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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394 洛/邓：不好！晏：小样~玩儿得过我？（1.1w）
“您可知道...我圣宗不成金丹者，不得就任天脉之主？”
冥仙浑浊的老眼似有精光乍现，他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目光毫不避让地与莲尊对视。
“自然知道，不过我圣宗能屹立至今，靠的就是广纳贤才，圣宗兴盛在于不拘一格，道宗衰败皆因墨守陈规，迂腐自封。”
晏倾洛嗓音徐徐，俏脸恬静，似乎早有预料。
她莲步款款回返主位，示意晏归香为两位金丹脉主奉上热茶，自己则自斟自饮，慢悠悠补充道：“我圣宗唯才是举，小凌论手天资、器量，都是上上之选...”
“并非上上之选，而是极佳，不过...冥莲一脉的少主大位，已算得上高位了。”
“年轻人嘛，本就该多历练一二。”
未等莲尊说完，冥泉二仙便一唱一和出声打断，两人本就是圣宗秩序的维护派，尽管不比羽化域那些老顽固迂腐，却也无法忍受对圣宗根基铁律的公然漠视。
“两位对我有什么不满之处？”
晏倾洛撅唇平静吹拂香茶，全然没把两人的反对放在心上。
她修长纤细的右腿慵懒耷拉在左腿上，看似举止轻佻，却透着股上位者的从容，不怒自威间，冥泉二仙再度低垂下眼眸，嗓音由高亢转为恭敬。
“并未，我等对莲尊心悦诚服，只是...此事...”
“我等支持凌冷少主将来进位莲尊，不过此时，他修为尚浅，怕是难以服众，也会坏了我圣宗铁律，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冥仙恭敬行礼，苦心规劝，泉仙亦是拱手，余光扫向洛凡尘，恭维道。
“凌冷少主天资卓绝，将来必然成就金丹，证得尊位，何必急于一时？待少主金丹有成，无需莲尊您开口，我等也会全力助他登临高位。”
“修为尚浅又如何，我圣宗不是没有筑基上位脉主的先例。”
晏倾洛也不急，慢悠悠饮茶，还抽空冲洛凡尘轻抬下巴，晏归香会意，摄来一柄玉座侍奉洛凡尘坐下后，倒上香茶，恭敬侍奉在侧。
“筑基上位脉主...果然...”
冥仙脸色愈发难看，他和泉仙纵横八荒多年，自然也是人精，晏倾洛刚开口，两人就猜到她心中所想，莲尊居然要把凌冷扶持成摄政候补？
开什么玩笑？真把圣宗当成她冥莲一脉自家的了？
圣宗摄政，是天魔宗往后千载的舵手，话语权最高之人，是圣宗的命脉，除能力和手段外，还必须对圣宗绝对忠诚。
必须，也只能是出身圣宗之人，才能担任，这是铁律，是根本。凌冷少主天资卓绝，始终是外来归服者，证道尊主，虽有极高的话语权，但若有他心，也能够被制衡。
但摄政不同，圣宗大事决断，由摄政和尊主共议，但摄政本身一票便相当于尊主两票，且同票数以摄政为尊，至少需要三位尊主才能否决摄政把控的议题。
除此之外，摄政在位期间，最少可得两道摄政天令。
此令一出，可无条件否决任何提议，且不得再提，此令便是尊贵如尊主，也可直接号令，想要驳回天令，必须所有尊主齐力反对，才能将之驳回。
若是摄政对圣宗不忠，极难反制，对圣宗造成的伤害堪称毁灭性。
“此事恕我等无法苟同。”
“摄辅之位非同小可，莲尊可寻诸位尊主商议后，再邀各天脉之主，进行决断。”
冥泉二仙看似恭敬，态度却格外强硬。
摄辅，便是摄政候补的代称，此位并不常设，唯有圣宗出现横压当代天骄、天资绝艳的绝顶之人时，才会特殊设立摄辅。
摄辅地位极高，要在天脉之主和诸位供奉之上，看似略低于尊主，实则手中实权要略高于尊主，同样拥有议事拟票权，且可代摄政批阅圣宗诸事。
“此事大圣和戮尊已然知晓，尊主票拟，本座自会解决。”
晏倾洛嗓音徐徐，凤眼饶有兴致审视冥泉二仙，后者也不退避，轻叹道：“还叫莲尊知晓，就算我等妥协，羽化域那边，也绝不会答应。”
摄辅之位，需由当代摄政推举，至少得到一半尊主票拟，并征得半数天脉认同后，方能正式上位，继承圣宗气运，代行天命，行使权柄。
当今尊主有五位，莲尊需要拉拢两位尊主，才能以压倒性的票数完成推举。
十四条天脉，除去冥莲一脉，莲尊至少还需要拉拢六脉。
“此事难成，莲尊何必急于一时？”
冥泉二仙苦口婆心规劝，他们敏锐注意到莲尊话里的漏洞。
大圣和戮尊只是知晓推举之事，并非赞同，也就是说，莲尊目前为止，只有她本人和冥莲一脉的票数，伐尊和羽化域五脉绝不可能答应。
必定拒绝的就有六脉，莲尊想要成事，可能微乎其微。
“还好...”
