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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 告诉委座，「青天白日勋章」应该马上量产！
“那要不我们凑近一点？”
张雪中看了一阵，然后撇过头认真地问了一句，他的脑子本能地告诉他，他不能错过这个具有历史意义的场面以及机会。
“啊？”
宋希濂怔了怔，疑惑地问，“这有什么好看的，再过十分钟，炮击就要停止了，后面就轮到我的突击队上去了。”
“那我更得抓紧时间了！”张雪中一拍桌子，左右看了看，然后意识到自己的身边好像没有预备队了，他瞥向宋希濂，这位黄埔的老师兄，摆出一副学弟的姿态，“学长，由我带突击营上吧。”
宋希濂拧着眉头：“通明，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呢，好好歇着不好么，等日落后，我们的部队就能够把你的89师换下来，你们是应该好好休整了。”
仲逸风这时候回过头插上一句：“通明，我只是临时指挥你，你归根结底还是第31集团军的指挥官，让你带着我们的部队，替我们的指挥官去冲锋陷阵，这事情不合适——我非常信任你的能力，真的，如果你要是我手底下的师长，别说是你亲自请命了，我现在抬起腿踹你的屁股我也把你推上战场去给我奋勇杀敌！”
张雪中：“仲长官是在邀请我加入第5集团军么？我十分荣幸！”
仲逸风和宋希濂都愣住了。
其实旁边两个集团军的参谋、副官们也都怔了一下，或许没人能懂脑回路怎么想才能衔接上后面这句话，或者说，无论怎么想，张雪中都会说这句话，因为这句话的出现本就是一个目的。
宋希濂笑道：“你赶紧把这句话收回去，你们汤司令知道了，非得跟我们大吵一架不可！”
仲逸风又添上一句：“其实倒不是什么脸面上好不好看的问题，主要是编制问题。”
“跳槽”这个事情在此刻因为仲逸风补上的这句话正式开始走程序了。
宋希濂扭头震惊地看了一眼仲逸风，他瞪大眼睛，不知道自己的仲长官这是要干什么，当众挖墙脚吗？更令人震惊的在后面，张雪中马上贴上来，拍拍胸脯，但压低声音道：
“仲长官，您也看到了，89师实际上就是一个空壳子了，我张雪中别无所盼啊，惟愿换防后，能捞回来百十个骨干兄弟，然后在5集团军麾下继续作战，我们的物资可以自给，编制番号都不需要，我们单纯在你们麾下杀敌，也算是为我们战死昌江的弟兄们报仇雪恨。”
仲逸风撇下望远镜，盯了张雪中一阵。
这家伙目光坚毅，浑身紧绷。
十几秒后，仲逸风将手中的望远镜塞到张雪中的手上：“你来统率突击营，完成任务后，将你的部队与突击营合并，有多少人你就指挥多少人，编制的问题我会直接跟国防委员会协调，从今天开始，你是第5集团军的少将，你领第5集团军的军饷！”
“是！”张雪中激动地敬了个礼。
仲逸风拍其右肩表示鼓励，旋即转身，冲宋希濂命令道：“走，我们去接87师，他们应该已经到了！”
宋希濂：“是！”
前线这个时候交给了张雪中，他本人还有些猝不及防，没想到这件事居然用这么快的流程给解决了？其实从内心深处，在31集团军的日子没什么不好，顶着“王牌嫡系”的头衔，行着“土霸王地头蛇”的事情，可谓威风八面，但这时候他不得不为自己想想后来路了。
汤恩伯最看重的不是人，而是兵。
这一点跟过这位汤长官的人都心知肚明，他很少认可一个指挥官个人的能力，他的目光更多着眼于指挥官有多少部队动员力以及战斗贡献力，因此，在过去的这半年里，31集团军内部兜兜转转，新增编制比补充编制要更为常见，王劲哉的新编35师便是个很好的例子，一支部队打光了，汤恩伯是没有兴趣去重整的。
张雪中做不到，他需要89师继续存续下去，这是他作为这八千上万人师长的一个念想。
所以他选择离开，就像关麟征一样，此时的关麟征独自率领一支军团，这是张雪中努力的方向。
十五分钟后，炮击停止，突击营约六百七十名官兵携着全自动的武器装备杀入漫天硝烟之中。
