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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624、深处洞天,道门先贤
油灯已经熄灭了。
漆黑狭窄的土洞里,古绯烟拽着包好的黄精,开始摸索着爬向另一头。
浓郁的土腥气和腐烂味儿在四面弥漫不散。
四面死寂一片,只剩下阴河流淌的动静,还有她爬动的异响。
不知道为什么,身陷这种环境中,古绯烟总有种莫名的心悸感,而且忌惮非常。
若身埋此间,就是通玄老怪也难逃一死。
她不信任何人,哪怕对练幽明也没有完全相信,特别是这种情况下。
一念起落,古绯烟腰身一拧,筋骨齐齐颤动,宛如蛇行,速度奇快,想着赶紧逃出这等死地。
但刚一动作,劲势外放,四面土石已在隐隐松动。
古绯烟神色大变,脑海中冒出的最后一个念头便是这会不会是练幽明设计好的。
抬眼望去,土洞的尽头处依稀亮着一团火光。
古绯烟速度再提,但眼看出路近在咫尺,头顶的土石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更要命的是接近出口的位置,一颗巨大的山石嵌在上方,以至于出口更为狭小。
土石一松,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巨石似乎也要掉下来了。
古绯烟俏脸煞白,死死看着出口的练幽明,望着那双眼睛,还有那张沾满泥土的脸,似是要在临死前将其牢牢记住。
但她还在爬,仿佛死都要爬出来,十指都磨出了血。
可让古绯烟面如死灰的是,那颗巨石陡然下沉。
“完了!”
然而发系千钧之际,那火光下忽见一道身影快步贴近,单肩上顶,宛如一座巍峨陡峰拔地而起,凭血肉之躯生生撑在了巨石之下。
“嘿!”
练幽明肩扛巨石,面目狰狞,浑身血脉贲张,几快爆开。再见古绯烟正定定看着自己,他是气不打一处来,牙都快咬碎了,“你……”
古绯烟也反应了过来,忙手足并用,灰头土脸的钻了出来。
巨石塌下,尘飞土扬。
练幽明一屁股瘫坐在地,然后冲着面前的女子怒斥道:“不是告诉你了,这下面土石容易松动,让你缓着来。我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不想之前总是和他唱反调的古绯烟此刻竟一言不发,也没见动怒,就像自知做错了什么事儿一样。
瞧见对方这模样,练幽明反而说不下去了。拍着屁股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顺带着吐出一口血沫,轻声道:“算了。过来了就好!你先看看周围!”
古绯烟依言瞧去,可一看之下瞳孔不免为之一缩。
只因灯火的映照下,此间居然躺倒着许许多多的干尸枯骨。
宛如白骨铺路,直直延伸到深处。
只眼前所能看见的,少说十来具,皆为武道高手。
有的尚显完好,有的却已经残缺,骨头散落一地。
还有诸般兵器。
刀、枪、剑、戟、棍、棒、鞭、锤……
皆已锈蚀严重。
而且此处的通道不像外面那样,竟依稀有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
果然另有天地。
古绯烟只瞄了两眼,秀眉一扬,“没有拳脚留下的外伤内伤!”
练幽明眼神晦涩,沉声道:“剑伤!这人通体看似无伤,但眉心处有一处浅浅的破口,该是被人以剑势破入脑部击杀!还有这人,胸前心脏处的肋骨上有一道碎痕,剑伤。这个也是一样……”
灯火之下,他抬眼看向满地的累累白骨,深吸一口气,“这些人都是死在一个人的剑下,而且是一剑毙命!”
古绯烟忽然狭眸半眯,因为她在一具尸体身下发现了一块令牌。
“朱三!!!”
“嗯?”
瞧见上面的两个字,俩人神情也都变得微妙起来,而且诡异的沉默了下来。
练幽明干笑两声,“我倒是想起个人来,不知道你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
“朱三太子!”良久,古绯烟才打破死寂。
练幽明颔首,“我知道。”
他们都是三教中人,自然知道这四个字的意思。
这代表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在满清入主神州之后某一部分想要变天改道的人。
这是一种象征、口号,也是一杆大旗。
纵观满清二百七十六年,不知有多少人打着这四个字揭竿而起,凝聚人心。
如今却有人以朱三为名。
“再往里走走!”
练幽明和古绯烟也都打起了精神,变得警惕了起来。
两侧的石壁上也有厮杀交手的痕迹。
但除了那些兵器的痕迹,最醒目的该是数道剑痕。
“好剑法!”
练幽明失声脱口,满是动容。
这几道剑痕不但落石留痕,且变化似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顺着灯火瞧去,只似有人以剑为笔,以气劲成墨,信手挥了几笔。
但剑意却滔天盖世,一路走过,一路杀过,剑压群雄。
二人脚下速度越来越快,遇到的尸骨也越来越多。
就仿佛闯入了一处战场。
而那剑痕却是从未断绝。
杀心未止,剑意不绝。
只等走到深处,点亮了一侧的灯台,只见一间八角石室映入眼帘。
石室中心处还有一座八卦石台,上置蒲团,坐着一具尸体。
这是一个道人,膝上横着一柄断剑,低垂着脑袋,胸口还破开了一个大窟窿。
练幽明说不出话了。
只因那股行云流水的剑势至此戛然而止,亦如台上的尸身。
他有种感觉,这便是那名剑者。
尸体前方还有一张破布,上面有人以血代墨,留下了不少字迹。
“贫道李涵虚,战人间绝顶于峨眉,虽技不如人,然却死而无悔!唯憾,憾世上近神佛之辈皆乃伪神假佛,不存慈悲,妄图围猎天下武夫,只为铸就一己之道!!!有心杀敌,无力挥剑,此生大憾!!!”
“李西月?”
练幽明认得这个名字。
这是嘉庆年间,道门内丹大江西派的创始人。传闻曾在山中遇吕洞宾传技,又遇张三丰授法,汇通钟吕、三丰两派,另创大江西派,可为道门先贤。又传昔年羽化之际,满室生香,七日不散。
“这好像是拳法!”古绯烟看着尸体胸口的窟窿,伸手轻轻一碰,眼前的尸体猝然散落成灰,只剩下一身破旧的道衣悄然坠地。
“筋骨全碎了!”
练幽明又看向来时路,满地伏尸,少说三十余人。明明没有一合之敌,可却败在了一位人间绝顶的手中。
“那这朱三莫非和这位人间绝顶有关?”
古绯烟沉吟片刻,看着手中的令牌,“不好说。据我所知当世明面上的该有三位人间绝顶。守山人一位。欧洲十三行有一位。还剩最后一位不甚明了。”
练幽明拾起石台上的断剑,诧异道:“甘习虎不算么?”
古绯烟“嗯”了一声,“他若是人间绝顶,就不会等到现在才踏足神州。不过,此人苦悟了六十年,与那沥泉枪人器合一,是否够格还得往后再做定论。还有陈白虎和羊城的那位高人,以及宫宝田,该是旗鼓相当。”
听到这些话,练幽明倒是想起个事儿,“你当初为什么囚禁陈白虎?”
古绯烟眼泊变化,神情复杂,“我当年生来先觉,脑患恶疾,日夜痛不欲生,需得有人试药!可寻常人都承受不了药力,恰逢陈白虎重伤,又与我这一脉有些怨仇,便擒了。其实,他原本还心有不愿,屡次挣脱,但得知了我的身份后,明面仍旧抵触,可暗中似是有心帮我……按理来说,我该叫他声好听的!”
练幽明摇摇头,再看了下周围,“算了,现在还是想想如何出去吧!”
拳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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