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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392 虎入羊群，老叟戏顽童，晏归香：大人且饮（9k+）
“噗——”
同一时间，莲台之上，戮海正和冥泉二仙悠哉饮酒，察觉到凌冷暴涨的气息，以及直袭面门的灵力风暴后，差点一口老酒喷出。
却见洛凡尘手掐指诀后，浑身灵罡暴涨，气息如白虹直冲天穹。
地动山摇，游离在空气中的水灵力蒸发殆尽，暴涨灵罡炸出的七重气浪，一重高过一重，仅是拔升修为便炸出灵爆，达到筑基巅峰仍不罢休，继续攀升。
“这...这是忘川神通？他区区筑基后期，如何能在白天承受住忘川神通加持？”
戮海脸色大变，有些难以置信。
他商量如何在凌冷落败后，让冥莲一脉体面下台，免得伤了和莲尊的和气，却不料凌冷的战力远超他们想象。忘川神通效果极佳，反噬却也极重。
便是结丹真人受法，大多也只能在子时反噬最低时使用，加持虽强对筑基修士而言，却凶如猛毒，几息便会被坏掉根基，折损大半寿元和精血。
“这是道的突破？罗霄怕是...要吃苦头了。”
冥泉二仙亦是目中惊艳，抚须长叹的同时，心中也生出几分好奇。
道的突破，已经超越筑基修士的范畴，运转的每一道灵罡都能突破灵罡极限，从凌冷展现完成神通加持开始，胜负便已然分晓。
只是...他很好奇，凌冷使用的另一种加持神通，怎么越看越像紫霄的手段？
共鸣天地，引天威之力灌顶于身，大幅增强修为、术诀威能和感知，这本身就已经是八荒最顶级的加持手段，单论效果就足够媲美忘川神通。
在此之上，此神通竟能不间断地迅速愈合伤势，化解大半忘川神通的反噬，再加上这凌冷明显有其他手段傍身，才能勉强同时驾驭两种神通。
“难怪莲尊刚刚回返，便迫不及待将凌圣主选为少主。”
“这等人杰...若不上位尊主，确实是我圣宗的损失了。”
冥泉二仙啧啧称奇，和戮海对视苦笑：“莲尊和戮尊给了我等好大一个惊喜，看来，我等真要成为凌少主立威的垫脚石了。”
“让那些小崽子做好准备吧，平日里他们自视甚高，今日也让他们晓得天外有天的道理。”
“反正都要当垫脚石，还不如让这位少主指点一二，挫挫他们锐气。”
冥泉二仙眼界颇高，几乎可以断定罗霄必败。
戮海也是掩面轻叹，这次他们可得狠狠丢一次老脸了，堂堂圣宗天骄，竟被一位正道出身的圣主横扫，看来这些年圣宗的衰败，不是没有原因，他们的理念或许真的有不少缺漏。
好在，这次丢脸仅局限于圣宗内部，现在丢脸总比以后在八荒丢脸好。
“轰——”
同一时间，斗台之上。
“这...这是紫河车术？”
罗霄脸色苍白，灼热灵威袭面，玄光尚未靠近，他的护体灵罡便逐渐瓦解，皮肤好似有万千刀刃切割，刺痛难耐的同时，连经脉都在灵威下痉挛。
他灵罡迟滞，身形更是被凶戾魂力烧出的灵力真空压在原地，难以行动。
“躲不过去...”