洛凡尘平静饮茶，见莲尊推他上位困难，他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对他而言，只是获取功法的话，少主的位置已经够用，至于脉主和所谓的摄辅虽然更方便他行事，但也必定会加深他和天魔宗的联系。
他对莲尊有愧，至于天魔宗，他倒是没太多心理负担。
他的位置越低，往后跑路对莲尊的影响也会越小，恩情偿还起来也会更容易。
“不急不行呐，两位都是我圣宗的基石，我也不瞒两位了，这厮其实是我从邓璇霄手里拐过来的，得尽邓璇霄言传身教的真传。”
“噗——”
洛凡尘瞳孔微微扩大，一口茶险些喷出来。
他强行咽下口中的灵茶，眼神困惑地扫向主位之上的莲尊，一时没搞懂莲尊的脑回路。后者则冲他轻轻眨眼，眸中满是狡黠。
“什么？邓璇霄的亲传？”
冥泉二仙面面相觑，沉稳如他们，竟也觉得自己产生了幻听。
八荒第一金丹，那位邓璇霄的亲传完满了大圣至人幡，还被莲尊拐到圣宗当少主？每个字他们都能听懂，怎么组合在一起，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不错，就是邓璇霄那个臭婆娘，小凌是她钦定的传承人，师承紫霄大五行正雷脉。”
“那...那您还让他继位脉主？”
冥泉二仙心中困惑，实在摸不清莲尊的用意。
莲尊现在坦白完全起了反效果，这时候坦白有什么必要？难怪...这位凌少主用出的加持之法，极像紫霄神通，原来不是像，别人压根就是根正苗红的紫霄人杰。
他圣宗年轻一辈天骄，居然被紫霄的人杰断崖式横扫了？成何体统！
“不然呢，我圣宗向来唯才是举，紫霄出品必属精品，不是更好？”
“是很好...不过...”
冥泉二仙欲言又止，两人都被突如其来的重磅消息惊得略有些失了分寸。
是不是好得太过头了？紫霄怎么可能放任自家最顶尖的人杰到圣宗当什么少主？很显然是邓璇霄挖的坑啊，明知是坑，还要踩上去不成？
他们抿唇想要定住心神，仔细思索权衡，晏倾洛却不过他们缓过劲儿的机会。
“本座千辛万苦，才带着小凌归返圣宗，让其归服于圣宗天威之下。”
“如此人才，又是诚心归服，许以高位合情合理，小凌有绝顶之姿，雷霆手段，两位也清楚邓璇霄是何人，她的眼光绝不会出错，小凌拥有承继我圣宗气运的器量。”
“有肯定是有...”
