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这本书
第875章 两条历史线在11月24日十字相交
“参谋长阁下,我们这里没有白布条啊。”
绝境求生的气氛刚烘托起来一些,结果就不知道哪来一个心直口快的军官在角落里应了一声。
这下子连刚刚那些笑良心的参谋们都哑语了。
“那就用内裤啊!你完全可以把屁股撅起来,或许这样子对面的仲逸风就不会枪毙你!”
福田正彦下一秒就把整个作战桌给掀了,表演了一出桌面清理大师的技能。
整理成册的文件如雪花般在空中飞舞,其中一份用塑料模封存着,比其他文件落要快,它成功吸引了福田正彦的注意力,福田把这玩意拾起,然后看见了委任状几个字。
他感到有些啼笑皆非。
他暗叹,第6师团的命就像这张纸一样薄!附个膜就误以为金刚不坏了!
福田正彦攥着这份委任状缓缓靠近蹲在地上的稻叶四郎:“司令官阁下,这是属于你的,你自己收好吧。”
稻叶四郎头马上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福田正彦直起身子,转头向铃木拓下令:“集结所有作战部队,后半夜开拔。”
铃木拓一怔:“往哪边开拔?”
福田正彦沉寂须臾,然后一字一顿道:“朝北。”
在地图上,瑶里镇的北面没有公路标识的线条,只有层层叠叠的等高线框出几十上百个小圈圈——这是一片山脉,山头上是茂密的丛林。
“你们不用在这个时候质疑我的决定,在战役最关键的时候,你们做出了这样的举动,如果仍旧不满意,大不了把我福田正彦也打一记闷棍,让我和地上这位可怜的司令官一同等着被敌人俘虏就好了,
如果不!愿意跟着我翻山越岭的,请尽管在我的背后,从明天拂晓开始,支那军必然围追堵截,我们返回黄山已经没有意义,多田次长自顾不暇,17师团与我们没有什么血亲关系,我们如今只有一条出路,北上,穿越200里山路,返回安庆,返回贵池!获村司令官的接应!我们要回家!”
言罢,福田正彦攥着一杆三八式步枪掉头就出了指挥部。
铃木拓迅速跟上,后面的参谋们保持沉默,观望之下也都尾随过去,首先集中起来的是警备大队,其次是距离指挥部最近,和欧阳酚23师对峙许久的47联队。
完成准备工作后,福田正彦在后半夜正式放弃瑶里指挥部,率部上山。
临走前,铃木拓最后视察了指挥部的文件焚毁情况,在黑烟的背后,稻叶四郎不断咳嗽,这时候铃木才意识到,福田正彦离开后压根就没有人理会这位江南方面军总司令,他原本已经转身,但还是停了下来。
他回头把稻叶四郎一把拽了起来,恶狠狠骂道:“你知道青木联队长死在了前线么?你知道45联队只剩下不到三百人么!?我真想把你的肉给扒了吃了!”
稻叶四郎双目无神,只是轻微咳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其实他已经是个活死人了。
“把他背上,他不能死,否则福田长官后面怎么说楚?”铃木拓很清醒地对自己身后的两个鬼子兵下达命令。
稻叶四郎被扛上肩膀的时候彻底昏死过去。
最终踏上这条征途的是7600名日军,并不是第6师团已经被围歼的只剩这么些,而是福田正彦果断放弃了那些较远的部队,他们将为帝国流尽最后一滴血。
“如果可以的话,再也不愿意踏上这地方,我们明明是机械化部队,怎么能和敌人在山区决战呢?真是匪夷所思!我们就应该和15师团换个位置,拉开距离再打一次,一定能把支那军打回江西去!”
部队向北入山的途中,一个参谋在福田正彦的旁边嘀咕着。
铃木拓冷哼一声回复他:“田村,你是太健忘了,上一次我们溃败,就是在交通线上,在皖西平直的大道上,当时也有几个嘴硬的参谋说,只要不和兵团对上,第6师团就是战无不胜的!这些人都死在了这次战役里,死在了敌人195师这样的杂牌部队手上!”
