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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蘑菇汤
第三天，清晨。
西隆走出卧室，他说他可以战斗一整天，从来不是开玩笑，余焰完全不能抵抗幽龙的巨力，已经精疲力竭、沉沉睡去。
城堡的仆人们准备好了早餐。
在玛瑙城攻防的时候，尼利随手杀掉了一个被士兵拥簇的贵族。
事后少年龙们才知道那个人居然是白斯特·西里斯，玛瑙城的实际控制者。
西隆检视他尸体的时候，发现那根本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穿着一件学士风格的长袍，并未掌握力量，却敢亲临前线，号召士兵们抵抗巨龙血战。
“倒也值得尊重。”
西隆评价，让俘虏们埋葬了他。
如今伯爵身死，宫殿里的侍从纷纷没了归宿，他们并不是战斗人员，不敢反抗巨龙，只能乖乖向新来的征服者效忠。
龙是杂食性动物，基本什么都可以吃下并消化，包括木料和土壤。
但大多数龙不会去吃那些东西，也厌恶茹毛饮血，根据龙种不同，拥有自己的挑食喜好，譬如西隆就很喜欢味道丰富的东西。
他指名要两只烤熟的公牛作为主食，同时还让侍者准备了一些具有塔戈玛风味的特色菜肴。
龙类不用桌子，侍者们在地板铺上洁净的丝绸，接着将各种食物摆盘献上。
白面蜂蜜卷、细切火腿和香草乳鸽，还有一份新鲜非常、由各地多种水果凑成的果篮。
除此之外，他们还送来了奶油蘑菇汤。
直接用新的蓄水缸熬煮了一大份，架在木车上给巨龙推了进来。
据说是颇受塔戈玛贵族们热爱的美食。
西隆吃了两头公牛来满足自己的胃，又慢慢吃些精致的菜肴，以丰富自己的味蕾。
“这才是龙类的生活啊。”进食的间隙里，西隆感叹说道。
所以泽恩是对的，无论是血岭诸部还是波海群岛，都同属于荒野地区，费尽力气攻取它们，确实能够得到一定的资源，获取荒野周边的稳定，但远不能得到这样的享受。
西隆是不惮以享受的，也从来不认为追逐美色和享乐有什么羞耻，这是他强化力量的动力之一。
他花了一段时间慢慢进食，从大战后的疲软中恢复，接着收到了来自北方的消息。
……
塔戈玛国王，诺恩·吉伦斯蒂尔纳，放下手里的奶油蘑菇汤，接着收到了来自北方的消息。
深岩城陷落。
王宫西塔的长桌上铺着整幅西北地区的地图，灯火照着羊皮纸，深岩城、铁冠河、银松谷和北境诸侯的领地一层层向外铺开。
前一日送来的战报还说深岩外城尚在交战，泽恩军团连续两次强攻矿区壁垒失败，贵族们因此判断深岩城可以坚守，至少不会像金穗城和玛瑙城那样陷落。
可随着日出云开，施法者的讯息沿着魔法石层层跳跃，穿过露水和晨雾，带回最新的消息：
“泽恩军团占领深岩城。”
“战争主宰第一使徒战死、复仇女神使徒战死、深岩城伯爵及驻军指挥战死。”
“深岩城四万大军崩溃，败兵沿矿道和山路向东北逃散，大批俘虏被泽恩收拢，周边地区的矿场、铸场和城中储备尽数落入巨龙手中。”
巨龙咆哮西境，难以匹敌。
国王反复确认了这个消息，沉默了很久，终于还是把代表深岩城的标识从地图上拿下来。
“深岩城陷落，北境守护现在是什么反应？”国王问。
“赫格守护已经抵达前线，正在铁冠河东北巡视防务，那是西境和北境的分界，距离深岩城只有六十里，龙翼一日可达。”
首相回答。
“伊撒西尔家族急于守护自己的土地么？”
国王想了想，说：“我希望他们能够后退，放弃铁冠河北岸和银松谷周边地区，在狮城维持防守姿态，整军等待和我们协同进攻。”
王都里的贵族大臣们安静下来，各自露出思索的神情。
“我们可以向北境发出王命，对赫格守护提出建议。”
首相微微躬身：“但是按照惯例，我们没有办法直接命令伊撒西尔家族，赫格有自己的军队和臣属，直到现在北境还奉行着前任国王的古老律法，他们自诩众神眷顾的战士，就像那些来自荒野的龙类一样傲慢又顽固。”
“放弃铁冠河和银松谷周边地区，意味着北境将要丢失两郡之地，以伊撒西尔家族向来表现的强势风格，恐怕很难接受这个提议。”
另一名大臣也说。
若是王室要求伊撒西尔家族后退，北境人恐怕未必会感受到国王的英明，反倒要怀疑王室的用意，心生芥蒂。
无论是否大敌当前、强敌在侧，在塔戈玛王国的贵族政治之中，猜疑永远存在。
“如今是非常时期，我让赫格退守，是希望伊撒西尔家族保存实力，跟随整个王国的力量一起行动，否则仅凭北境一地之力无法对抗巨龙，这是塔戈玛全境的战争，让施法者们准备一下，我要亲自和赫格谈话。”
国王下了命令，转而问道：“东境的情况怎样？”
“艾诺人的进攻很强硬，一直以来他们都是巨龙坚定的盟友，阿布赖山的惨败也让他们怀恨在心，这一次他们召集了全境之力，艾诺国王亲临前线向我们宣战。”
联络官停顿片刻，接着说：“不过，东境守护的防守也很坚决，甚至宣称要和艾诺的国王在战场上决斗，只是他们没有力量再帮助我们对抗巨龙的入侵了。”