罗霄咬牙，眼前的紫河车玄光并未经过压缩，粗壮如光柱一般倾碾而来，所过之处，暖玉瓦解，灵力焚尽，整个山腰被搅得震颤不止，仅是余威便在沿途轰出三丈有余的焦土沟壑。
“莫要小觑我，天戮！”
罗霄手掐焚心诀，体内煞气翻涌，无数密密麻麻的漆黑墨线在周身游离显现。
他再不敢压制修为，气息肉眼可见地攀升的同时，戮天灵罡自他体表游离，不可计数的无形斩击显现出密不透风的罗网，冲击而来的灵爆气浪在无数斩击下，飞快瓦解。
“戮斩！”
罗霄轻哼，眼中却闪过强烈的忌惮。
得益于天戮神通，他的修为已经拔升到筑基能抵达的极限，饶是如此，也只是摸到筑基的灵罡极限，单单修为，他居然还差凌冷半个层次。
他手掐阳剑诀，周身由戮斩形成的罗网冲天而起，万剑归宗般蜂拥斩向光柱般的紫河车玄光，斩击难以计数，每一击都足够斩杀一位筑基修士，凶戾无比。
奈何细密黑线，刚刚接触便被玄光瞬间吞没，好似细雨坠入瀚海，不见半分涟漪。
“给我停住！”
罗霄厉声爆喝，掐诀的手指爆开血花，身形也被反噬的灵爆炸得连连后退。
他咬牙苦撑，竭尽全力以戮斩轰击玄光，看似蜉蝣撼树，但每一次戮斩接触玄光后，他便对这道紫河车玄光的破绽了解愈发深入，斩击威能也肉眼可见地提升，开始适应凶戾魂力。
“五息，只要撑住五息，我便能破掉此法！”
罗霄大口喘息，短短一两息他的灵罡流逝又充盈接近十次，经脉都被冲得痉挛发痛。
他的皮肤之下开始爆出淤青和血点，气息愈发紊乱，他在适应紫河车玄光的同时，也被凶戾的魂力侵蚀入血肉，每次吐息都好似在吞火，血气更是飞速消耗。
“这便是完满的大圣至人幡？竟能凶戾至此...”
罗霄暗暗叫苦，他快撑不住了。
他堂堂八荒顶级人杰，自诩圣宗第一天骄，居然...连一招都接不住？
他倒是听天灵说过，凌冷有一招瞬发的紫河车术，不过威能只有正常蓄力的五成，眼前的紫河车术亦是瞬发，但起码有三倍威能。
内里蕴含的恐怖威能，已经远超他们可以约束压缩的程度了。
“嗡嗡嗡——”
紫河车玄光近在咫尺，罗霄哪怕在天戮加持下，释放的戮斩也才斩掉玄光三成威能。
他唇角抿出一抹苦涩笑意，心知胜负已分，眼神却愈发坚定。
他是圣宗的顶梁柱，他能输，能死，就是不能退。他主动挑起的斗法，就要斗到最后一刻，哪怕是作为凌冷的垫脚石，也要输得体面。
“伐！”
罗霄深呼吸，一瞬间抽空体内所有灵罡，指尖在紫河车魂力的侵蚀下，艰难掐动阴剑诀。
烬斩需要长时间的准备，但他因为托大，已经错失先机，没有时间了。
这一发伐斩，是他竭尽全力斩出三万道戮斩，洞悉并适应紫河车弱点的最强一击，他本以为会是场恶战，没想到胜负只在一招之间。
“呵...”
罗霄激发伐斩，斩击如血月，后发先至。
相比于看似绵软无力的戮斩，这道伐斩竟直接迎头劈进紫河车玄光，将声势浩大的光柱切开大半的同时，眼看就要将之一分为二。
“有点意思。”
洛凡尘微微颔首，眼眸微微发亮，这伐天斩法厉害啊！
罗霄的戮斩激发效率，和伐斩特化效率，是幽墟的三倍有余，他从未想过有人能接他全盛姿态下的一发紫河车术，但罗霄若有充足准备，显然能做到。
他修为还要高于罗霄，紫河车术本身也是八荒最顶级的术诀之一。
“我倒是对伐天斩法愈发感兴趣了。”
洛凡尘唇角抿出一抹戏谑笑意，老叟戏顽童般坐视罗霄挣扎。
直到紫河车玄光快被劈开时，他才慢悠悠掐动灵宫诀，下一刻，逸散的紫河车玄光迅速向内收束，并向内坍缩凝练，很快便从光柱凝聚成指甲盖大小，犹如一颗晶莹饱满的血玉。
象征中正浩大的赤金光泽尽数褪去，完成凝练的紫河车术，仅剩摧枯拉朽的凶戾杀威。
“完了...”
