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公开处刑

西隆在玛瑙城登上御座。

即使是高贵的施法者，也有高贵和更高贵的分别。

金穗城的施法者只给西隆改造了城堡，玛瑙城不仅替西隆改造了城堡，还为他铸造了一张龙之御座。

法师们直接从城堡地基抽取岩质，以塑石、炼金和固化术重构，筑成了一张长达二十米的黑曜石大座。

御座宽深非常，足以容纳巨型种盘踞俯卧，又以黄金作为点缀，以衬西隆征服者的身份。

“我们曾经担任宫廷的大魔法师，先辈服务过塔戈玛的历代国王。”

“而金穗城的法师，说到底，不过是泥腿出身，祖上都是农民，怎么能了解统治者的所想所思，与我们同样高贵？”

玛瑙城的施法者们都这么说。

他们的骄傲确有来由。

金穗城以农业作为支柱，城内尽是谷仓、畜栏和作物市场。

当初西隆等待进攻的时候，还能看见金穗城外围大片被提前收割的田地。

玛瑙城的形状则截然不同，它坐落于西境和王域的交界处，王都和西境之都灰鹰城的往来连接，永远要先在玛瑙城集散。

各个主要道路在此交汇，带来了四方的财富和货物，街道上林立的商铺一眼看不到边，城外永远有骡车和驮马等待进城，即使战争时期也毫不例外。

相比之下，它的城防也比金穗城更加完备，即使西隆设计调动玛瑙城主力兵团离开，之后再率领两万大军夺取城市，也仍然付出了一千两百人死伤的代价。

在那之后，荒野战团立刻全面接管城防，等待来自玛瑙城兵团的反攻。

敌人久久没有出现。

直到第二天午后，西隆方面才收到使徒率军退往灰鹰城的消息，大军终于放松戒备，真正开始逐步接收这座城镇。

权力交接比预想中要顺利，虽然流血事件时有发生，但贵族领主之间的战争，让塔戈玛人早已习惯了权力的更迭动荡。

许多人甚至经历过在一年内连续更换四次统治者的混乱年代，也见过比巨龙更加残暴的贵族领主。

因此，在失去军队之后，这座城市倒也没有太多无谓的抵抗。

“《塔戈玛旧纪》记载，王冠纷乱更迭，西境七易旗帜，当年洛伦·斐伦斯统一西境，自称西境之王，也并非受到其他领主的邀请。”

“既然数十年前的征服，可以因为岁月让斐伦斯家族成为正统，那么今日巨龙的征服，所欠缺的也不过只有时间。”

玛瑙城的学士们在觐见巨龙之后，开始向当地居民们宣讲这个道理。

这场战争被烬痕家族称作“盛夏东征”，塔戈玛王室称为“荒野入侵”，而在已经被占领的金穗城和玛瑙城地区，则被称为“巨龙统一战争”。

当然，还有很多人不服巨龙的统治，只是维持着表面的顺从，他们认为西境大军仍还完整，斐伦斯家族、贝奥兰兹家族和王室都不会坐视龙类久据大城，真正的大战还没有开始，

西隆对此心知肚明。

按照先前在金穗城的框架，他任命希多里维作为玛瑙城总督、因塔斯协管，其他龙群之中的强大者依然职位空置。

考虑之后，西隆决意将玛瑙城作为军团的主要驻地，因为这座城市战略意义更重，一旦夺下之后便不容有失。

另一方面，他现在面对的主要敌人还是西境和王域，南境方面，则可以相对暂缓一些，因为奥莉斯雅的存在，还有拖延商议的余地。

他派出五千步战团，前往金穗城轮换，召回精锐的先遣军，进入玛瑙城更换更好的武备甲胄，顺带让飞龙骑把奥莉斯雅也带回身边。

北方，泽恩军团血洗北原，携裹大量败军降民，把它们作为先遣，直推到深岩城下，开始强攻戒备森严的深岩城。

集结大龙之力，那座矿业城市陷落已成必然。

作为抢先一步取得战果的南部军团，如今节奏全面放缓，少年龙们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接下来轮到他们稳坐如山，等待来自塔戈玛方面的进攻。

西隆的工作按部就班，清点分享战获，传递一些情报，安排一些计划，审问一些俘虏。

天色将暗未暗的时候，“不败之盾”拉莉丝进入领主城堡。

被改造过的巨型宫殿里，少年龙们俯卧盘踞，神情从容，这场对于降民和俘虏的审问已经到了尾声，拉莉丝是最后一个。

拉莉丝看了几眼，心里有些惊悸。

她从小在街头殴斗中学习如何战斗，镇压过三次贵族叛乱，又和北方的矮人交锋，曾经在倒塌的城门下独自抵挡过狂吼的叛军，经历大小战役无数。

作为复仇女神的信徒，拉莉丝向来夸耀力量和勇气，自诩杀人无数。

可是当高大的殿门缓缓敞开，鳞色各异的少年龙映入眼帘，感受到它们身上那种凝滞的气势，拉莉丝才惊觉发现，这些龙类，每一个都杀人无数。

而在它们更上方，庞大的黑曜石御座中央，一头金眼黑龙安静的盘踞。

西隆·索拉克斯。

除此之外拉莉丝还看到了一个白发精灵，精灵也低垂目光凝望着她。

奥莉斯雅在心里低低的叹息，想起西隆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

“莉雅，莉雅，谁才是塔戈玛王国最美的女人？”

