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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393 戮尊：为什么轻敌？罗霄：你肘！(5k)
“为什么轻敌？”
两日后，玄黑煞船之内，幽蓝色灵烛摇曳昏光。
主位之下，罗霄垂眉低眸，他俊逸的五官在朦胧灯光下微微发白，牙冠紧咬的同时，低垂的蝎眼满是挫败和不甘，倔强道：“没有...”
“我没有轻敌。”
“没有？”
玉阶之上，戮尊一袭玄黑墨袍飘飘，负手而立。
他面无表情，背对罗霄，气息内敛质朴，好似凡人，周遭却有密密麻麻的玄黑游丝若有若无，自成一方空间，他墨眉微挑，嗓音不怒自威。
“若你仔细研究过他的情报，就不会愚蠢到自缚修为。”
“他能胜天灵，由本座和莲尊亲自护送回返，足够证明他的器量，你却一意孤行，自负至此，本座很好奇，你凭什么小觑凌冷？”
戮尊面平如水，回神缓缓踱步，走向罗霄。
后者垂眸，欲言又止，纠结良久，方才苦涩叹道：“就算我认真对待，全力以赴，又能如何？”
“这次表面上是切磋斗法，实际上凌冷不过是耐着性子，给我等指点陪练。”
“我们一点胜他的机会都没有。”
罗霄嘴唇紧抿，五指攥紧又松开，嗓音苦涩中竟显现出几分哽咽。
他作为戮道一脉少主，自诩也算是天资卓绝，傲视同辈，跟随师尊和上父苦修数十载，潜心钻研幡法和白驹剑意，却比不上一个洛神阁半路出家的凌冷。
他引以为傲的自尊和胜负欲被摧残得支离破碎。
斗法结束后，他甚至没有脸面继续久留在冥莲一脉，留下厚土精粹后，便灰溜溜地回返煞船，把自己锁在阁楼，深陷自我怀疑的同时，夜里悄悄抹了好几次眼泪。
他不甘心呐，论修为，凌冷还要弱他一个小境界，但在斗法上，他和天灵加起来，怕都不是此人对手，他这土生土长的圣宗天骄，简直就是笑话。
“我听说...他三个月不到，就能用出白驹剑意？”
罗霄浑身发抖，道心起伏剧烈，戮尊居高临下，看向这位后辈的眼中，罕见多出几分怜悯。
想当初师妹起势，也是如这般，以无敌之姿横扫圣宗所有人杰天骄，当今戮道一脉之主戮杀也如今天这般，挫败到怀疑人生，抹着眼泪自哀自怨。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不仅仅是用出，而是圆融，也没有三月，满打满算，应该只有两月。”
“圆...圆融？”
罗霄脸色愈发难看，挺直的脊背无力耷拉下来，心里大受震撼。
圆融白驹剑意，也就是十成？他此前还以为凌冷是通过远超同阶的修为，强行施展的剑意，没成想居然彻底完满了剑意？
他修行至今也才通了八成，二十年苦修，还比不上凌冷两个月？
“我...我...上父，人和人的差距，竟能有如此巨大吗？”
罗霄半张脸都不自觉蹙紧，强烈的落差和挫败真要让他哭出来了。
戮尊微微颔首，平静道：“此人天资卓绝，无愧于绝顶之称，当今八荒，结丹以下，当以凌冷为首，我圣宗年轻一辈齐出手，也绝非此子对手。”
他嗓音徐徐，冷脸看似波澜不惊，心中也是唏嘘。
便是他，也预料不到小洛提升得如此迅速，造仙阁时，尚且不是天灵对手，奈何此子气运亨通，就算是回程的短短三月，也是机缘不断。
吸收一位金丹的小半丹霞，两位金丹全心全意辅助修行接近三月，还能悟到他白驹剑意的真传，此外，如果他没看错，小洛用的那门加持之法，是紫霄的镇宗神通。
此法以天地节气为根基，引天威之力加持，除惊蛰外，上有夏至，秋分，冬至，大暑共五行节气，当中以惊蛰、秋分为尊，前者代表苏生恩泽，后者代表肃杀锋锐。
“到底是八荒天命加身，奇遇不断呐。”
戮尊无声低喃，愈发确定小洛就是下一任的八荒天命者。
放眼八荒，得惊蛰神通者，唯有邓璇霄和小洛，这基本定死小洛是紫霄年轻一辈中的最强者，论起势，便是当初的师妹，也要逊色小洛几分。
邓璇霄没有继承天命的资格，或者说顺位非常低，那就必定是小洛了。
他很好奇，邓璇霄到底哪儿来的底气，把好不容易寻到的继任者派到圣宗窃法？
“上父知道我必输无疑，为何还...还...”