在他们完全展现出杀伤力前，昌江西岸的阵地上就已经堆成了尸海，焦糊味顺着江风四处漫溢着，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响起，张雪中亲自完成最后的收尾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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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联队！那是足足一整个联队，就这么摁在昌江以西了！我早说过暂时不要急着推进过去！稻叶四郎，你有想过要为你愚蠢的命令负责任吗！？啊！！！我请你赐我一把短刃，我会自尽，前提是你敢在天皇陛下面前陈述你的决策，并且告诉东京的那些军政长官们你没有错，你一点都没有错！”
昌江以东八里，日军前进指挥部内，45联队的联队长青木一郎打电话和瑶里指挥部吵个不停，按照指挥框架，其实他应该先向他的直接领导福田正彦汇报情况，但由于在同一条线路上日军现在已经有三个以上的指挥部（瑶里指挥部、鹅湖指挥部、昌江前线指挥部），所以他有条件可以直接找到稻叶四郎，并且宣泄心中的不满。
“八嘎！你现在不再是45联队的联队长，哦不，我会取消45联队番号，收回你们的联队旗！你们现在爱去哪里去哪里，我会调派新的部队继续进攻，直到胜利为止！”
稻叶四郎也是火冒三丈，原本在多田峻抵达黄山的这天打出这个战绩就已经够令人憋屈的了，结果还被部下越级痛骂了一顿，最后一层遮羞布都被撕了，他也就口无遮拦起来。
“你没有这个权力！我会去冈村司令官那里控诉你！控诉！”
青木一郎摔了电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这时候门口传来急促的呼喊声，然后一个喘着粗气的指挥官摔了进来，他呜呜喊了一声，青木一郎定睛一看，是被下派来的参谋铃木拓，铃木拓的一支胳膊用绷带吊着，脑门上也在冒血。
“铃木君！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铃木拓爬起来的时候直直骂道：“该死的稻叶四郎！他简直该死！”
“我刚刚也摔了他的电话，我估计很快就有人来接替我们的攻击位置了。”青木一郎扶起铃木拓，然后开始收拾自己指挥部的东西，“铃木君，福田参谋长说过，你是个有主见的参谋，不应该在前线卖命，整个45联队都折在了昌江，你还能活着，我已经很欣慰了，接下来考虑考虑你的未来吧。”
铃木拓大惊：“稻叶这八嘎还要增兵？昌江都快成为坟场了！”
“不要再管这些破事了——”青木一郎吁了口气后苦劝道，“这不是你我能决定的，头顶翻飞的那些迟钝的轰炸机我敢保证他们没办法摧毁支那军的炮兵阵地，等他们走了，没准那些炮口都能直接瞄准我们的指挥部！我们的司令官是一个没本事的战争狂人，心里只想着报皖西大水那一箭之仇，完了，第6师团就要完了。”
铃木拓抵近一步，用完好的那只手紧紧钳住青木一郎：“我们还得做点什么吧？我们要告诉福田长官，由他去找稻叶司令官游说，支那军的增援部队已经抵达景德镇了，我们现在根本就冲不过去，无论消息再怎么隐瞒，前线的官兵都已经知道了我们补给仓库被毁的事实了，再打不到一天，军心就散了！”
青木一郎苦蹙眉头，这铃木拓倒是真有责任心啊——
“我会再试试的，不过，连我们都是通过熟人才得知的敌人迂回偷袭了补给线，为什么我们的部下会知道？”
铃木拓抿了抿嘴：“支那军在昌江边喊呢，他们甚至用我们的翻译官，拿着扩音筒喊，喊我们已经没有饭吃了...”
“真是狡猾啊，真是狡猾！”青木一郎气得叉着腰四处踱步，他又猛地定住，“我们正面的对手不是竹石清对吧？但我们怎么感受到了一种很熟悉、很亲切的感觉呢！？”
“不是竹石清，是仲逸风，是他的同门师兄弟！”铃木拓答道。
“....”