罗霄肩膀不自觉地耷拉下来。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竭尽全力凝炼的伐斩，被重新凝炼的紫河车玄光像筷子捅豆腐般，轰得瓦解崩溃，他蝎眼呆滞，心中挫败难耐。
凌冷这厮并非是不能约束海量魂力，只是懒得凝炼压缩，完整的大圣至人幡法对术诀的掌控，远超他的预估，他僵硬地保持着掐动阴剑诀的姿势，等待着玄光袭面。
“嗡嗡嗡——”
紫河车玄光震颤，在罗霄涣散的眼神下，停在他鼻梁前面。
凶戾魂力摄人心魄，仅是停在眼前，罗霄便险些被勾起心幻，他明白凌冷是对他留手了，心中生出暴怒，狰狞爆喝道：“为什么停下来？师弟莫非看不起我？”
“你会死。”
洛凡尘眉梢微挑，不知罗霄发什么疯。
他也算受过戮尊恩惠，所以点到为止，不想伤了罗霄，后者却面红耳赤，大怒道：“死？本座还没输，你竟敢对我留手？笑话！”
罗霄言罢，竟一头撞上紫河车玄光。
“嘭——”
触碰到紫河车术的瞬间，罗霄便立刻被凶戾魂力侵蚀，爆成血雾。
“发什么神经？”
洛凡尘眉梢微蹙，他下意识以为对方修行了某种极为高深的血遁之法，才敢如此托大。
直到使用神识全力感知，确认对方的生命气息迅速凋零，灵罡消散后，才徐徐蹙起眉梢，只觉罗霄不可理喻，就为所谓的脸面，连命都不要了？
“疯子...”
洛凡尘脸色僵硬，他确实没想过诛杀对方，一时竟有些下不来台。
“一起上，给罗霄少主争取时间，务必要拖住此人！”
洛凡尘困惑之时，却见诸多天脉人杰只简单冲他抱拳行礼后，连客气都没时间客气，直接御使灵罡自台下爆冲而上，他们皆有筑基后期修为。
单论实力，弱的和三尸教或菩提院的圣子差不多，强的只是略逊于天灵和罗霄，大概和其他魔宗顺位靠后的道子相当，譬如转业煞和以前的寂相子。
“结阵！”
身着明黄色水纹长袍，以及幽黄色水泉羽衣的男女左右把洛凡尘包围，迅速占据阴阳位。
男的名为冥玄，女的名为黄婉灵，分别是冥河、黄泉一脉少主。
两人皆是筑基圆满修为，黄泉忘川录颇有几分造诣，当得起一句人杰之称，其中冥玄擅长斗法，黄婉灵擅长加持，双方彼此互补，两大脉系也是世交。
“有什么招数，都使出来吧。”
洛凡尘负手而立，他面色从容并未立刻出手，而是静候几人结阵。
看眼前几人的反应，他心里也是松了口气，显然罗霄还有后手，并非莽撞找死，如此，他也就放心了，真把戮尊手下的少主弄死了，怕是会让莲尊难办。
“抱歉，按圣宗门规，我们本不该以多压少。”
冥玄拱手行礼，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圣宗出身的他们，向来更崇尚单打独斗。
奈何这位凌冷圣主，实在远超他们想象，单打独斗，在场除了天灵和罗霄少主外，没人能撑得住凌冷一招，也只有结阵才能抗衡一二。
“我等久闻大圣至人幡尊名，都想切身体会一二，奈何我等愚笨，与您相比不过萤火之光比皓月，只能抱团取暖，恳请凌少主指点。”
“我等圣宗之人，仰慕完满大圣至人幡久矣，奈何迟迟不通其法，还请少主指教！”
待众人站定，各自落位阵眼，方才齐齐拱手对洛凡尘长躬行礼。
他们一共有七人，其中五人出自羽化域的五条天脉，皆是筑基后期修为，由冥玄和黄婉灵作为阵眼，按七星方位布阵，阵法方成，洛凡尘便察觉到自己被周遭灵力隔绝在外。
“不错嘛，这是什么阵法？”
洛凡尘眼眸微微发亮，他能察觉到自己被天地灵力排斥在外，本就模糊的法则感知更是被彻底中断，此外，神识也被限制在周身一尺，灵罡被削弱接近两成。
这阵法厉害得紧，若非今日是惊蛰，天地之力不间断灌顶，他会直接被切断和天威之力的联系，退出惊蛰状态。
“此为我圣宗七星连环至人阵，并无品阶，师兄小心了。”
冥玄等人颇为恭敬，他们并无动作，而是目光询问般看向洛凡尘，似乎是等他点头同意。
“原来如此。”
洛凡尘微微颔首，心里已经打上这方大阵的主意。