冥泉二仙微微颔首，这点倒是不假。
邓璇霄是八荒有记载以来最强的金丹，眼高于顶，选中的继承者绝非凡夫，承继圣宗气运绰绰有余，只是...凌冷的地位和身份，理应承继紫霄的气运。
跑来圣宗当少主，算什么事儿？
莲尊亦或者圣宗，有什么条件能打动凌冷？说句不客气的，以凌冷的器量，只要他有这个想法，有很大概率成为紫霄下一任的掌教。
“以小凌的器量，在紫霄也能身居高位。”
晏倾洛循循善诱，诡辩的同时，温声道：“如今归服，我圣宗不说给他进位，给的至少要与紫霄齐平，才能留住人心不是？”
“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这位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冥泉二仙苦笑，给位置，也得给得起才行吧？
作为邓璇霄的亲传，大五行神雷唯一传人，凌冷完全可以成为紫霄的掌门代行，对应到圣宗就是摄辅，这位置未免也高得过分了。
“莲尊，恕我直言，凌冷少主既为邓璇霄嫡传，在紫霄必然身居高位，何必要归附我圣宗？”
“问得好。”
晏倾洛好整以暇，似早就等着二人发问，笑吟吟道。
“很简单，因为小凌出身在清源域，在被紫霄和邓璇霄发现前，就因为机缘，修行了我圣宗的大圣至人幡，并将之完满。”
“两位也知，我圣宗大圣至人幡，不可与戮道诀外的其他玄章兼容。”
晏倾洛嗓音徐徐，平静道：“所以，小洛无法借助大五行神雷成丹，想要延续道途，便只能来我圣宗，转修玄章。”
“邓璇霄和紫霄会放人？”
冥泉二仙仍是不信，大圣至人幡不能与外法兼容，确实是铁律。
但在邓璇霄这个超级大变数前，能否成立尚未可知...邓璇霄是出了名的狡诈，他们各大脉系都在此女手中吃过血亏，损失惨重，直到莲尊上位后，才算得到喘息。
这般狡诈如狐的魔王，岂会没有后手，这可是从不吃亏的主。
“这就不知道了。”
晏倾洛轻叹，罕见展露出几分坦诚。
说实话，她和师兄至今也没想明白邓璇霄哪儿来的胆子，把小洛派来圣宗窃法。
简直没把她和圣宗放在眼里，何等嚣张！
“万一是饵...”
冥泉二仙目光扫向凌冷，情急之下，也无暇再避讳。
“如果因为是饵，就选择放弃这等人杰，但...那是道宗这些迂腐废物的思维，这般甘美，就算是饵那又如何？我圣宗自当一把抓住，吞服炼化。”
晏倾洛缓缓坐起身，凤眼灼热直视两人，认真道。
“两位也知，我圣宗青黄不继，碧落、罗霄、天灵虽也是顶尖人杰，却无望完满大圣至人幡，下一位承继大统的摄政遥遥无期。”
“将来紫霄起势，圣宗衰落，若无扛鼎之人，我退下后，圣宗又该没落到何等程度？”
晏倾洛凤眼恰到好处显现出几分忧色，抿唇长叹。
“八荒也好，圣宗也罢，正是多事之秋，美玉在前，两位前辈...难道不值得赌一次吗？”
“我等明白莲尊苦心，可若是赌输了...其中后果，谁来承担？”
“既是我推举，我自一力担之！”
“您担得起吗？我圣宗的未来，谁也担待不起！”
冥泉二仙蹙眉，尽管理解莲尊苦心，却并不赞同其推举，实在太过冒险了，凌冷的忠诚度简直是在开玩笑，稍有差池，圣宗万载基业，怕是要在此子手中毁掉大半。
“本座为圣宗摄政，自当担之，若担不起，就由冥莲一脉来担。”
“到时灭族也好，炼进镇魂塔也罢，我绝无怨言。”
晏倾洛一字一顿，洛凡尘听得头皮都在发麻，莲尊是在拿她的道途，以及整个冥莲一脉的未来在为他作保，他若是跑路，莲尊不就死定了？
“不至于...我不当...”
洛凡尘立时想要开口阻止，事情发展怎么和之前商量的不一样？
摄辅不是只有空名，挂个噱头而已吗？莲尊为什么需要把整个冥莲一脉都押上？
他想要开口，却察觉莲尊冲他投来一抹狡黠的余光，这才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话，旁边的晏归香抿唇，默默地为他奉上一杯香茶。
“大人...且饮。”
洛凡尘目光扫向晏归香，后者红瞳恬静，视线却不自觉低垂下来，显然带着几分心虚。
“莲尊器重大人，这种时候，大家需要一条心，若大人有所不满异议，事后归香和您一起向莲尊进言，放心，妾身站在您这边呢~”
晏归香清细的嗓音通过心有灵犀直达心底，俏脸温和中带着几分纠结。
莲尊和她详细阐述过利弊，大人很可能是下一轮八荒天命继任者，大人又身处圣宗，若不上位摄政，唯有死路一条，不论大人想不想当摄政，也该优先明哲保身。
“莲尊是有备而来...”