青木一郎一时语塞，他在想这个所谓的「师门」到底有何种魔力居然培养出了这么多怪胎！
“报告！报告！”
这时候，一个情报参谋飞奔进入指挥部，气喘吁吁地站定。
青木一郎喝道：“慌什么！？”
情报参谋大喊：“联队长阁下，出事了，警卫大队第3、第4中队共计342名士兵在刚刚脱离了营地外逃了！”
“这怎么可能呢！？”青木一郎都有种自己进入到了童话故事的感觉，“难不成他们要向中国军队投降？他们以为这是日本战国吗，向支那军投降还能有活路吗？”
铃木拓闷声道：“他们肯定不是投降，但的确是逃逸了。”
青木一郎：“为什么？我不明白啊，又不是他们死在昌江，他们是警卫部队，支那军再怎么悍勇，也不至于现在反击我的指挥部吧！？”
情报参谋疯狂摇头：“不，不是，联队长阁下，我还没有说完，他们把军服都给脱了，武器也全部留了下来，据留下的人说，他们在那一窝一窝地叫唤，说什么后方撤退路线已经被竹石清给切断了，从明天开始不再会有一枪一弹运上来，其实整个第6师团已经落入了中国军队的合围，只不过这个合围还没有收紧，如果想要活命，不想再上演一个台儿庄惨剧，现在趁乱摸出去是最后的机会！”
情报参谋看似在转述，实际上他的语气绘声绘色，不难看出，他本人也在等待着关于这番言论的答案。
青木一郎闻言后和铃木拓对视了一眼，一拍脑袋：
“完了，军心也没了...”
铃木拓吁了口气，也不再说话了。
情报参谋立在远处半晌，然后试探着小声问：
“所以，这是真的？！？”
青木一郎摆摆手：“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现在只希望我能活着去东京接受审判，接下来前线的这些烂事，请23联队接手吧。”
言罢，青木一郎将军帽摘下，盖在自己的脸上，靠在椅子上就睡，不一会就发出呼呼的呼噜声。
....
20日后半夜，钟松61师、沈发藻87师相继进入景德镇，这意味着第5集团军的主力部队正式介入战场。
至此，在战役的全局视角上，日军已经很难说在某一进攻方向上有绝对的优势，稻叶四郎的第6师团完全是依靠体量的基础还在硬撑着。
当然，这个瘦死的骆驼如果真的玩命和5集团军拼一把，也足以让5集团军再度元气大伤，这一点仲逸风非常清楚，因此在完全炮轰昌江的战术行动后，他立刻转为弹性反应的守势，转而以不断撩拨的方式去袭扰新抵达的23联队，不断消耗日军独立炮兵旅团的炮弹。
这帮窝在山道里的鬼子没有补给，早晚有啃树皮的那一天。
....
战役进行到20日下午。
递补出场的23联队也没能在昌江讨到什么便宜，相反，大量的逃兵潮如同瘟疫一样在各个联队蔓延扩散。
这种情况甚至出现在了稻叶四郎所在的瑶里指挥部。
他提着刀行走在山间，发现了几个白色衬衣的鬼子一溜烟跑了，他咳嗽两声，转头问自己旁边的机要参谋：
“我们还有足够的预备队，打通交通补给线也只是时间问题，他们到底在害怕什么？”
机要参谋回答：“可能是因为那些流言吧...毕竟大合围这个词还是很唬人的，南线被竹石清拿下后，至少在地图上的确对我们形成了半包围的战略态势，不少士兵都是忌惮这一点，不过还有一点很重要。”
“什么？”
“那就是这里真的有逃走的条件，黄山山脉太大了，只要离开战场，似乎就能活下来。”机要参谋一针见血地说道，“只要剥去了军服，朝着东边走，伪装成老百姓，回到我们的统治区，那就算是跳出包围了。”
稻叶四郎冷声道：
“这是要上军事法庭的，这些人都要在监狱里度过后半辈子，带头的军官甚至要枪毙！”
机要参谋苦笑道：“阁下，这些对他们来说不重要，至少现在可以活下来。”
稻叶四郎：“士气崩坏的有些超出我的预料，你觉得是为什么？”
机要参谋愣了一下，这种问题一定要分析么...他不想说什么对指挥官失去信心这种话，沉思良久，他回答：
“阁下，因为我们前线的指挥官阵亡太多，尤其是中层军官，这导致我们的指挥体系断层了，我们应该尽快给他们补充一些军官，尤其是少壮军官。”
稻叶四郎听完觉得很有道理：“你说的我很认可，但我们现在也没有什么军官储备了，只能从黄山，甚至是南京去调。”
机要参谋两手一摊：“唉，那的确是没办法了。”
“不，有办法！”稻叶四郎忽然自己改口了，“我让南京方面直接把军官空运到前线！你觉得怎么样？这个想法是不是很大胆？支那军一定想不到！包括物资也是一样，这是空中的补给线！”
民国：烽火1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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