮，跟我父亲”留下来的好像————不，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对了，这东西我拿去当铺估过价，不值钱的。当诊费押金亏了。”
“是吗？会不会是当铺伙计看你是小孩骗你的？回头我再去问问，如果价格合适的话就卖了吧————”
“好啊好啊，正好改善一下生活。不过看成色，你手上的好像比我这个新一些————
啊，该不会是因为我的齿轮掉到过污水里，被腐蚀了？”
沐丝急了，脱口而出：“怎么可能被腐蚀！那可是神明赐给高塔意志继承人”候选者们的标识物！上面有神力保护着————？”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因为那两人脸上同时露出一种“奸计得逞”的表情，沐丝：“————”淦！这对狗男女！
不对，变态医生这么小都下得去手！
坐电椅！电压拉满！！
于妄早就注意到沐丝手腕上的齿轮手炼了，真的很难不去注意啊，连昏迷时都要死死攥着，一定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在心里邪恶的想了想，既然是重要的东西，那么面对怎样恶劣的要求，肯定都会同意下来的。
正好可以用来当做好用的威胁物。
加上链子上的齿轮装饰，正好与张心澜身份中，那个神秘父亲”留下来的齿轮一模一样，没准关乎张心澜身份的任务线索。
于妄便擅自以诊费押金”的名头，理直气壮的扣留下来。
这会还真让他得到了有用的情报。
他和张心澜一左一右地围在病床前：“这会总可以说说了吧，你的名字，还有高塔意志继承人又是什么？”
说好低调发育，全服公告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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