洛凡尘恍然，从莲尊和晏归香看来，这摄辅绝对掌握实权，而且非常大！
他被莲尊打了个信息差，他将将回返天魔宗，还没来得及了解并翻阅情报和典籍，便被莲尊赶鸭子上架，莲尊是刻意唤来冥泉二仙，并当着他的面进行磋商。
他好像被莲尊拿捏了？
“何至于此？若是尊主大位，我等尚可力排众议，应承下来。”
“摄辅之位，还请莲尊三思。”
冥泉二仙长叹，抱拳躬身下拜，莲尊敢把冥莲一脉押上去，显然是圣意已决，他们说干口舌也没办法扭转，只能看各自的本事了。
有他们和羽化域的五大天脉在，莲尊不可能成功扶持凌冷上位。
“两位前辈不急，有的是时间给二位思考，我只是提议推举罢了。”
晏倾洛俏脸恬静，看似无所谓，可很快又话锋一转，饶有意味道：“不过嘛，我倒是有个提议，二位参考一二？”
“莲尊请讲。”
冥泉二仙相视苦笑，莲尊的谕令，他们可以用宗规推脱，却不能不听取。
“忠诚与否并非嘴上说说而已，十日后便是悟法仪式，若小凌完成共鸣，转修玄章，邓璇霄愿意也好，不愿也罢，他也是我圣宗之人了，对否？”
“不错，修我圣宗玄章者，自是我圣宗之人。”
冥泉二仙微微颔首，还有什么比戮道诀玄章，还能够说明传承和身份？
“那便就以此为约吧，我也不强求两位立刻表态支持，若小凌完成玄章转修，黄泉、冥河两脉在黄天大赐结束前，保持中立如何？”
“完成转修吗...”
冥泉二仙抿唇沉吟，目光扫向默默饮茶的洛凡尘，苦思权衡。
凌冷少主的确天资卓绝，只要不染指摄政大位，他们都可以接受，不过...凌冷只要完成玄章转修，就算真是邓璇霄留下的饵，也算大半吃进肚子了。
可以算自己人，风险完全可控。
如果戮尊、莲尊、大圣都没有异议，且莲尊能说服其他天脉的话，他们再反对也无济于事，顺从也就是了，三位尊主位高权重，眼界和需要权衡的利弊也不是他们可比。
反正黄天大赐也不远了，恰好也给了他们观望时间，中立便中立吧。
“好，那我等，就静候悟法仪式上，莲尊和少主的佳讯了。”
冥泉二仙躬身听令，他们到底只是脉主，只要不涉及圣宗原则之事，大半都会遵从莲尊谕令。
“好说，小凌尚未筑基便能完满大圣至人幡，想必与我圣宗之法也颇为契合。”
“尚未筑基，便能完满至人幡！？”
冥泉二仙表情平静依旧，嗓音却不自觉拔高。
想当初莲尊才惊绝艳，以绝顶之姿，横扫同阶，也是筑基之后，方才完满的幡法，此后玄功共鸣九成二，以此成就八转金丹极限，除邓璇霄外，同阶再无敌手。
凌冷尚未筑基，便能完满幡法，岂不是说对玄章的契合，还要胜过莲尊？
比九成二还高，那得是多少？
“如果...”