罗霄脸色难看，戮尊随口道：“还什么？还让你去和他斗法丢脸？”
“...”
罗霄垂首不语，眼中却多出一抹委屈，显然是颇有些幽怨。
早知道凌冷有这般手段，他也不会蠢笨地跑去跳脸，赶着去当别人的垫脚石了。
“明知会输，就选择逃避而不面对？”
戮尊嗤笑，嗓音不疾不徐，脚步徐徐间，已然和罗霄并肩而立，冷声训斥。
“但那是废物的思维！”
“我...”
罗霄脸上发烫，讪讪垂下眼神，根本不敢和戮尊对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若不直面强敌，又如何审视自身，明悟自己的差距？”
“难道赢不了，就不全力以赴了？你是我戮道一脉的少主，是为这可笑的胜负欲和自尊，继续自负自满于一个圣宗人杰之首的虚名，还是要正视差距，继续淬炼精进道途？”
戮尊放缓语气，罕见开始开导起罗霄。
“凌冷比你强真的是坏事吗？于圣宗而言，他证道尊主，可扛起圣宗气运。”
“于你而言，你既是他的垫脚石，他又何尝不是你的磨刀石？正视自己，承认不如他人，却不放弃追赶，又何尝不是一种历练呢？”
“上父所言极是，是我...太小觑天下英雄了。”
罗霄拱手行礼，心中却是无奈。
若是没有相差太多，他还能拿凌冷当磨刀石，但现在，凌冷几乎是断崖式领先，他这柄刀真能禁住这枚巨岳的打磨吗？
“那我...现在就去拜见凌冷，奉他为师兄。”
罗霄咬牙，强行压住心中不甘，上父说得对，自怨自艾毫无意义。
哪怕不如凌冷，他也能借对方提升自己，就像天灵和那个什么寂相子一样。
寂相子那废物，名不见经传的三流货色，竟也在和凌冷的死斗中，完成蜕变，以筑基逆杀金丹不说，还成了个八转金丹，那可是八转！
除洛神阁那个明若雪走运以外，连他和天灵都没把握能成八转，当代紫霄宗的首席张紫凝，也就只成了个七转，可见有个好对手、好宿敌的重要性。
“不，我的意思是，你要继续和他对抗。”
“啊？我吗？”
罗霄微怔，有些难以置信，他是真被凌冷打清醒了，掂得清自己的轻重。
他能活到现在，也就是凌冷给戮道一脉面子，否则在斗法台上就已经身死道消了，他凭什么和凌冷对抗，他只是自负，又不是愚蠢。
“对，直到黄天大赐结束前，你都需要与他保持竞争关系。”
“上父...是拿我当他的磨刀石？可我...不够格啊...”