田村哑然失语,默默埋着头向前。
累计爬升超过一百多米后,气喘吁吁的福田正彦扭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瑶里指挥部,鼓着腮道:
“其实这场战役本来就没有什么意义,打赢了也不见给帝国带来什么,什么时候我们的指挥官能够少一些沽名钓誉,唉,走吧铃木君,但愿我们还有命接受审判。”
铃木拓抿了抿嘴:“阁下,我们还能走出去吗?”
“愿上天保佑我们。”福田正彦虚弱地说,“支那军已经封锁了山,如果对方有个神经刀的要在祁门县设防,那我们就彻底没戏了。”
铃木拓摇摇头:“应该不会,支那军的兵力不足以封锁上百里的公路的,即便有部队驻防,应该也是少量后勤部队,不会有主力,除非如您所说,对面有个神经病才可能发生这种情况。”
福田正彦泛起一阵苦笑,然后摆摆手:
“走吧,不要再说话了,我感觉我每多说一句,就少一年的寿命。”
——————————————
23日拂晓,东至县。
临时指挥所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框的男人铺开地图,端着下巴思考了片刻,然后指着战场以北的祁门方向:
“大军向这里开进,现在去婺源和瑶里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那边的战事已经快要结束了。”
这种的缘分是不可言说的,至少廖耀湘自己非常清楚,他不是为了所谓堵截第6师团而选择祁门这个位置,但可以肯定的是,此刻的他确实对地图上这个点位有着极其强烈的倾向性,就好像是那种拉着几万兵力过去趟那么一下都足够爽到的感觉。
身后的唐云山、王东明皱起眉头对视一眼,苦笑道:
“还去祁门嘛廖总,其实我们算是来晚了哈哈。”
74师师长李汉章气愤地从指挥所外边归来,把帽子一把摔在桌子上:“不行啊,第6师团太不经打了,情报处的最新消息,23师已经率先攻入瑶里,日本人已经开始分散突围了!”
薛禅在后面跟上一句:“仲长官不是在景么?我们可以先去和他汇合。”
“汇合什么?我还以为你小子有良心呢,搞了半天不是去找竹长官汇合,而是找仲长官?”廖耀湘抱着肩膀徐徐靠近薛禅,抽出手扬起来就开始吓唬,“这仲长官是你谁啊?我刚刚已经下达了命令了,我现在重复一遍,以74师、29师为先头部队,挺进祁门!199师、52师护送后勤部队循祁门古道东进!”
“是!”
底下众师长马上严肃起来,纷纷向廖耀湘敬礼领命。
半分钟后,各师长的贴身传令兵和副官像是开枝散叶一样从临时指挥所向四面八方跑出去,紧接着,东至县以北的大路上沙尘漫天,隶属于兵团之下的一个独立汽车旅轰轰然向南开进,这个汽车旅是在武汉大战后第一次亮相于战场之上,每一辆运载卡车的背后按照师一级作战标准挂载着105mm榴弹炮。
廖耀湘负手站在指挥所的这个高点位置,俯瞰着自己的部队向南推进。
他猛地抽吸一口,嗯!连沙尘都是如此沁人心脾!他就喜欢这种浩浩荡荡的感觉。
从某种意义上说,竹石清亲率教导总队与廖耀湘整训兵团已经是不短的时间了,在相对独立的两个系统里,教导总队无疑为鄂东的这些部队赢取了一个完整的发育期,以至于连竹石清自己都不太能想象这时候的廖耀湘有多阔绰。
“廖总,请上车!”
大约二十分钟过去,兵团秘书处主任唐杰带着两个机要秘书抵达指挥所,笑眯眯迎廖耀湘。
“好。”
廖耀湘微微颔首,轻放望远镜,然后扶正军帽,一甩军外套的衣摆,蹬着发亮的皮制军靴,大步向自己的指挥车而去,公路上一共停着三辆车,在他的指挥车后面,是一个固定放置两部电台的通讯车,另一辆军卡上则是一个警戒加强排。
天光大亮时,约莫五万人的兵团风尘仆仆碾过了东至,向祁门县进发。
兵团司令部通讯处处长黄宏文亲自在通讯车里坐镇着,汽车刚出东至他就听见后边的通讯参谋们咯咯地开着玩笑,他听见其中一句:
“诶,廖总会不会是因为祁门道比较宽,能走汽车所以才选这边啊?毕竟景那边全是山路嘛——”
黄宏文扭过头笑着提醒道:“你们自己在心里猜一猜不要紧,但不要挂在嘴边,小心被廖总听见了,抽你们嘴巴子!”