冥泉二仙浑浊的眼眸隐有精光乍现，看向洛凡尘的眼神灼热得发烫，沉吟半晌道。
“如果凌少主对玄章的共鸣，能比肩莲尊，且转修的是伐天斩法，我两脉便会在戮尊、大圣拟票后，支持莲尊，辅助凌少主进位。”
“哦？两位想明白了？”
晏倾洛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显然早有预料。
“惊才绝艳至此，确实应该给后辈一个机会。”
冥泉二仙倒也没有因为态度转变而尴尬，表情颇为诚恳。
莲尊当年共鸣忘川录，九成二的极高共鸣，对其核心法则更是见解深奥，几乎算是把忘川录吃透，经由她亲手调整优化过的忘川录修行方法，获益的同门数不胜数。
她的心得，亲自指点，让忘川录共鸣成功率提升了五分，别看只是五分，就这五分，便让他们获益匪浅，成功堪破数百载的瓶颈，进位金丹中期。
忘川录核心法则的精进，效果体现在方方面面，直接推动了整个玄章的气运，幽主当初证得尊号，这一星半点气运以及莲尊指点的精进，助力不小。
至于斩法上...戮尊和伐尊也算不世之材，不过共鸣也只有八成，唯有大圣在斩法上共鸣达到九成三，斩法已经接近五千年，没有再精进过了。
“若凌少主斩法共鸣堪比莲尊您，自然就对我圣宗有足够大的贡献了。”
冥泉二仙抚须轻叹，心中火热，伐天斩法若能精进，对圣宗必是足够进位供奉的大贡献。
此外，斩法高共鸣本身，就代表凌冷极度契合圣宗理念，叛离宗门的可能和风险也就大幅降低，若能驯服，当真是天助圣宗。
下轮天命在紫霄，几百年后，紫霄必出一位镇压八荒群雄的天命人，待莲尊退位后，放眼圣宗，好像只有这位凌冷，才有能力与之抗衡。
“那便一言为定！”
晏倾洛唇角敷衍般的笑意逐渐真切起来，她抚裙从容起身，亲自将两位金丹礼送出阁。
“本座乏了。”
晏倾洛目送冥泉二仙离去，余光扫向眼中幽幽的洛凡尘，心中也是好笑，却是故意吊着他胃口，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后：“有什么事，后面再说吧。”
“莲尊...这和我们说好的好像不一样。”
洛凡尘心中复杂，莲尊对他恩情深重，他自然不好强硬去质问。
“好啦，归香，先带他去沐浴净身，明日清晨再来见我吧。”
晏倾洛莞尔，故意吊着洛凡尘胃口，她冲晏归香努努嘴，笑道：“替我招待好碧水和御雷真人，两日之后，待赴宴者回返，我会亲自和他们道别。”
“此外，造仙阁那边，我已经和那个小丫头商议好了，由你去负责落实，期间她的安危，由你贴身庇护，懂吗？”
“奴婢遵命。”
晏归香素手交叠小腹，恭敬行礼后，这才领着洛凡尘离去，后者心知已经跳进了莲尊挖的坑，只幽幽注视莲尊许久，晏倾洛则回了个如杂鱼师姐般狡黠的俏皮眼神。
洛凡尘悬着的心，总算死了。
莲尊绝对和杂鱼师姐关系匪浅，他好像有点玩儿不过莲尊？
“到底是莲尊呐...”
回返沿途，洛凡尘啧啧称奇，晏归香似是自知理亏，全程低垂着眼眸，默默跟在他身后。
她似想要说些什么，但看着他的背影又迟迟没有开口，略薄的丹唇抿紧唇间噙着几缕青丝，赤眸黯然微垂，纤瘦的香肩透着股破碎的柔弱美，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
“我家的归香才回来多久，就学会胳膊肘往外拐了？”
洛凡尘嘴上苛责，言词却是轻挑中带着打趣：“好了，别装可怜了，我又不会不理你。”
“哼哼~大人刚刚好冷淡哦，人家也只是担心大人不理妾身嘛。”
晏归香唇角抿出一抹笑意，水眸黯然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仰慕和欣喜，她自然而然欺身而上，藕臂熟练地环住洛凡尘臂弯，搂在怀里。
“莲尊待我很好，但妾身肯定是向着大人您的啦~”
“那你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
洛凡尘轻嗅着鼻尖淡淡的雪兰幽香，感受着手臂陷入酥软峰峦，细腻温暖的酥白满溢臂弯，舒服得眼眸微微眯细，有种少许的小怨念也不翼而飞。
“我通知了呀？洛郎没收到？”
晏归香赤眸弯弯，称呼也从大人变成亲近的洛郎。
洛凡尘微怔，这才想起来他返程行法期间，因果都被戮尊蒙蔽，传讯法门自然也是无效，回返后，他又没时间和归香对情报，这才被莲尊打了个信息差。
莲尊是有意为之，计算得恰到好处。
“八荒第一神算，名不虚传呐。”
洛凡尘有些好笑，余光扫向归香，主动牵起她的柔荑，亲昵的同时，也方便彼此说悄悄话，对上情报，当听闻莲尊确认他为下一轮八荒天命人时，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我是下一位天命人？莲尊怎么知道？她如何确定的？”
洛凡尘尽量保持克制，下一轮天命百分百在紫霄，如果他是天命人，那不是包死的吗？
莲尊不是说，下一轮天命人显现，至少得三百年后，怎么就是他了？
“大人不知道？”
晏归香俏脸困惑，欲言又止，最后缓和下嗓音道。
“大人...莲尊是八荒第一神算，又处于大衍神通状态，衍生状态毫不逊色紫元真君，又与您朝夕相处数月，能算出来并不稀奇，对吧？”
“...”