罗霄嗓音发苦，桀骜如他，也对凌冷生出几分心理阴影。
“用得着你说？其他天脉我也打过招呼了，他们脉下的弟子全部听由你调遣，除此之外，忘川一脉的碧落，也会出手，和你一起对付凌冷。”
“碧落？她居然出关了？”
罗霄嗤笑，忘川一脉因为幽主渡婴劫的缘故，久不出世，基本不涉及宗门内务，这次居然舍得把少主派出来，就为磨砺凌冷？
“我们加一起，也够呛...除非把天灵也拉过来，不过...这厮现在恨不得把凌冷供起来。”
罗霄轻叹，心中压根没底，在他眼里凌冷和妖孽没什么区别。
同为筑基修为，这厮居然能让他感受到跨越大境界才有的灵威，压得他灵罡滞涩，经脉都在痉挛，碧落和他差不多，擅长忘川加持之法。
粗略估算，凌冷的战力大概是他的三倍。
也就是说，至少要他、碧落、天灵三人齐力，才能对凌冷造成威胁。
“我知道你们不是他对手。”
“那还...”
罗霄懊恼，随后恍然，蝎眼发苦道：“您是要拿我们给他立威？您和莲尊，打算推举凌冷...咳，师兄作为下一任的核心？也是...师兄注定要证道尊主。”
戮尊面无表情，不置可否：“尊主？不错。”
实际上，他已经因为惜才之心，开始倾向于师妹的建议。
轻而易举横扫圣宗年轻一辈，这样的人杰，若是能为圣宗所用...是真的能让圣宗至少再兴盛两千载，他不得不开始做两手打算，用圣宗年轻一辈给小洛立威便是其中之一。
至于后续，还要看师妹对小洛的驯化了。
直到小洛对圣宗展露出足够的忠诚后，戮道一脉才会亲自下场，与冥莲一脉联手，共同推举小洛，对付羽化域那几个老顽固，辅助小洛上位摄政候补。
“我...明白了。”
罗霄耷拉着脑袋，心中烦闷。
曾几何时，他也是踩着别人立威上位的人杰，如今身份颠倒颇有些不适应。
“好了，我帮你把天灵唤来了，能不能拉拢就看你手段了，本座乏了。”
言罢，戮尊身形逐渐飘忽，烛火摇曳间，彻底消失在大殿之中，罗霄目送戮尊离去，呆立良久，心中五味杂陈最后化作一声长叹。
“垫脚石吗...呵...若凌冷能助我圣宗千年兴盛，我当这个垫脚石又何妨？”
罗霄嗓音发苦，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往日冰冷的蝎眼已经染上一轮惺忪红圈，他是真的被打击到要哭出来了，深呼吸数次，调整好情绪后，才敢推门而出去见天灵。
路上，他苦思斟酌良久，这才组织好规劝天灵的言辞。
他推门而出，迎面便撞上幸灾乐祸的天灵，后者见他眼眶发红，立时乐不可支，捧腹大笑的同时，打趣道：“哟，这不是我圣宗第一人杰，罗霄师兄吗？”
“...”
罗霄准备好的说辞直接哑在口中，他嘴唇发颤，似想硬挤出一个笑容。
“师兄，你眼窝怎么红红的？”
“斗法之后，幡法剑意略有所悟，闭关三日，所悟良多，气血有些不稳罢了。”
罗霄冷脸紧绷，嗓音看似平静却透着股别扭，天灵莞尔，饶有兴趣拉长语调。
“哦——我还以为师兄是悄悄哭过了，也是...大家都是圣宗人杰，凌冷师兄下手也太重了。”
“不是因为他。”
罗霄嗓音发僵，天灵把玩着手中的传讯玉牌，啧啧称奇。
“我以前还有些瞧不上师兄，只以为你自负桀骜，现在却是有些佩服了。”
“此话怎讲？”
见对方并未咄咄逼人，罗霄稍微松了口气，天灵却话锋一转，嗤笑道。
“你们不要脸围攻，尚且被凌冷师兄当壮汉欺孩童般，一招一个，师兄你更是连败两次。”
“凌冷师兄对你，甚至都不需要出第二招，你是哪儿来的勇气来拉我入伙，来对付凌冷师兄？”
“你...”