“是!”几个通讯参谋应道。
刚好,大功率电台这时候传来了来自浙赣线上的波频呼叫,报务员摘下耳机,对黄宏文汇报:“处长,是竹长官的呼叫。”
“应呼,应呼!”黄宏文马上抬手回话,他扭头瞥了眼车外,廖耀湘正站在指挥车上“检阅”部队呢,于是他回过头问,“我们的电话线路是从东至引出来的吧?”
一个参谋回答:“没错,已经在这里完成了中转。”
黄宏文:“那应该可以电话联系竹长官吧?现在部队在行进过程中,要报务往来那也太麻烦了,我总不能把廖总喊到我们这车上来猫着吧...”
参谋拧着眉头思考须臾:“应该没问题的,这主要看竹长官的位置,只要竹长官在旅一级以上的指挥部内基本上都可以。”
黄宏文:“那好,你向竹长官复电,请他稍等片刻,廖总待会给他去电!”
....
廖耀湘竹石清找之后,命令主力部队继续开进的同时停下了自己的指挥车,他蹦蹦跳跳地朝着后边的通讯车而来,这时候两边的通讯参谋和机要秘书已经对接好了联络方式。
没等兵团司令部这边拨出,竹石清的电话就已经打过来了。
通讯参谋接起话筒,马上又递了出来:“廖总,竹长官电话!”
廖耀湘把话筒接过来,抵近在耳边:“老竹,你现在在什么位置啊?太不仗义了!仗打快了,你是不是偏心于你的同窗好友(仲逸风),而不记有我们这一帮生死兄弟啊!”
“叽里呱啦,胡说八道。”
对于廖耀湘的嘴贫,竹石清没好气地回应,“报告你部现在的前进方向。”
廖耀湘:“我们刚出东至县,正在沿祁门道向东前进,预计今天下午抵达祁门县,我的兵团司令部会暂时设在那里!”
“嚯,我以为你要南下去景完成胜利会师呢。”竹石清闻听这话后突然笑了。
“还没有胜利,会什么师啊?我廖建楚不傻,现在去景,除了给第5集团军收拾战场,我还能捞着点啥?我先去祁门,不是说冈村宁次又要增兵么,我提前去那里候着他们!”
竹石清抬腕看表后问道:“你们大概什么时候能抵达祁门?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要经过新安江,你的机械化部队能施展开么?”
说到这个,廖耀湘立刻豪气地拍了拍胸脯:
“老竹,在开拔之前,我就已经命令工兵部队先行出发,即将在新安江上架起四座浮桥,预计正午时分浮桥就能够竣工,我兵团东进之路畅通无阻啊!我现在只期盼日本人的增援部队早点到来。”
竹石清忍不住在心里痛骂廖耀湘现在的跟个爆发大户一样!这要是面对面他非狠教训一下这个金丝眼镜男。
不过现在要谈正事,他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
“建楚,抵达祁门后,你要紧盯来自南面的第6师团残部的突围与渗透,我原本打这个电话,就是希望你能抢赢时间,没想到你已经事先做出了部署,我很高兴,这代表稻叶四郎没有可能在你们之前走出山林,我已经在祁门、瑶里之间摆下铁桶阵,就缺你们关闭最后的大门了。”
廖耀湘一怔,反应神速道:“老竹,其实我就是这个想法啊,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行了,我还有事情,你继续完成你的部署,浙赣的战事眼看就要结束了,还有很多兄弟们在等我们。”
竹石清逐渐压低声音,最开始廖耀湘还没听懂什么意思,他差点接话说找个饭馆大家一起聚聚,好在竹石清的下一句很连贯地出来了:
“朱浩、黄兴邦、廖淳生...还有五千七百三十多名战士,他们在等我们,等我们这些教导总队的老长官们送他们一程,等我们把他们从这片一望无际、没有人烟的地方接出去。”
“我明白了。”廖耀湘回归肃穆,忽然他感觉自己的肩上又多了一副担子,“老竹,放心吧,我会让祁门像一堵墙一样。”
这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之声,好像是欢呼,又好像是别的。
没等廖耀湘问,竹石清主动在电话里激动言道:
“建楚,我想我现在可以有底气去说,湘赣鄂战区注定成为未来对日作战的中流砥柱了,闽浙总计1423家民族企业,十五万多青年劳动力尽数完成了迁移,他们沿着信江一路向西,现如今,就在我的身边。”
廖耀湘:“真的啊!?这太令人高兴了老竹,或许这比这场战役本身的价值还要高出许多,老竹,我们庆功宴上见!”