洛凡尘抿唇沉思，一琢磨还真是。
他后背有些发凉，现在回忆莲尊与他交谈的蛛丝马迹，多次旁敲侧击他灵台的圣宝，并多番嘱咐绝不能告诉其他人，显然...是早就有所怀疑了。
中间又发生了什么事，让莲尊逐渐坐实了猜测。
“沫雪...是化劫的时候吗？”
洛凡尘低喃，还真被他找到了头绪。
为沫雪化劫之时，是他主动让莲尊全方位观测命线，一来是忌惮擎天魔君，二来是以他命线为指引，去干涉沫雪，助她化劫。
所以...莲尊大概是那时，无心插柳察觉的，而后就开始逐渐布盘。
“到底是莲尊，玄门魁首的摄政...”
洛凡尘后知后觉，偏偏他还没法怪莲尊，是他千求万请，莲尊才耗费极大精力和代价，帮他衍算清查命线，干预解救沫雪。
连他是八荒天命人都能算到，那他来圣宗窃法的目标不也...
“洛郎？”
“归香，你说三个金丹加在一起，能冲出忘川域边界吗？”
洛凡尘沉吟，他窃法的目标暴露，在天魔宗就是足够死十次的大罪了，再加上头上那个可能的八荒天命继承人的名头，按理说必死无疑。
不过现在看来，莲尊并没有要对他动手的打算，他的人生安全至少是有保障的。
“洛郎说笑了，戮尊还在忘川域呢。”
晏归香莞尔，自然清楚洛郎心中所想，温声安慰道：“没关系的，莲尊都知道。”
“就是都知道，我才头疼。”
洛凡尘嗤笑，人都到了忘川域，能让他跑了，莲尊就白当这么久摄政了。
“莲尊和冥莲一脉，都愿意为大人您担保。”
“我圣宗虽然唯才是举，但涉及核心利益必然是毫不留情，下一轮天命在紫霄，足足七千载天命，为了庇护住您，莲尊付出了非常多...”
“庇护我？”
洛凡尘语调略微拔高，晏归香认真颔首，丹唇在洛凡尘侧颊浅吻，温声道。
“我和莲尊都是站在您这边的，我们会竭尽全力护持洛郎您周全，放心，事情还没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莲尊已经在努力了。”
“她如何努力？”
“这个...她并未告诉妾身，大人明日见过莲尊，或许便会知晓？”
晏归香言罢，抿唇权衡片刻，嗓音轻细，温柔道：“妾身猜测，很可能与推举您成为摄辅相关，莲尊想要在您的身份问题发展到不可收拾之前，让您上位。”
“上位又能如何？他们会让我坐稳？”
洛凡尘心中困惑，晏归香亦是垂眸，显然也想不通其中关窍，只能推测道。
“以莲尊的眼界，能看到更远吧，或许是与您的天命身份和卓绝天资有关？”
“莲尊说过，您只要上位摄辅，便能安然无恙。”
晏归香言罢，认真道：“莲尊很器重您，绝不会加害于您，这个洛郎可以放心。”
“这个我知道...”
洛凡尘对此倒是没有异议，莲尊真想取他性命，在灵舰上他就该死几次了。
何必要等到回返忘川域，还推举他进位圣主，直接和冥莲一脉强绑定？就是因为知晓自己安危暂时无忧，他才能稳住心境，和归香闲庭信步般交心商议对策。
可莲尊图什么？明知道他是随时会炸的雷，是个大细作，还让冥莲一脉和他绑定？
“事已至此，内耗无益，让曦曦真人和妖女把小竹和兮溪接回来，提前准备吧。”
洛凡尘嘴上说内耗无益，心里却忍不住忧心。
莲尊到底是八荒摄政，论算计和手段绝对是和杂鱼师姐能掰手腕的人物，他信息，修为，地位与莲尊都不对等，他在结丹前，都很难和莲尊平等交手。
还是莲尊玲珑小巧的乖巧模样太过有迷惑性了...