罗霄脸色青一阵，紫一阵，天灵毫不留情面，乐道：“你魔怔了？”
“凌冷师兄的紫河车还没给你打痛吗？我圣宗往后由他扛鼎有什么不好，我俩还能乐得自在，师兄之姿，犹如皓月，我等不过是萤火星光，如何能与之相比？”
“你...你...你。”
罗霄心境本就不定，一时被天灵戳到痛处，脸色逐渐由白转红，而后开始发烫。
“要我说，你赶紧向凌冷师兄服软得了，不过你服软的晚，得排在我后边，来，罗霄师弟，叫声师兄听听，师兄我来把你引荐给凌师兄。”
天灵心中畅快，他因为功法原因，虽和罗霄齐名，但斗法上总是被罗霄压一头。
今日可算解了这些年恶气，在凌冷师兄面前，他和罗霄并无什么区别。
“师兄，你脸怎么红了？”
天灵明知故问，罗霄大怒，恼道：“你...你走！”
爆喝之后，是数千道斩击袭面，天灵乐不可支，从容以符篆之法化蝶遁走。
同一时间，冥莲一脉，莲台之上。
酒过三巡，洛凡尘在众人的吹捧下有些不厌其烦，好在晏归香善解人意，提前带着他回返脉系，介绍过冥莲一脉的族地构造，以及藏经阁、护法大阵等要地后，便领着他去觐见莲尊。
“不愧是莲尊亲自选定的少主，果然是当世人杰，我脉下的后生输得不怨。”
“不错，灵罡浑厚如虹，哪怕没有神通加持，也不逊色于罗霄。”
九重琼楼之上，四阶灵脉源头的白璧巨殿，洛凡尘在晏归香的指引下推门而入，首先入眼的，便是童颜鹤发的老妪，以及白眉及地、仙风道骨的老道。
两人初见洛凡尘，便投来神识，他并未反抗任由审视，很快两人便啧啧称奇，夸赞不停。
“小洛，这是黄泉一脉之主泉仙，冥河一脉之主冥仙。”
“拜见两位前辈。”
洛凡尘拱手行礼，还没下拜便被两位老者以灵罡虚扶住身形，两人眉眼慈和，谢绝道：“我俩不过是老迈的古董，少主却是我圣宗未来的栋梁，当不起您大礼。”
“到底是莲尊呐，我圣宗得少主这麒麟子，也算后继有人了。”
两人含笑拱手，反倒是对洛凡尘行礼，认真道：“少主一人横扫我圣宗天骄人杰，我等心服口服，必会助你证得尊号，往后但有所求，我等无不竭力相助。”
“两位前辈言重了。”
洛凡尘颇有些受宠若惊，现在想来，前些时日一人横扫天魔宗，是不是有些用力过猛了？
一次性全打服了，后面还拿谁来立威？要知道羽化域的天脉，可比忘川域要顽固多了，这下没人当出头鸟，怕是会影响莲尊往后的计划...
他威望需要强到被默认为圣宗摄政，莲尊才能以此，彻底震慑约束住伐神、戮道两脉。
“两位前辈言重了，今日请两位会面，本座是有一件要事，要与两位脉主相商。”
晏倾洛嗓音徐徐，自莲台款款而下，她身姿高挑纤细，已然从女童状态恢复大半，红裙款款间，仙姿美艳无双，洛凡尘眼中惊艳，心底却闪过几分惋惜。
可惜了，现在的莲尊虽然美艳，但有杂鱼师姐和明若雪珠玉在前，倒是没有预想中让人目眩神迷了，反倒是那粉雕玉琢的精致模样，要更可爱亲和些。
“还请莲尊示下。”
冥泉二仙拱手行礼，为表尊敬甚至并未抬起目光看她正脸。
晏倾洛凤眼眯细，余光扫了眼洛凡尘眉宇间的惋惜，蛾眉微挑，眸中闪过几分古怪，不过并未纠结，记在心里后，直接道出这次的主要目标。
“我打算让小洛继承我冥莲一脉的莲尊大位。”
“继位脉主？现在？”
冥泉二仙微怔，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有些难以置信。
晏倾洛微微颔首，嗓音笃定，一字一顿道：“对，最迟在悟法仪式结束后。”
我养成的仙子全是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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