国王微微点头。
在塔戈玛，四境之地名义上效忠国王，由国王亲自册封各个家族的领袖成为“守护”，但实际守护们的地位和国王几乎是相等的，他们拥有各自的官员、律法和军队。
譬如南境守护，往往也被称为南境之王，而作为王室的吉伦斯蒂尔纳家族，也仅仅是如今众多家族中最强大的一支。
相对而言，王室的主要任务，就是通过联姻、协商和利益输送等方式，维持各个家族之间的团结。
圣殿乐于见到塔戈玛这样的政治生态，如此一来神灵的使徒，就拥有一言决定众多家族生死的权力。
“想要瓜分塔戈玛王国么？”
国王说：“同时和巨龙与艾诺人开战，是很危险的处境啊，发信去问艾诺王国究竟想要什么，与艾诺的国王商议和谈，如果他们愿意退兵停战，上一场战争中艾诺的赔款献金，连同他们曾经割让的土地，塔戈玛都可以一并还给他们，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献上一万枚金币，作为赔礼。”
“这是一个很大的条件。”首相低声说。
“只要我们的军队还在，塔戈玛王国还在，失去一些土地和金币，都是可以接受的，等到我们杀了巨龙，之后再向他们连本带利的讨还回来。”
国王回答。
虽然脸上不动声色，但贵族们都知道，国王做出这个决意经过了很大的权衡，不过即便如此，还是有一名老人表示反对。
“哪怕是这样的条件，艾诺的国王也未必会同意，我听说巨龙家族为了筹备这场战争，竟然答应与艾诺王国的人类盟姻，并且约定子嗣今后归艾诺所有，艾诺的国王为了能够让后代获得龙血，已经拿出了不惜一切、不遗余力的态度。”
老人说：“要是我们显现出软弱，恐怕会让敌人变得更加凶狠。”
塔戈玛王国信奉战争众神，绝不愿意轻易示弱。
国王眯起眼睛，看了看自己曾经的老师：“艾诺的琼斯国王为了得到龙血，当然可以不顾一切，但是他手下的贵族和士兵跟着打仗，难道全部都是为了龙血么？没有哪个势力会是一块铁板，只要我们把和谈的条件抛出去，塔戈玛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至于东境守护那边，他损失的东西我会补偿，同样在今天为我们安排一场会晤。”
国王作了决意，继续问：“西南方面，巨龙家族另一支军团的动向是什么？”
“他们已经完全占领了玛瑙城、金穗城，同时开始对周边地区进行扫荡，全面控制了两城之间的道路。”
一名面色阴暗的大臣说：“我安插在城内的信使发来密报，暗星索拉克斯正在全力遏制军队对城镇的破坏，初步恢复了城镇里的秩序和市场，农民和工匠开始正常劳作，玛瑙城和金穗城的贵族，陆续都被他收编，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们正在募兵，打开了部分粮仓，给贫民窟里的贱民分发食物。”
一众大臣全都怔住了。
“敌人的进攻手段竟然这么毒辣。”
首相呵斥说道：“狡诈恶龙！”
“巨龙的行为值得警惕，不过任何一座城市的贫民窟，充斥的都是赌徒、酒鬼和逃犯，贪婪又懒惰，巨龙想要依靠这样收买人类的心，他们做不到，可惜了那些食物，不过玛瑙城和金穗城失陷之后，我们也拯救不了太多。”
国王说：“巴格尔没有因为一时的失败强攻城镇，是正确的选择，不负神之使徒的名号，如今他已经与西境守护汇合，灰鹰城里集结了四万大军，将会配合我们出动，那么，南境方面呢？”
提到南境的时候，国王脸上似乎有些芥蒂。
贝奥兰兹家族的势力非常庞大，一直以来都是王冠强有力的竞争者，很多时候，都与吉伦斯蒂尔纳家族亦友亦敌。
“里温公爵的大军集结完毕，正在从鹰巢城开赴奔流城的途中，不过大公爵唯一的女儿如今在恶龙手上，南境想要发动进攻，夺回金穗城，可能还有顾虑。”
首相回答。
“诸多使徒、诸多英雄都已经战死，南境的小蔷薇竟然还活着么？”
国王看向那名面色阴暗的大臣：“这就是你的绝佳好计。”
大臣立刻跪地，不敢抬头。
他深知吉伦蒂纳尔斯王看似温和，却绝不缺乏手段和铁血，否则也不能掌握王冠长达二十年之久，而且他本身就是权威之神班恩的使徒，获得神眷。
在战争之前，巨龙就已经封锁失落荒野方面的情报，王室对此却并非毫不知情。
册封铁之蔷薇为诸地督军，当然是一种绝大的优待，却也是吉伦斯蒂尔纳家族和贝奥兰兹家族竞争中的一环。
王室不必对那位贵女直接下令，只需要透露一些端倪和情报，自诩战士的小蔷薇，便会自发前往各种危险的地方，直至死去。
“里温公爵的挚爱受到俘虏，责任在于王室，我也深感痛惜。”
国王抬手说道：“请为我们安排一场会面，我要和公爵谈话，如果他们决意反攻金穗城，王室和西境将会反攻玛瑙城作为呼应，祝他夺回令爱。”
从铬龙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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