“洛郎放心，妾身定会竭尽全力护住秋韵周全。”
洛凡尘微微颔首，心中也算松了口气，还好他把曦曦真人和妖女带上兜底。
有两位金丹在，他手上也还有杂鱼师姐的丹元分身，加上归香，他能在短时间内集中四位金丹战力，破釜沉舟的话，足够把整个忘川域打得稀巴烂。
这也是他手中持有的最大底牌了。
如果鱼死网破，便是天魔宗也难以承受这般巨量损失。
天魔宗不久前，才因为魔乱得罪了几乎所有道门，三尸教和菩提院也在虎视眈眈，他再闹这么一出，就算是天魔宗，怕是也得伤筋动骨，萎靡数千载。
“呼——打铁还需自身硬呐。”
洛凡尘稍微定神，五指缓缓攥紧。
当夜，他在秋韵的侍奉下，仰躺在灵泉，迅速整理情报，并思索对策。
首先，莲尊并未对他动手，反倒把他扶上高位，显然是因为他价值大到莲尊足够冒险，他能被莲尊看上的，无外乎是天资，以及所谓的器量了。
“完满大圣至人幡？还是我身上的正统天命？还是我灵台的圣宝？”
洛凡尘掰着手指，很快下定决断，全都有。
如果他只具备其中一个，莲尊必不会冒被株连冥莲一脉的风险和他强行绑定，换做是他，一定会对他动手，但三个叠加到一起，就不一样了。
“我如果成为天魔宗的摄政，紫霄和天魔宗分别会发生什么？”
洛凡尘低喃，如果他成为摄政，作为天魔宗的掌舵者，他必然与宗门的气运深度绑定，是否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夺走属于紫霄的天命？
就算不能，是否能延缓或斩断天命？
“我上位，圣宗会多一个不逊于莲尊的摄政，紫霄会少一个天命人，或许会有替代者，但有我坐镇的天魔宗，未来至少能与之勉强抗衡？”
洛凡尘在横扫圣宗人杰后，对自己还算自信。
他感受着潺潺灵泉淌过指尖，头脑风暴不停：“可如果，我跑路了呢？”
天魔宗威名大损，莲尊和冥莲一脉必遭清算，底蕴大损，而紫霄天命归位，如有神助，天魔宗将来的衰败将肉眼可见。
“这般恐怖的代价，莲尊凭什么认为我不会跑路？”
洛凡尘蹙眉，很快想通关窍，眸中闪过几分恍然。
难怪莲尊想方设法也要把他和冥莲一脉强行绑定，他如果跑路，莲尊怎么办？月影宗怎么办？
“我需要通过天魔宗，完成黄天大赐，拿到厚土精粹，再入东海。”
“至少也要等我成丹后，我才有能力庇护月影宗，并全身而退。”
洛凡尘轻叹，思路总算通达，事已至此，莲尊用尽手段，也不会让他离开圣宗了，而他也需要安稳地留在圣宗一段时间，修得玄章，并借此成就金丹。
成金丹前，他本就不打算离开。
成金丹后，说句不客气的，人在东海，天魔宗还能给他逮回去？
“到时候，邓璇霄和杂鱼师姐，也会齐聚东海，我又成就金丹，天魔宗几位尊主一起上，怕是也没法给我逮回去，所以...”