没记错的话，此阵是由大圣亲自开创，并无品阶，但威能会伴随布阵者修为而提升，上至结丹，下至炼气皆可以修行使用。
此阵内分七星、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一千零八星辰，四种阵法规模，与三元归墟诀相辅相成，完全可以弥补月影宗高阶阵法和对敌方面的短板。
“准备好了的话，就来吧。”
洛凡尘居高临下，身处包围中也并未心急。
“忘川河——”
洛凡尘准允的瞬间，冥玄立时掐动壬水诀，体表幽黄色水雾萦绕。
洛凡尘耳边响起如雷般的轰隆巨响，眼前似幻视到幽黄色的汹涌长河，他眉梢微挑，什么时候筑基，也能唤出忘川河虚影了？
下一刻，他脚下暖玉化作滚滚长河，巨浪迭起，他几乎是瞬间便沉入其中。
“主场优势？”
洛凡尘也是新奇得紧，这忘川河虚影有几分真意，鹅毛不浮，便是他也无法避免深陷其中，直坠河底，海量巨力自四面八方压来，越往下，巨压便越深入骨髓。
他脑中呓语不停，森寒透过青帝灵罡直接侵蚀神魂，血液都好似要停滞，不过在灼热发烫的丹田震颤下，呓语和森寒感瞬间消散。
“冥仙渡！”
黄婉灵则掐葵水诀，忘川河水立时化作腐蚀猛毒，消融灵力生机，自四面八方侵蚀洛凡尘护体灵罡，后者皮肤肉眼可见地灼伤脱落，气息迅速萎靡。
壬水为阳，化江河大海，刚猛浩荡，葵水为阴，如蛆附骨，幽微渗透，无孔不入。
“原来如此。”
洛凡尘微微颔首，他并未立刻反击，而是耐心观察几人的结阵方式。
他注视着不停剥落又自愈的皮肤，体内灵罡如流水般消逝，眼眸逐渐眯细，这两道术诀，大概在中品道经层次，不过相辅相成，又得忘川河地利，几乎等于上品道经。
能侵蚀突破他的护体灵罡，显然这忘川河虚影本身，已经超过灵罡极限。
“这大阵好厉害啊...”
洛凡尘啧啧称奇，五位修行三元归墟诀和五气瀚海功的筑基后期，以淬炼后的精纯无属性灵罡，负责为主阵的两人供能，进可摧枯拉朽，爆发增长五成术诀威能。
相持可自成内循环大周天，源源不断，又能得水属灵力滋补，筑基修士一旦入阵，要么被耗死，要么被碾成齑粉，就算天灵和罗霄合力，怕也凶多吉少。
“冥仙十八镇！”
“雨露幽泉蚀八荒！”
冥玄与黄婉灵二度合力，两人一手葵水诀，一手壬水诀，左右合并。
忘川之河爆鸣，十八道水龙显现，嘶吼咆哮游绕洛凡尘，形成一抹巨钟虚影，缓缓扣压而下，与此同时，河中每一缕水滴都化作一枚刺骨冰锥密密麻麻冲击他的护体灵罡。
只一枚冰锥刺中，洛凡尘皮肤便显现乌青，血气生机迅速消耗。
好厉害的杀招，原来他以为罗霄才是主菜，没想到是这些小杂鱼给了他惊喜，此阵足够镇杀结丹之下任何人杰，且成阵极快，若无防备基本是必陷入其中。
哪怕侥幸反应过来，也没法攻破大阵，此阵先天就可立于不败之地。
“怪不得天魔宗自诩第一玄门，底蕴果然深厚。”
洛凡尘颇为感慨，眼前这七位，随便拉出一个，都是不逊色嗔怒罗的天骄，而洛神阁，一整代也就明若雪和甄无缘勉强够看，不愧是受八荒正统天命眷顾的宗门。
哪怕青黄不接，年轻一辈天骄论数量和质量，仍是冠绝八荒。
“师兄，莫要托大，此阵便是罗霄师兄陷入其中，也力有不逮。”
“若您坚持不住，我等立刻解阵。”
冥玄大口喘息，身后几位弟子亦是脸色发白，显然维系阵法对他们而言消耗也是不小。
“你们水法确实厉害，放眼八荒，除我之外怕是没人能破你们这大阵。”
洛凡尘嗓音徐徐，他已经观察并记下大阵的运转方式，也就懒得再僵持，玩味道。
“尔等水法浩荡诡谲，我这火法也未尝不厉害，今日便比比？”
洛凡尘含笑，随即在众人困惑的目光下，先是手掐丙火诀，下一刻，他体表升腾的青帝灵罡立时燃烧起幽白色灵焰，木助火势，火浪肆虐侵袭而出。
“是我的虚白灵焠！”
台上，宫仟金眸亮晶晶，琼鼻微微上仰，对着洛凡尘周身灵火指指点点，一副“这是我教出来”的得意模样。
“这是...”