“庆功宴上见!”
竹石清微微一笑,然后挂断了电话,他抬眸看向叠山指挥部的外面,谢晋元刚好大步入内,冲着自己说:
“竹长官,浙江工商界的人士都在等您,另外,熊主席也到了。”
“好。”
竹石清微微颔首,然后披上自己的将官服,最后将白手套戴上,短声一句“我们走”,然后朝着熙攘的人潮中去。
————————————————————
一江之隔,南北天地迥异。
南面像是在召开一个大型的见面会,这场面似乎不逊色于革命初期的各路部队胜利会师,从叠山到金屯,再到龙虎山都陷于一片欢庆之中,随着这条迁徙路线的打通与确立,真正实现的效果远超出了竹石清和熊式辉最初的预想,不仅仅是实业界完成了向西转移,连同政界、商界乃至是学界都跟随这场运动,牵拉起闽浙两省的抗战力量一同向江西而去。
单纯目睹这幅画面,谁激动地喊出“勃勃生机万物竞发”这句话都不。
反观北面。
在王敬久第25军完成对怀玉山的回撤反包围后,岩松义雄15师团以及土木一次的22师团的侧翼就面临严重的威胁,加之17师团被稻叶四郎临时抽调北上,现在处在一个南不南、北不北的位置,多方因素混杂起来,此时的浙赣铁路正面已经无法维系相持之势,背后的116师团兵力也无法完全覆盖衢州、上饶、金华等各处重镇。
在这种背景下,岩松义雄比稻叶四郎果决很多,他立刻指挥部队大面积回撤,没有给正面上官云湘和刘建绪分进合击围歼他的机会。
有趣的是,第32集团军以及信江以南的教导总队这时候也无战意,双方搞成了一副各走各的景象,在铅山这个十字交汇口,岩松义雄坐在指挥车上,通过高倍率的望远镜他甚至能看见对岸的欢腾,而林立在江滩处的,是教导总队的卫戍部队,黑洞洞的枪口瞄着北岸。
土木一次黯然地问道:“司令官阁下,上级要我们后撤到哪里?”
岩松义雄撇下望远镜,眯着眼回答:“我不知道上级是什么意见,也不知道我们的上级现在在哪里,多田次长已经失联十几个小时了,总之,我们先到上饶集中,前线的一切根据全部放弃,我们这点家底,禁不起像稻叶四郎那般损耗。”
土木一次:“就这么结束了么?不是说冈村宁次司令官又要派出增援部队么?”
“或许没有结束,也可能已经结束了。”岩松义雄淡淡一笑,“这些于我们而言都已经无关紧要了,我只想明天能睡个好觉。”
土木一次闻言也释然了:“好吧,我也想,直到刚刚我才想起,其实我们只是策应方啊...”
岩松义雄:“人就是这样的动物,总在极端努力的过程中忘却努力本身的意义,而这种忘却在下一次依旧是不可铭记的。”
——————————————————
11月23日,傍晚,日薄西山。
铃木拓率领一支小分队从山林中钻了出来,他在夕阳的余晖下盯着地图看了好久,试图确定自己的位置,比划半天,他又端起望远镜俯瞰前面的民居。
祁门县的民房整体排布还是很整,远看连成了一片。
铃木拓回过头,欣喜若狂道:“福田长官,我们走出来了!我们走出来了!”