“真正的选择权，实际还在我手上。”
洛凡尘蹙眉，回过味后，反倒有些困惑。
他能想到的，莲尊自然能够想到，目前来看真正能对他产生掣肘的，只有秋韵、兮溪和小竹，可莲尊显然没有对三人出手的打算。
不是他自夸，如果想要让他真心实意地留在天魔宗，他的好感度非常重要。
“真正的约束，是莲尊自己？”
洛凡尘这下是真头疼了，他向来吃软不吃硬，这还真是他的软肋。
莲尊对他有厚恩，如果他跑路会导致莲尊身死道消，道途尽毁，冥莲一脉族诛，这般恐怖的后果下，他必会于心不忍，直至寻到两全之法前，绝不会跑路不管。
“可这两全之法，要寻找多久呢？”
洛凡尘轻轻揉按眉心，莲尊如果是强迫，不给他选择，他还真能狠下心虚与委蛇，在把对莲尊的影响降到最小后，潇洒假死跑路。
可...莲尊给了他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选择权。
他可以从容身退，只是代价将数倍由莲尊和冥莲一脉承担，他如果真狠下心跑路，那他就不是洛凡尘了，他求道之心，只为顺心意。
“人情债难还呐。”
洛凡尘又好气，又好笑，这就是道德绑架！
“这不是耍赖吗？”
洛凡尘暗恼，竟觉得有几分亲切感，这很像杂鱼师姐会用的招数，偏偏他还就吃这套。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相信后人的智慧吧。”
洛凡尘倒也坦然，在紫霄也好，天魔宗也罢，他都是香饽饽，亏待不了他。
现在的他想不出两全之法，只是因为能力有限，但如果是金丹的他，甚至是元婴的他呢？
“嗨，最坏结果，也就是两不相帮罢了，紫霄也好，圣宗也罢，我继续去当散修闲云野鹤，师姐找我，我就帮师姐，莲尊请我，我就帮莲尊。”
洛凡尘随口嘀咕，却有豁然开朗之感。
对啊！他为什么一定要把莲尊和杂鱼师姐与宗门绑定，他完全可以只和两人保持良好关系，两人谁有难，他就遵从本心竭力相助，至于宗门...
“我和紫霄又不熟，他们和天魔宗打生打死，关我屁事？”
洛凡尘眼眸微微发亮，唇角逐渐咧开一抹轻松笑容，只觉压在心里的内耗和憋闷感一扫而空。
他修道至今，可以扪心自问，不欠任何宗门。
天魔宗他是第一次来，紫霄他更是去都没去过，真不熟。
“有没有一种可能，现在的我，根本就不需要依附宗门？”
洛凡尘低喃，他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八荒第一人杰，他修行的大五行神雷，也不是紫霄给的，要说将来，他也只会因为修行戮道诀，而略微亏欠天魔宗。
但他在天魔宗帮扶莲尊本身的过程，就是在还债。
他会留下足够偿还人情的贡献，成就金丹后，再联名金丹以上的高阶战力，宣布月影宗独立，并同时承认紫霄和天魔宗两个大宗的统治。
“曦曦真人，妖女，明若雪，归香，秋韵和天宝真人的三清洞、归元剑宗的沫雪、焚香阁的天云，再加上杂鱼师姐和莲尊的人情，我完全可以自治。”
洛凡尘掐指估算，到时候，他还真有维持中立的能量和底气。
这般多金丹和道门支持，加上他本身头上的天命，天魔宗和紫霄，无论谁都不会先对他动手，否则他必然倒向另外一方，如此对另一方绝对是难以接受的恶果。
而他与莲尊以及杂鱼师姐的深厚羁绊，也能避免两宗齐力，同时对他和月影宗动手。
杂鱼师姐，还有莲尊，都是各自宗门掌握极大实权的人物，只要我在位，月影宗就会很安全。
大不了以后学明王寺，找个东海大岛搬过去就是了。
我好歹是八荒的正统天命人，未尝没有机会成婴！
“什么破紫霄，破天魔宗，我不伺候就行了！”
洛凡尘心中愉悦，全然没留意到小臂上的齿痕正发疯般闪烁精光，当他察觉痒酥酥低头再看时，齿痕又平静无恙。
“错觉吧，我果然是太思念杂鱼师姐了，搂着秋韵美美睡一觉，明天去见莲尊~”
洛凡尘并未太过在意，哼着小曲坐起身，笑吟吟道。
“两不相帮~大不了以后我改个假名拜入紫霄，替她完成葵水一脉的传承就是了。”
洛凡尘舒舒服服地擦拭身体，完全没注意到齿痕爆发的精光愈发强烈，可惜他修为尚浅，根本无法感知到丹元的异样，只觉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奇怪，我脸怎么红了？”
洛凡尘注视着灵泉池面，微微蹙眉。
他脸颊莫名其妙烫红，心里也有些拧巴得紧，急得不行，脑袋都有些发胀。
这种异样持续数息后才褪去，洛凡尘只以为早先灵宴豪饮的灵酒在自行炼化，用混元道胎确定身体无恙后，这才起身离去。
我养成的仙子全是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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