冥玄等人蹙眉，再回神时，灵火已呈燎原之势飞快肆虐延展，所过之处，忘川之水升腾海量水泡，甚至来不及传递，恐怖的温度便把洛凡尘周遭水域煮沸，并烧出一尺左右的虚无空间。
“起！”
洛凡尘再掐丁火诀，燎原之火炸开数万道火羽，自河底直冲七人面门。
“给我镇！”
黄婉灵银牙紧咬，手中癸水诀掐得发颤。
密密麻麻的冰锥围堵火羽，却未能轻易贯穿，她脸色骤变，有些难以置信，颤巍巍道：“好生浑厚的灵罡，这位凌师兄...到底有多少灵罡？”
她的癸水冰锥，在玄妙层次和威能上，和灵火相当，奈何师兄的灵罡凝炼远胜于她，她需要接近百道冰锥，才能消磨掉一枚火羽。
“我有些顶不住了，多给我灌注些灵罡！”
黄婉灵俏脸涨红，掐动指诀的指尖爆出滚烫鲜血，她本能求援，却无人回应。
她回头时，却见冥玄脸色煞白，浑身都在发抖不说，唇角也止不住地溢出一抹猩红，气息紊乱如麻，再看几位提供灵罡的师兄弟，亦是大口喘息，神色萎靡。
“怎么会？”
黄婉灵难以置信，再看忘川之河，已被灵火烧出大半真空，水面更是不停炸出气泡，浓雾水汽升腾，整条忘川河都快被直接煮沸。
这位凌师兄...到底有多少灵罡？他的修为到底累积到何种地步？
这位师兄并未取巧，而是光明正大地以灵罡在和他们七个人角力！至于胜负显而易见，若非他们占据主场优势，忘川河虚影早就坚持不住，瓦解崩溃。
“坚持住，这般海量的灵罡消耗，他绝对无法持续。”
冥玄轻咳，大口喘息，众人闻言，亦是咬牙坚持。
他们占了地利，忘川之河赐给他们两分真意，哪怕凌师兄把所有忘川之水煮沸，也无法直接轰碎虚影，只要撑过师兄的爆发，忘川之水便会源源不断地重新涌现。
“荧惑。”
洛凡尘嗓音徐徐，借用杂鱼师姐遗留的丹元，驱使魂幡。
发簪幻化成幡，内里黑雾翻涌，滚滚而出，迅速填满整个真空，洛凡尘身处其中，已然转掐灵宫诀，指尖赤金玄光氤氲，逐渐积蓄。
冥玄等人本就是勉力招架，荧惑幻阵一出，他们彻底失去洛凡尘的方位。
“荧惑？速速破掉此阵！”
灵火逐渐黯然，冥玄立感压力骤减，他并未松懈，心中反而生出不祥的预感。
他暗道糟糕，连忙驱使忘川之水，化作七重巨浪直扑荧惑黑雾，按理说，荧惑幻阵外壳极其脆弱，理应一碰就散，可这次碰撞的同时，他竟感知到强烈的滞涩感。
水浪被黑雾顶住，仍有进展，不间断蚕食压缩幻阵空间，却未能将之粉碎。
“好厉害的幡法...连荧惑幻阵，都能挡住我的行阵？”
冥玄目中惊艳，对这位凌少主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们修行至今，还从未有人在阵内和他们僵持到如今这个地步，八荒第一人杰，非凌少主莫属。
可惜，少主终究只是一个人，灵罡爆发虽强，后劲角力却僵持不过占据地利的他们。
灵火已显露败相，凌圣主消耗的灵罡堪称海量，便是再厉害，也该灵罡不支，接近力竭。
“能坚持到现在，甚至一度占据上风，虽败犹荣。”
灵台之下，众人目不转睛注视着山腰绵延不绝的忘川之河，啧啧称奇的同时，再不虞这位凌圣主慈和手段的弟子，心中也是叹服。
“可惜了，和罗霄少主那般，有些托大，否则未尝没有一线胜机。”
“这样的人若是诚心归顺我圣宗，证得尊主，我等也是心悦诚服。”
莲座首列，羽化域五位真人轻叹，哪怕他们对凌冷出身和行事作风极其厌恶，在见证凌冷远超同阶的恐怖战力后，也是从心里认可这位正道出身的少主。