他之所以如此兴奋,是因为在这不到一百里的山林里,已经有超过四百多体力不支的鬼子兵倒下了,如今这些还跟着的,各个都是风一吹就能晕的选手。
福田正彦的上下两唇都已皲裂,他颤颤巍巍地去到铃木拓旁边,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
“有埋伏吗?”
铃木拓怔了怔,然后恶狠狠道:“阁下,如果有埋伏,我的命就给他们了,我就偏不信这个邪!”
言罢,铃木拓大手一挥,带着作战部队长驱而下,这当然不是他逞强,而是出山的方式大抵也就是如此,他们必须经过祁门北上到另一片山林,再走上一百里才能抵达第11军的防区。
福田正彦见状也顾不么多了,摆摆手,示意全军北上。
这时候不少鬼子兵的内心都还在琢磨着能不能从祁门县里搞点吃的喝的,虽然说老百姓已经跑的差不多了,但至少还是有人的。
然而,一声炮响彻底击溃了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轰!轰!轰!
这是榴弹炮的巨响。
“粗略估算日军兵力过千,不对,好几千!”
祁门的一个半山腰处,火炮观察阵地上,观测手大喊。
“开炮!”
炮兵指挥官哪里去管什么对面有多少人,只要扎堆轰就对了!
整个祁门南山被炸的火光冲天,刹那间,福田正彦和铃木拓都愣了一下,然后他们都狂吠起来,嘶吼着就要往祁门主阵地方向突击前进,但这段路实在太长了,足足三里地,他们现在压根就没有体力完成一次突击冲锋。
结果就是廖耀湘的高射机关已经提前落位,苏罗通机关炮平平整整地对着半山处。
机炮手一刻不停地吐着火舌,天空中零散的血肉横飞着。
这一幕其实福田正彦也料想过,他也曾侥幸地去期待竹石清能犯错,或者说疏忽,但没有,走到这里,福田正彦大抵明白了,无论做什么选择,都会有一支主力部队等待着他,因为以竹石清的大兵团指挥能力,只要他愤怒了,他不罢休了,他不可能给这支日军活路。
最后关头,第6师团残部完全崩坏,在祁门四郊四散奔走。
厮杀从傍晚持续到了深夜。
又从深夜持续到了24日拂晓。
最终,第6师团参谋长福田正彦身中十几枪阵亡。
稻叶四郎在一个草窝子里被发现,74师的一个战士伸手去摸,发现居然还有气!
至于铃木拓,其实他在廖耀湘等人眼里都没有挂上号,没有人专门去关注一个大队长的死活,不过他的确侥幸活了下来,他带着三个鬼子兵窜入了更北侧的山林,这种惊慌失措或许他毕生都不愿再体会一次,但事实是,只要一天不退出中国的国境,于侵略者而言,他们永远都要提防头顶上的那把尖刀。
浙赣之战在11月24日早上九点以36师收复黄山为标志落下帷幕。
这是一场难以言说的简单又复杂的一场战役,有人说他是武汉会战的延续,也有人说,战争之外的因素早就超出了战争本身的角逐。
于中方而言,竹石清彻底巩固了湘赣鄂的政经基础,于日方而言,这本就是一场混杂指挥官个人情感的战役,一定要从军事角度上去论述的话,浙赣也的确只是日军南进计划中一个辅助性的分支。
主战场赣东,这原本是一片山青水绿,人烟稀少的自然之地,这里宁静而悠长,战争让这里热闹起来,直到24日,宁静复来。
昌江滔滔,星江河依旧滚滚,婺源的山林筱筱,柔和的光洒在婺女洲上,景色依旧秀色可餐,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在若干年后的未来,日新月异的赣东早已找不到曾经浙赣会战那些古老的踪迹,为自然风光而来的国人会为这样的美丽而陶醉雀跃,而那些埋在地底下、曾经为此地战斗过的人们,依旧存在于流水山林间,无数个在赣东古镇上空升腾起孔明灯火的夜晚,绚烂的光泽、斑斓的星点犹如故人回望。
...
浙赣战役的结束没有意味着中国人民可以安心迎接即将到来的元旦,同样的24日,在中国的最南部,一场更艰险的战争将要拉开序幕。
人们不将目光聚焦在“广州”这座南方城市。
民国:烽火1937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