“大概是王后吧。”

“你们的王后高达五十一岁，对于短命种来说，已经是一个老人了，我没有兴趣，我喜欢的是年轻的女孩，我听说塔戈玛王国还有一个女性英雄，名字叫做拉莉丝，她和你谁更美一些？”

“我和拉莉丝只见过一次，她是平民出身，历经多场战役，从普通卫兵一路成为国王铁卫，而后又获封不败之盾，塔戈玛人对她的故事津津乐道，想来应该是她更好一些。”

西隆看了看这个俘虏，发现确实是一个好看的女人，因为神情桀骜，反倒有种野性的美感。

“不败之盾拉莉丝，有人曾经对我说起你的事迹，她说你是塔戈玛王国最负盛名的英雄，号称不败，无论任何人做了任何事，都无法超越你的英勇。”

金眼黑龙的声音平淡低沉：“不过我觉得这个封号不好，我们这些战士，身处在千万人的战场上厮杀，只要失败便意味着死亡，要说不败，这里每一个人每一条龙都可以自称不败。”

拉莉丝保持沉默，她知道巨龙无非就是想打压她的斗志，所以绝不开口。

“不败之盾，如今你已经失败了，你的盾也已经破碎，我先前说失败便意味着死亡，但这一次可以例外，我愿意许诺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西隆说：“能从战场上活捉这样一个目标，我很高兴，我的卫队里缺少战士，我希望你补上一个名额。”

拉莉丝看了看他，英武魁伟的幽龙已经离开御座，缓缓欺近上来，拉莉丝甚至能够感受到他鼻息引发的风声。

在之前的守城战里，就是这条金眼黑龙反复的抓拍猛击，凭借爪趾直接砸碎了自己的符文巨盾。

“我绝对不会成为恶龙的奴隶。”

拉莉丝骄傲的昂着头。

“我们不是什么恶龙，我们是重质龙，在来到这片土地以后，我已经一再强调过这件事。”

西隆摇了摇头：“当龙类的奴隶和当人类的奴隶，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何况我们还掌握着真实的力量，并且信守承诺，也不缺高贵的勇气和决心，巨龙的统治不问出身和来历，对于平民和贵族一概接纳，只要展现能力，都可以获得擢升。”

“你们用阴谋夺取城市，也敢自称高贵么？”

“我们鄙视阴谋，但是战争的艺术不在此列，成为我的卫士，很快你就会知道我们的品格和信条，从今往后你不必再服从什么圣殿，我们有新的战神殿，也不必再效忠什么贵族和国王，巨龙就是你唯一的王。

西隆说：“我同意优待降民和俘虏，是因为我需要本地人来帮我治理城镇、安置领民和重建秩序，越早向我投诚的人，今后在龙之王国的地位也就越高，如果拖到战争后期，我就不会给出这么优厚的待遇和承诺了。”

“你们这些吃人的野兽，从荒野入侵塔戈玛王国。”

拉莉丝说：“现在你告诉我，你们没有杀我，给予我向你们效忠的机会，反而是一种优待么？”

“别可笑了。”

她厉声说：“总有一天人类会打败龙类，打败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傲慢。”

西隆看了看她：“部分事实我并不反驳，我们是征服者，被敌人称为入侵者也是理所当然，不过入侵和入侵也有区别，家族在北方做的事情，并不是我所希望看到的，我需要更多力量的加入，来强化我的话语权，对你们来说，这有助于减少死伤。”

拉莉丝一怔，倒是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在玛瑙城陷落之前，她也曾经听过北方的战事，那是一场血洗北原的劫掠和屠杀。

她是复仇女神的信徒，并不在意劫掠和屠杀，没想到这些龙类反倒郑重其事的说了出来。

拉莉丝看了看周围的龙类，这里还有两条铁龙、一条铬龙、钴龙和羽龙，它们也都纷纷有些动容，露出略微思索的表情。

半晌，她做出自己的答复：“我宁死也不会成为恶龙的爪牙，我会和你们战斗到底，只要我还活着。”

西隆不以为意，把头转向一边：“学士，我们刚刚的对话，都记录下来了么？”

“一字不漏，领主大人。”一名年轻的玛瑙城学士回答。

“好。”

西隆微微点头，接着伸出爪趾，把拉莉丝贯穿。

“嗬……”

拉莉丝瞪大眼睛，巨龙的攻击毫无征兆，纵然她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可是当巨大的疼痛和死亡一同降临，这位人类英雄仍还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奥莉斯雅同样瞳孔震颤，最后直接站了起来。

“以为我们是来塔戈玛郊游的么？”

西隆平静收回手爪，抖落爪趾上的血迹：“巨龙对于俘虏和降民都有优待，但是对于死硬的顽抗者，这就是下场，把我刚刚说过的话做成告示张贴，把她的尸体拖出去游街示众，散了吧，今天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