圣宗向来以武服人，这位少主已经用实力证明自己，单打独斗，甚至车轮战，他都足够横扫圣宗年轻一辈天骄，颇有当年莲尊力压群雄的仙姿风采。
“输了？未必吧。”
冥仙抚须，苦笑摇头，戮海亦补充道：“老叟戏顽童罢了，这些小家伙从始至终连一点胜的机会都没有，胜负只取决于凌少主什么时候记下阵法罢了。”
他心中无奈，绝顶之姿，恐怖如斯，全力状态的凌少主，早就超越筑基灵罡极限，已经能单独为其开辟一个大境界了。
“同为筑基，竟然能打出灵压，这不就是大境界压制才有的表现吗？”
泉仙亦是咋舌，三人同为金丹，纵横八荒千载，眼界自非常人可比。
单论灵罡，七个小崽子加起来，也只是堪堪和凌少主持平，少主以幡法、雷术和灵罡闻名八荒，如今只用了个名不见经传的火法，便压得七人抬不起头。
“输了？不见得吧，罗霄少主最大的底牌，还没用上呢。”
羽化域几位真人蹙眉，心中困惑。
罗霄本身，有三转血魄体在身，此体虽非仙体，却也是寻常体质的佼佼者，此法最多可在丹田、脏腑、灵台炼出三道血魄。
此血魄平日无用，还会消耗两成灵罡，但关键时刻，可以血魄替死，以积攒的灵罡，迅速让体质拥有者恢复巅峰状态，且提升一成灵罡极限，缺点是替死后，需要一刻钟来完成行法。
因此，罗霄平日只能用出八成修为，而血魄替死后，他便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十三成修为，此法本是罗霄最大的底牌，数次凭借其向死而生。
但这次，双方差距形似天堑，便是罗霄连死三次，也不是凌少主对手。
“紫河车：劫煞——”
同一时间，滚滚黑雾即将瓦解消散之际。
洛凡尘指尖玄光逐渐凝炼，下一刻，婴孩啼哭声不绝于耳，响彻天穹，冥玄等人脸色大变，面面相觑的同时，眼底苦涩：“紫河车术...”
能在与他们七人角力的同时，完成全威力紫河车术的蓄势，这是...什么怪物？
他们甚至...完全没有察觉到蓄势的过程。
“原来差这般多...”
黄婉灵自嘲轻笑，心知胜负已分，他们的忘川之河虚影本就在灵火的灼烧下不堪重负，全靠地利的两分真意，如何挡得住全威力的紫河车术？
“开！”
洛凡尘眼底平静，他倒是玩得尽兴。
他灵宫诀转为灵剑诀，指尖紫河车玄光震颤悲鸣，而后被强行拉长，最后金光尽数收敛，延展成一条三十余丈的血红色细线，伴随他的动作，剑束般徐徐斩下。
“嗡嗡嗡——”
剑束所过之处，幽黄色忘川之水立时漆黑如墨，沸腾炸出无数水泡，蒸发出真空带。
“撑不住了！”
冥玄爆喝，怒目圆瞪，七窍溢出刺目猩红。
下一刻，忘川之河虚影竟被剑束由内而外一分为二，水晶崩裂的咯吱声响在众人耳中，忘川之河悲鸣升腾水雾，凶戾魂力如野火般侵蚀肆虐，很快便把虚影搅得灰飞烟灭。
“噗——”
七人同时喷出一口腥血，恐怖的反噬瞬间重创他们脏腑，他们几乎丧失战斗力，昏厥之前，心中仅剩下一个念头：幡法还能这般使用？
“紫河车术，竟还能在形态上进行变化？”
众人啧啧称奇，惊为天人，冥泉二仙亦是抿唇轻叹，紫河车以杀伐、诡谲著称，自然可以细致入微操控，并进行形态变化，奈何魂力凶戾极难御使。
唯有完满大圣至人幡，并达到结丹层次，御使起来方能如臂使指。
便是莲尊，当初也是成金丹后，才参悟到这玄妙法门，不成想凌少主，已经通悟到这个地步，天资卓绝已不足以形容...
“看来是我赢了。”
洛凡尘眉眼含笑，他随手散去指尖涌动的赤红色玄光，看似从容松懈，实则余光死死留意着罗霄爆成血雾的位置，总觉得罗霄假死有几分古怪。
果然，下一刻，一道漆黑剑芒眨眼而至，罗霄凭空显现，好似瞬间刷新在原地。
“这厮...还真会血遁？”
洛凡尘微怔，罗霄则蝎眼冰冷，嗓音阴翳：“现在说赢，还太早了师弟！”
他浑身血雾游离，手掐阳剑诀，数千道戮斩直扑洛凡尘要害，后者周身显现三元灵罡，每当斩击近身，便恰到好处显现，将之阻隔抵消。
三元灵罡本就没有属性，自然不存在被戮斩适应并特化，直接杜绝罗霄击穿他护体灵罡的所有可能，至于眼前的剑芒，则是叠加并特化后的烬斩。
“是我赢了！”
罗霄唇角咧开一抹笑意，虽然胜之不武，但好歹是赢了。
这发烬斩之上，由接近一千道戮斩叠加而成，且特化针对过凌冷的青帝灵罡，此外还融合了他对上父白驹剑意的理解，算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
凌冷很强，但归根结底还是琉璃大炮，这招有白驹剑意快慢加持，如此近距离，筑基修士绝无法躲避，而一千道戮斩之威，足够把他自己都切成臊子。
“白驹剑意？”
洛凡尘微怔，嘴角咧出一道戏谑笑意。
他并未躲避，而是细细观察眼前烬斩，此斩内含时间快慢，不过...用法粗鄙，且剑意并不连贯圆融，比他这个初学者都不如，徒有其型的花架子罢了。
“破——”
洛凡尘丹田灼热，混元道胎发力，在罗霄惊愕的视线中，轻描淡写以两根手指捻住烬斩。
斩击如深夜帷幕，玄黑凶戾，嗡鸣震颤不止，仅是逸散的余威便把周遭巨岩苍木一分为二搅成齑粉，却仿佛被无形之力束缚难进分毫，最后被他轻而易举，捏成齑粉。
“嗡...”
斩击烟消云散，洛凡尘以魂幡为剑，施展白驹剑意。
剑如陨星，罗霄眼中仅显现出一抹白点，再回神时，剑尖已近到眉心，根本无法反应，他脸色微微发白，嘴唇嚅嗫，苦涩道：“白驹剑意，上父教你的？”
“不错，戮尊亲授。”
剑尖悬停在罗霄眉心，洛凡尘嗓音徐徐。
斗法过程看似凶险，实则他连衣角也未濡湿半分，写意轻松，显然还没用上全力。
“你修行多久了？”
罗霄暗叹果然如此，心中挫败感愈发强烈，他能感觉到，凌冷的白驹剑意在他之上。
“三个月吧。”
“三...三月？”
罗霄嗓音磕磕绊绊，眼中战意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苦涩和无奈。
三月白驹剑意完满，那他十三年的苦修又算什么？
“嗯，戮尊教过我一次，机缘巧合便学会了。”
洛凡尘微微颔首，反倒觉得是罗霄留手，根据天灵所说，罗霄似乎挺擅长白驹剑意，苦修十余载，用出的剑意不该如此拙劣才对。
“我...输了...”
罗霄欲言又止，唇角只剩下一抹自嘲苦笑，心知胜负已分，未再进行替死再战。
幡法、修为、剑意、杀伐，他每一项都彻头彻尾输了，他很怀疑，如果是生死之战，全盛状态的凌冷，可以直接把他速杀...
他自诩八荒顶级人杰，差距怎会大到这般地步？
“承让。”
洛凡尘收束魂幡，重新竖起高冠，忘川与惊蛰状态逐渐褪去，强烈的疲惫感席卷周身。
他强撑着轻拍罗霄肩膀，鼓励道：“没关系，能吃我一发紫河车术，已经非常厉害了。”
“呵呵...”
罗霄挫败难耐，煞气毕露的蝎眼此刻失神涣散。
“输得一败涂地啊...”
罗霄仰头长叹，颇有些怀疑自己修道至今的人生，洛凡尘见他发呆，也不打搅径直走下，却见晏归香一袭淡紫色宫裙，莲步款款而来。
她眉眼含笑，清冷的赤瞳此刻妩媚入狐，泽润丹唇微撅间，素手奉上一杯冒着热气的琼浆灵酒，温声软语：“大人，左右不过一刻钟，酒尚温，且饮~”
我养成的仙子全是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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